第440章 玉堂居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模樣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面容白淨，眉目還算端正，但眼底帶著一股常年被酒色泡出來的虛浮。
他手裡還端著一杯酒，醉醺醺的：「溫暖？什麼溫暖？」
李金水一拳砸在他的面門上。
劉玉堂的身體倒飛出去，連人帶酒杯砸在身後的書桌上，酒潑了一桌，杯碎了一地。
「你——你是誰？！」劉玉堂捂著臉從桌面上爬起來，醉意醒了七分，
「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城主府大公子，你他媽敢打我？！」
李金水關上門，轉過身來，咧嘴一笑：「知道。劉玉堂，北堂香主。血劫教會的人。」
劉玉堂的臉色變了。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醉意全消，眼底的虛浮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猛地清醒過來之後的兇狠，右手已經探入袖中，掏出一枚暗紅色的令牌，正要捏碎。
李金水的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你捏一下試試。」
劉玉堂的手僵在半空中。
斬天刀的刀尖距離他的喉嚨不到一寸，冰冷的鋒刃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芒，逼得他頸側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是……」
「你猜。」
李金水伸手從他手裡把那枚暗紅色令牌抽出來，放在自己口袋裡。
然後他攥著劉玉堂的後頸，把人按在書桌上，單手從懷裡掏出玉簡，注入真元，玉簡亮起。
「凌長老，抓到了。」
凌霜月的聲音從玉簡里傳出來，帶著一絲滿意：「活的？」
「活的。」
「帶回來。順便問問城主府里有沒有他的同夥。」
李金水收了玉簡，低頭看著被按在桌面上的劉玉堂。
劉玉堂的臉貼著桌面，嘴角還掛著血，一隻眼眶已經腫了，但還在掙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知不知道……你動了城主府的人……城主不會放過你……」
「你爹？」李金水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他自己兒子是血劫教會的香主，他該先想想怎麼不放過自己。」
劉玉堂沉默了。
李金水一隻手把他拎起來，像拎著一隻待宰的雞，推開門，走出玉堂居。
院子裡有兩名護衛聽見動靜正跑過來，看見大公子被人拎在手裡，拔刀就沖。
「放開大公子！」
李金水抬腳，一腳一個，兩個人同時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暈了。
他拎著劉玉堂翻出圍牆，落在城主府外的巷子裡。
街上已經亂起來了。
太虛閣的人拿著名單四處出擊，有人在東街砸開了一間倉庫的後門，有人衝進了一間藥鋪的地下室，有人在城南的廢棄礦洞洞口布下了陣法。
幾十道靈光在城中各處亮起，像夜空中被點燃的煙火。
李金水拎著劉玉堂走在街上的時候，一隊太虛閣弟子從巷口跑過，朝他點了個頭，又繼續往前沖。
遠處傳來刀兵碰撞的聲音，有人在喊「往西跑了」，有人在喊「布陣封路」，有人在喊「別讓他進下水道」。
霧還在。
但滿城的燈都亮了。
………
一夜之間，滄溟城全部的血劫教會被連根拔起。
太虛閣的人拿著名單挨家挨戶地搜，從東街到西街，從城南的商鋪到城北的民宅，一共清理出兩百三十七名血劫教會的人。
其中有十六個被當場擊殺——那些試圖反抗的、試圖銷毀證據的、試圖咬碎藏在牙縫裡的毒囊的，一個都沒跑掉。
剩下的人全部被鎖在太虛閣後院的幾間石屋裡，由兩個歸真境長老輪流看守。
凌霜月沒有停。
她坐在太虛閣正廳里，面前攤著從福來客棧執事識海里拓出來的記憶碎片——一幅完整的滄溟州北堂分布圖。
北堂下屬十二座城市，黑石城已經毀了，滄溟城被清乾淨了，還有十座城。
她連夜派出人手，分成十隊，每隊由一名神意境巔峰或者歸真境長老帶隊，帶著太虛閣的令牌和名單出發。
那些城裡的駐軍和城主府看見太虛閣的令牌，沒人敢攔。
有人攔過一次。
那是第三天下午，北邊青石城的一個副將帶著幾十個兵士擋在太虛閣弟子面前，大聲說：「你們太虛聖地的手伸得太長了吧？這是我們青石城自己的事——」
話沒說完，帶隊的趙鐵山從天上落下來，歸真境的氣息往下一壓，那個副將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面如土色，再也沒敢吱聲。
太虛閣三個字在這一帶的分量，比什麼律令都管用。
李金水沒去那些城。
凌霜月單獨給了他一份玉簡，裡面只標註了一個位置：「滄溟城西北方向四百里，雲脊山深處，一處血劫教會的地下基地。負責這個基地的是一個堂口級別的執事，神意境八層，下屬約三百人，大部分是煉神境，有幾個神意境的小頭目。」
凌霜月把玉簡遞給他：「你的任務——活捉那個執事，其餘的，不留。」
