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二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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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層。

  李金水走上去的時候,腳步還是穩的。

  第四層的傷已經好了,真元也滿了。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累,是興奮。

  連勝四層,每層都是歷史上同階巔峰的強者。每層的對手都至少有一門鎮脈功法。第一層刀法,第二層幻術,第三層拳法加袖裡乾坤,第四層劍法加鍛體。第五層會是什麼?

  他走進第五層。

  擂台中央站著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緊身衣,雙手各持一柄短刀,刀刃上塗著暗紫色的紋路。她的眼睛是豎瞳,像蛇。

  李金水剛踏上擂台,她的身影就消失了。不是隱身,是快到肉眼捕捉不到。

  李金水的後背突然一陣冰涼。兩柄短刀同時刺向他的後頸和腰眼。

  雷影九閃爆發。他側身躲開,斬天刀橫掃。女人像一片落葉,輕飄飄地後退,短刀交叉格擋。

  鐺——她被震退了三步,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速度比第四層的劍客還快。短刀上的紫色紋路在發光,那是毒。鎮脈級的毒功。

  李金水不敢大意。虛皇不滅身全力運轉,金色紋路覆蓋全身。他主動進攻,斬天刀一刀快過一刀。

  女人的速度太快,她的身體像沒有重量,在刀光中穿梭,兩柄短刀不斷刺向李金水的要害。

  五十招後,李金水的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傷口不深,但紫色的毒氣順著血管往上爬。

  青帝不滅經立刻運轉,真液裹住毒氣,一點一點往外逼。速度慢,但能逼出去。

  李金水咬著牙,不再防守。他硬扛了女人一刀,短刀刺進他的肩膀,紫色的毒氣湧入。他一拳轟在女人的胸口。

  天罡碎星拳,全力爆發。

  女人的胸骨碎了,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她的身體開始消散。

  李金水站在原地,左肩的傷口在流血,毒氣還在體內。金色的光芒從塔頂落下,傷口癒合,毒氣被逼出。身體恢復。

  他看了一眼第五層的台階。

  還有四層。

  第六層。

  李金水踏上台階,腳步比之前重了一些。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第六層的對手是一個老者,白髮蒼蒼,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鐵棍。鐵棍上刻滿了符文,每一節都在發光。

  他的鍛體功法是鎮脈級的,鐵棍功法也是鎮脈級的。力大無窮,一棍砸下來,擂台都在顫抖。

  李金水跟他硬碰硬。刀對棍,鍛體對鍛體。

  老者的力量比他大。每一棍砸在斬天刀上,李金水的虎口就裂開一次。青帝不滅經修好了,下一棍又裂開。

  第三十七棍的時候,李金水的右臂骨裂了。

  第五十二棍的時候,他的左腿被棍尾掃中,骨頭斷了。

  李金水單膝跪地,斬天刀撐著身體。老者舉棍砸下來,棍風壓得擂台上的石板一塊接一塊炸裂。

  李金水猛地抬頭,斬天刀第三式斬出。一道若有若無的漣漪擴散出去,撞在老者的胸口。

  老者的鍛體功法擋住了大部分力量,但身體還是被震飛了。他飛出去,撞在牆上,棍子脫手。掙扎了一下,沒站起來。

  金色的光芒落下。李金水的骨頭接好了,虎口癒合了。

  他站起來,握緊斬天刀,看了一眼第六層的台階。沒有猶豫,往上走。

  第七層。

  對手是一個用長槍的年輕人。槍法鎮脈級,身法鎮脈級,鍛體功法也是鎮脈級。三門鎮脈功法。

  他站在那裡,長槍斜指地面,槍尖上的寒芒像一顆星星。

  李金水衝上去。刀和槍碰撞,火花四濺。

  對方的槍法刁鑽毒辣,每一槍都從不可能的角度刺來。李金水的身上不斷出現傷口——左腰被槍尖挑開一道口子,右腿被槍桿掃中,腫了一大塊,胸口被槍尖划過,皮肉翻開。

  青帝不滅經在拼命轉,但修復的速度跟不上受傷的速度。

  李金水咬著牙,把斬天刀換到左手,右拳轟出。天罡碎星拳砸在槍桿上,槍桿彎了。

  對方一愣,李金水的刀已經到了——太虛斬天刀訣第二式,細如髮絲的黑線划過對方的手腕。


  長槍脫手。對方的身體開始消散。

  李金水跪在地上,渾身是血。金色的光芒落下來,傷口癒合,真元恢復。

  他站起來,腿在發抖,但他站住了。

  第八層。

  李金水踏上最後一級台階。他的呼吸平穩,身體是巔峰狀態。但他知道,第八層的對手只會更強。

  他走進第八層。

  擂台中央站著一個人。不是年輕人,不是老者。是一個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穿著普通的灰色長袍,手裡沒有兵器。他的雙手背在身後,閉著眼睛,像在睡覺。

