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離開鎮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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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功宴持續了三天三夜。

  等第四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營地上的火堆已經全滅了,只剩下炭灰和散落的酒碗。

  有人還躺在校場邊緣打著鼾,手裡攥著半截肉骨頭。

  有人靠著糧垛睡了過去,衣袖上沾滿了酒漬和油花。

  有人還在醒著,坐在城牆根下慢慢喝著碗裡最後一口酒,連自己也不知道這一口什麼時候能喝完。

  營地里的秩序正在緩慢恢復。

  有人在收拾桌椅,有人在打包物資,有人在清點剩下的酒罈和肉乾。

  風從城牆上吹過來,帶著清晨的涼意,把昨夜殘留的酒氣和肉香一併捲走。

  李金水坐在營地主帳前的台階上,手裡端著一碗醒酒湯,喝了一口,放下。

  二師兄杜青峰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遠處正在升起的太陽。

  「有件事跟你說一下。」杜青峰沉默了一會兒,「其實我早就能突破歸真境了。」

  李金水詫異的說道:「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拖到現在才突破?」

  「一年前,鎮北關被攻的時候。」杜青峰說,「我在城牆上擋了三天三夜,那場仗打完,我就摸到門檻了。」

  「但那時候秦軍攻勢正猛,我要是閉關突破,神意境戰場沒人撐得住。我就一直壓著沒動。」

  「其實三師兄也能突破了,只是之前受了重傷,傷了根基。傷好之後一直在調養,最近才恢復得差不多。等他徹底恢復過來,應該也會閉關。」

  李金水愣了一下:「他也要突破了?」

  「對。我們倆一起突破到歸真境,太虛聖地天樞脈這一代的戰力就穩了。」

  「那大師兄呢?他現在什麼情況?」

  「大師兄已經是太虛聖地的長老了。」杜青峰說,

  「他突破歸真境比我們早,現在不在內門弟子的編制里,直接隸屬長老堂。你下次見到他,該叫長老了。」

  李金水沒有接話,像是把這幾句話在心裡放了一遍,然後消化掉了。

  杜青峰看著他:「你也要儘快突破歸真境。」

  李金水喝了一口醒酒湯,咽下去,然後把碗放在膝蓋上。

  「那你什麼時候突破?」

  「等這批人撤完,我就閉關。」杜青峰說,「三師兄應該也差不多。」

  李金水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突破了,是不是就不打仗了?」

  「歸真境不能隨便出手,這點你清楚。到了那個境界,出手就是大事。所以秦軍的歸真境一直沒動,天道盟的歸真境也一直沒動。雙方都在等對方先動。」

  杜青峰轉頭看向李金水:「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跟你說——你也要儘快突破到歸真境。」

  「接下來這天下將不會太平。」

  「秦皇原本就是造化境,現在還要突破。林天璇被妖魔族造化境救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下次出現就是造化境界了。」

  「妖魔一族隨時可能大舉進犯,滄溟州最近也不安分。群龍無首,各懷心思,什麼妖魔鬼怪都會出來蹦躂。」

  「到時候歸真境以下的人,只能在棋盤上被推著走。只有到了歸真境,才有資格上桌吃飯。」

  李金水端起醒酒湯,一口喝完。

  「你閉關那天,我請你喝酒,提前慶祝你突破歸真境。」

  杜青峰笑著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這頓酒先記著,等我出關再補。」

  李金水點點頭,「忘不了。」

  杜青峰轉身走了,他走出幾步,沒有回頭,只是抬了一下手。

  李金水站在空地上,風從城牆方向吹過來,把地上的酒氣吹散了一些。

  …….

  幾天後,太虛聖地和瑤光聖地的大批弟子開始撤離鎮北關。

  鎮北關的營地上,太虛聖地和瑤光聖地的弟子正在打包物資。

  有人把帳篷拆了收進儲物袋,有人正在清點符籙和丹藥的餘量,有人把用過的陣旗卷好塞進背囊里。

  有人正在把傷員抬上飛舟,動作很輕,像是在搬一件容易碎的東西。


  「終於可以回去了!」一個太虛聖地的弟子把帳篷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在這破地方待了三個月,我快忘了聖地長什麼樣了。」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泡靈泉。」旁邊的人接話,「我要泡三天三夜,誰也別叫我。」

  「我要吃靈果,新鮮的,不是儲物袋裡放了一個月的那種。」另一個弟子把最後一件行李塞進儲物袋,跳上飛舟,像是怕晚走一步就會被人拽下來。

  飛舟一艘接一艘地升空。

  太虛聖地的青色旗、瑤光聖地的白色旗在晨光中翻卷。

  甲板上站著的人都在往下看,有人在揮手,有人在喊「走了!」,有人在跟城牆上的武堂士兵喊話:「下次來的時候,酒備好!」

  「備好了!只要你來!」城牆上的聲音傳回來。

  有人站在甲板上喊了一聲:「鎮北關,老子走了!下次來的時候別又是打仗!」

  城牆上有人笑著回了一句:「下次來的時候帶點好酒!」

  飛舟調轉方向,朝太虛聖地的方向飛去,化作一排移動的光點,跟著前船留下的航跡,慢慢地變小,最後融進了天際線里。

  城牆上的武堂士兵看著那些飛舟遠去,有人放下手,有人靠在垛口上,有人轉身去搬新一批的物資。

  瑤光聖地的飛舟跟在後頭,白衣弟子們站在船頭。

  有人正往下扔東西——幾壇沒開封的靈酒,一包幹糧,一條還沒烤完的獸腿,砸在校場邊緣,滾了兩圈才停下。

  地上有人笑了,高聲道謝,結果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按著肩膀推了一下,笑罵聲混在一起。

  武堂和軍隊的人還在,但正在輪換。

  一批新面孔從後方開進鎮北關,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但步伐還算齊整。

  老一批的人正在收拾行裝,有人把用舊的刀遞給新來的士兵,有人正在跟新來的人交代防區的缺口在哪段。

  有人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沒有多說話,扛著行李走了。

  那些離開的人走得不快,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城牆,又轉了回去,像是確認那堵牆還在,確認它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隊伍排成幾列,沿著鎮北關外側的土路往後方走,和迎面來的新隊伍擦肩而過。

  迎面來的隊伍里有人在問前面還有多遠,側身讓路的老兵說快了,又補了一句:前面牆根下有口井,水涼。

  兩邊都沒有停下。

  新來的人繼續往前,離開的人繼續往後,腳步聲在灰白的路面上錯開,像兩股不同方向的流水在某一段河道里短暫地交匯了一瞬,然後各自散開,流向各自該去的地方。

  日頭掛在頭頂,把那些身影拉短又放長,然後慢慢移向天邊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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