李金水接過玉簡：「就我一個？」
「你一個人夠了。」凌霜月看了他一眼，「三百多個人，正好給你活動筋骨。」
李金水把玉簡塞進懷裡，斬天刀往背後一插：「那我走了。」
「兩天之內回來。超過三天，我派人去找你。」
「用不著。」
李金水出了太虛閣，一步踏空，身形升入雲霄。
雲脊山是北境一條橫亘百里的山脈，山峰高聳入雲，山腰常年籠罩著白茫茫的霧氣，遠遠看去像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白色脊骨。
玉簡里標註的位置在雲脊山深處的一道峽谷底部，峽谷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崖壁，崖壁上覆著厚厚的青苔和藤蔓，看不出任何人為開鑿的痕跡。
李金水落在一棵巨樹的橫枝上，抬眼往下看。
峽谷底部有一條溪流，溪水清淺，水聲潺潺。溪流北側的崖壁根部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岩石表面長滿了青苔，但邊緣處有一道極不顯眼的裂縫，裂縫內部黑漆漆的。
李金水蹲在樹枝上看了幾息，沒有急著下去。
他閉上眼睛，感知向下延伸。
神魂之力穿過樹冠、穿過林間空隙、穿過岩石裂縫，像一根根細絲一樣探入地下，碰觸到了一層暗紅色的屏障。
屏障很薄，但對神魂有阻隔效果。
他睜開眼睛，嘴角翹了一下：「藏得還挺深。」
他從樹枝上落下去，腳尖點在溪水面上，沒有激起一絲水花。斬天刀從背後滑入手中，刀鋒在溪水映照下泛著清冷的光。
他在那塊突出的岩石前站定，抬手，一刀斬出。
太微落星刀！！
銀白色的刀光從刀鋒上炸開，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流星貼著地面推出去，撞在那塊岩石上。
岩面炸碎，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露出後面一道丈許寬的暗門。
暗門是鐵鑄的，表面刻著繁複的血色符文，符文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亮了一下，然後快速熄滅——防禦陣法在接觸到外界靈氣的瞬間就被衝散了。
門後面是一條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夜明珠，散發出昏暗的綠色光芒。
甬道深處傳來腳步聲，急促、混亂，有人踩著粗糙的石階往上跑。
開門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模樣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面容白淨，眉目還算端正，但眼底帶著一股常年被酒色泡出來的虛浮。
他手裡還端著一杯酒，醉醺醺的：「溫暖？什麼溫暖？」
李金水一拳砸在他的面門上。
劉玉堂的身體倒飛出去，連人帶酒杯砸在身後的書桌上，酒潑了一桌，杯碎了一地。
「你——你是誰？！」劉玉堂捂著臉從桌面上爬起來，醉意醒了七分，
「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城主府大公子，你他媽敢打我？！」
李金水關上門，轉過身來，咧嘴一笑：「知道。劉玉堂，北堂香主。血劫教會的人。」
劉玉堂的臉色變了。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醉意全消，眼底的虛浮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猛地清醒過來之後的兇狠，右手已經探入袖中，掏出一枚暗紅色的令牌，正要捏碎。
李金水的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你捏一下試試。」
劉玉堂的手僵在半空中。
斬天刀的刀尖距離他的喉嚨不到一寸，冰冷的鋒刃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芒，逼得他頸側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是……」
「你猜。」
李金水伸手從他手裡把那枚暗紅色令牌抽出來，放在自己口袋裡。
然後他攥著劉玉堂的後頸，把人按在書桌上，單手從懷裡掏出玉簡，注入真元，玉簡亮起。
「凌長老，抓到了。」
凌霜月的聲音從玉簡里傳出來，帶著一絲滿意：「活的？」
「活的。」
「帶回來。順便問問城主府里有沒有他的同夥。」
李金水收了玉簡，低頭看著被按在桌面上的劉玉堂。
劉玉堂的臉貼著桌面，嘴角還掛著血，一隻眼眶已經腫了，但還在掙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知不知道……你動了城主府的人……城主不會放過你……」
「你爹？」李金水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他自己兒子是血劫教會的香主，他該先想想怎麼不放過自己。」
