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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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梧州西南邊界,一處隱秘的山谷中。

  灰袍人坐在一塊青色的岩石上。

  一身黑袍的人從山谷入口走進來,沒有任何動靜,衣袍下擺掃過地面,沒有帶起塵土,腳下沒有踩到任何枯枝或碎石,像一道影子沿著岩壁滑過來的。

  「沒想到,妖魔一族居然如此大膽。」

  「有天罡鎮魔大陣在,居然還能在陣法和歸真境界的眼皮底下,大搖大擺的進入蒼梧州。」

  「我很好奇,你們妖魔一族如何做到?」

  灰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看清來人後,又緩緩鬆開。

  黑袍人站在離他三丈遠的地方停下。

  灰袍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苦笑了一聲:「林宗主說笑了。」

  「我們妖魔一族要進來,也是花費了極大的代價。」

  「天罡鎮魔大陣確實擋得嚴實。」

  「要不是繞過邊境的薄弱點,我也進不來。」

  林天璇開口道:「我的血煞之氣帶來了嗎?」

  灰袍人從袖中取出一個暗紅色的瓶子:「林宗主要的血煞之氣,在這裡。」

  「這是最後一批了。」

  「足夠你突破到歸真境八層。」

  「但你也知道,天罡鎮魔大陣立起來之後,我們的人進不來蒼梧州。」

  「能收集到的血煞之氣也越來越少。」

  林天璇接過瓶子,沒有打開,直接收入袖中。

  灰袍人看著他收好瓶子,往前邁了半步:「不知道林宗主有沒有興趣,跟我們裡應外合,摧毀天罡鎮魔大陣?」

  林天璇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沉默持續了片刻,空氣中只剩下風穿過草葉的聲響。

  「下次再說吧。」

  林天璇轉身,衣袍翻動了一下,身影在走出第三步時變得模糊,然後徹底消失了。

  灰袍人坐在原地,直到山谷重新安靜下來,才開口:「不急。」

  他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像是在跟空氣說話,

  「你會同意的。我們妖魔一族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灰袍人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山谷深處走去。

  ………

  碎星城。

  天罡鎮岳陣的光幕在城牆上空穩穩地亮著。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比上個月多了不少。

  有人背著行囊,有人牽著靈獸,有人在城門口排隊登記。

  沈清音站在城門口內側,手裡拿著一塊登記用的玉簡,正低頭看著排隊的隊伍。

  城內的街道上,散修比半個月前多了兩倍。

  有人在酒樓門口站著翻看菜單,有人在青樓門口張望。

  交易區的人聲最密,有人在搬礦石,有人在清點符文材料,有人在討價還價。

  幾家鋪子的門面已經掛上了刻著字號的木牌。

  城西新開了一家青樓,紅燈籠掛了兩排,門口站著兩個穿薄紗的姑娘,正在跟路過的散修搭話。

  客人明顯比她們預想的多,進出的人流已經超過了隔壁那家酒樓,門前的石階被踩得發亮。

  還有一家酒樓也在招人,門口貼了張符紙,上面寫著「招跑堂、廚子、帳房,工錢面議」,已經有三個人站在門口等著了,手裡各自攥著一份簡單的身份文書,正低頭核對符文。

  旁邊還有幾個人在等消息,其中一個反覆對照自己的文書,另一個人正側著身,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姜紅衣站在城牆內側,正在檢查一段符文。

  手指沿著刻痕摸了一遍,確認沒有磨損,然後站起來看了一眼城門外正在排隊的散修隊伍。

  孟瑤站在交易區入口,正在跟一個賣礦石的散修說話:「礦石品相不錯,但價格高了,按市價走,願意就搬進去,不願意就走。」

  那人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交易區裡面正在卸貨的隊伍,退了一步,點了點頭。

  姜璃從街道另一頭跑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邊走邊喝,看見姜紅衣在檢查陣法,放慢步子喊了一聲:「晚上吃什麼?」


  城內的燈光逐一亮起,排霧陣重新推了一輪灰霧,把牆角最後一縷殘霧也清理乾淨了。

  風從城牆上方掠過,帶著幾個人匆匆走過的腳步聲和未關嚴的門扇輕撞聲,卷向城外的夜色中,又很快被陣風吹散了。

  碎星城的夜晚亮如白晝。

  …………

  太虛聖地,天樞脈。

  李金水走到山門的時候,停了一下。

  守門的弟子靠在柱子邊打瞌睡,手裡的長矛歪向一邊。

  李金水看了一眼,沒有叫醒他,自己跨過山門,走到外門弟子登記處。

  櫃檯後面的執事弟子正低頭翻一本舊冊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李金水,愣了一下:「李師兄?您回來了?」

  「回來了。人呢?都去哪了?」

  「荒州。」執事弟子放下冊子,

  「秦軍這半個月打得很猛。二師兄和八師兄都在前線,女帝和姜鳳也去了,葉無痕、沈逸塵、猴子和二狗也跟過去了。」

  「外門弟子走了大半,內門弟子也走了一批。太虛聖地能打的都去了。」

  李金水沉默了兩息。「鎮北關那邊還能撐住嗎?」

  「撐不住也得撐。」執事弟子說,「秦軍這次不一樣,好像換了個主帥,打法完全變了。八師兄說那邊的人快輪換不過來了。」

  李金水轉身朝飛舟走去。他跳上飛舟,調轉方向,朝荒州的方向飛去。

  三天後,鎮北關。

  城牆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被血和菸灰糊了好幾層。

  城牆上的符文暗了大半,有些還在閃,像快要燃盡的燈芯。

  城牆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分散在各段。

  有人在靠在城牆上包紮傷口,有人坐在台階上閉眼假寐,手裡的兵器靠在牆邊,刀刃上還掛著乾涸的血塊。

  有人正把一具屍體從垛口邊拖走,衣袍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跡,很快被風吹乾了輪廓。

  遠處的空中,戰舟遮天蔽日。黑色的符文在戰舟兩側閃爍,光柱不斷射向城牆。

  城牆上方的光幕正在劇烈搖晃,邊緣已經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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