劉玉堂沉默了。
李金水一隻手把他拎起來，像拎著一隻待宰的雞，推開門，走出玉堂居。
院子裡有兩名護衛聽見動靜正跑過來，看見大公子被人拎在手裡，拔刀就沖。
「放開大公子！」
李金水抬腳，一腳一個，兩個人同時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暈了。
他拎著劉玉堂翻出圍牆，落在城主府外的巷子裡。
街上已經亂起來了。
太虛閣的人拿著名單四處出擊，有人在東街砸開了一間倉庫的後門，有人衝進了一間藥鋪的地下室，有人在城南的廢棄礦洞洞口布下了陣法。
幾十道靈光在城中各處亮起，像夜空中被點燃的煙火。
李金水拎著劉玉堂走在街上的時候，一隊太虛閣弟子從巷口跑過，朝他點了個頭，又繼續往前沖。
遠處傳來刀兵碰撞的聲音，有人在喊「往西跑了」，有人在喊「布陣封路」，有人在喊「別讓他進下水道」。
霧還在。
但滿城的燈都亮了。
………
一夜之間，滄溟城全部的血劫教會被連根拔起。
太虛閣的人拿著名單挨家挨戶地搜，從東街到西街，從城南的商鋪到城北的民宅，一共清理出兩百三十七名血劫教會的人。
其中有十六個被當場擊殺——那些試圖反抗的、試圖銷毀證據的、試圖咬碎藏在牙縫裡的毒囊的，一個都沒跑掉。
剩下的人全部被鎖在太虛閣後院的幾間石屋裡，由兩個歸真境長老輪流看守。
凌霜月沒有停。
她坐在太虛閣正廳里，面前攤著從福來客棧執事識海里拓出來的記憶碎片——一幅完整的滄溟州北堂分布圖。
北堂下屬十二座城市，黑石城已經毀了，滄溟城被清乾淨了，還有十座城。
她連夜派出人手，分成十隊，每隊由一名神意境巔峰或者歸真境長老帶隊，帶著太虛閣的令牌和名單出發。
那些城裡的駐軍和城主府看見太虛閣的令牌，沒人敢攔。
有人攔過一次。
那是第三天下午，北邊青石城的一個副將帶著幾十個兵士擋在太虛閣弟子面前，大聲說：「你們太虛聖地的手伸得太長了吧？這是我們青石城自己的事——」
話沒說完，帶隊的趙鐵山從天上落下來，歸真境的氣息往下一壓，那個副將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面如土色，再也沒敢吱聲。
太虛閣三個字在這一帶的分量，比什麼律令都管用。
李金水沒去那些城。
凌霜月單獨給了他一份玉簡，裡面只標註了一個位置：「滄溟城西北方向四百里，雲脊山深處，一處血劫教會的地下基地。負責這個基地的是一個堂口級別的執事，神意境八層，下屬約三百人，大部分是煉神境，有幾個神意境的小頭目。」
凌霜月把玉簡遞給他：「你的任務——活捉那個執事，其餘的，不留。」
李金水接過玉簡：「就我一個？」
「你一個人夠了。」凌霜月看了他一眼，「三百多個人，正好給你活動筋骨。」
李金水把玉簡塞進懷裡，斬天刀往背後一插：「那我走了。」
「兩天之內回來。超過三天，我派人去找你。」
「用不著。」
李金水出了太虛閣，一步踏空，身形升入雲霄。
雲脊山是北境一條橫亘百里的山脈，山峰高聳入雲，山腰常年籠罩著白茫茫的霧氣，遠遠看去像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白色脊骨。
玉簡里標註的位置在雲脊山深處的一道峽谷底部，峽谷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崖壁，崖壁上覆著厚厚的青苔和藤蔓，看不出任何人為開鑿的痕跡。
李金水落在一棵巨樹的橫枝上，抬眼往下看。
峽谷底部有一條溪流，溪水清淺，水聲潺潺。溪流北側的崖壁根部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岩石表面長滿了青苔，但邊緣處有一道極不顯眼的裂縫，裂縫內部黑漆漆的。
李金水蹲在樹枝上看了幾息，沒有急著下去。
他閉上眼睛，感知向下延伸。
神魂之力穿過樹冠、穿過林間空隙、穿過岩石裂縫，像一根根細絲一樣探入地下，碰觸到了一層暗紅色的屏障。
屏障很薄，但對神魂有阻隔效果。
他睜開眼睛，嘴角翹了一下：「藏得還挺深。」
他從樹枝上落下去，腳尖點在溪水面上，沒有激起一絲水花。斬天刀從背後滑入手中，刀鋒在溪水映照下泛著清冷的光。
他在那塊突出的岩石前站定，抬手，一刀斬出。
太微落星刀！！
銀白色的刀光從刀鋒上炸開，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流星貼著地面推出去，撞在那塊岩石上。
岩面炸碎，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露出後面一道丈許寬的暗門。
暗門是鐵鑄的，表面刻著繁複的血色符文，符文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亮了一下，然後快速熄滅——防禦陣法在接觸到外界靈氣的瞬間就被衝散了。
門後面是一條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夜明珠，散發出昏暗的綠色光芒。
甬道深處傳來腳步聲，急促、混亂，有人踩著粗糙的石階往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