  李金水走到擂台中央,站在他對面。

  中年男人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是灰色的,沒有光澤,像兩塊石頭。但李金水的後背瞬間濕透了。

  那不是一個煉神境三層該有的眼神。那是見過天地、見過生死、見過一切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中年男人開口了。「你很不錯。」

  李金水握緊斬天刀。「謝謝。」

  「我修煉的功法只有一門。」中年男人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團黑色的光芒在他手心跳動。「萬法歸宗。不是鎮脈級。是超越鎮脈級的功法。」

  李金水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不會刀,不會劍,不會拳,不會任何兵器。」中年男人的聲音很平靜。「我只會一樣——模仿。」

  他手心的黑色光芒炸開。李金水面前出現了另一把斬天刀。不是虛影,是實體,跟他手裡的一模一樣。

  中年男人握住那把刀,起手式——太虛斬天刀訣。

  李金水衝上去。兩把斬天刀撞在一起。一模一樣的力量,一模一樣的黑色匹練。兩人對砍,刀光交錯,每一刀都是鏡像。

  中年男人的刀法比他更純熟。同樣的太虛斬天刀訣,對方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李金水被壓制了。他的左肩中了一刀,右腿中了一刀,胸口中了一刀。

  血在流,青帝不滅經在轉,但對方也在用青帝不滅經恢復。模仿。連他的恢復功法都模仿了。

  李金水咬著牙,把刀法換成天罡碎星拳。對方的刀瞬間變成了拳頭,同樣的金色光芒,同樣的力量。

  他換什麼,對方就模仿什麼。

  李金水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不是在模仿功法,他是在模仿「我」。他在跟另一個自己戰鬥。一個比他更熟練、更冷靜、更完美的自己。

  他打不過。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李金水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他的左手被斬斷了,斬天刀飛出去,插在地上。

  對方沒有用刀,用拳頭轟在他的胸口,胸骨碎了。李金水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

  他趴在地上,血從嘴裡湧出來。左手的斷腕在噴血,胸口的碎骨刺進肺里。青帝不滅經在轉,但太慢了。

  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你輸了。」

  李金水抬起頭。右眼被血糊住了,左眼半睜半閉。他看著對方,笑了。

  「你在模仿我。那你有沒有模仿過這個?」

  他猛地站起來,用最後一絲力氣,一頭撞向中年男人的額頭。沒有功法,沒有真元,只有骨頭和意志。

  砰——兩人的額頭撞在一起。

  中年男人的身體晃了一下。他的眼神渙散了一瞬。李金水的額頭上全是血,但他沒有停。又一頭撞上去。砰!再撞。砰!三連撞。

  中年男人的鼻子裡流出血。他的模仿功法只能模仿功法和招式,不能模仿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他不是李金水。他沒有李金水的瘋。

  中年男人後退了一步,身體開始消散。他看了李金水一眼。「你贏了。」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左手的斷腕還在噴血,胸口的碎骨還在肺里,額頭上的血糊了滿臉。他的身體在發抖,腿在發軟,視線在模糊。但他站著。

  金色的光芒從塔頂落下來。左手的斷腕長出了新手,胸口的碎骨被接回去,額頭的傷口癒合。所有的傷全部消失,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的身體回到了巔峰狀態。

  但李金水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第八層空蕩蕩的擂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第九層。

  第九層。最後一層。

  他踏上台階。

  第九層。

  李金水踏上最後一級台階。

  腳步很穩。身體是巔峰狀態。但他的心跳很快。不是累,是緊張。

  前面八層,他打了刀、幻術、拳法、劍法、毒、棍、槍、模仿。八個人,八個同階巔峰,八個至少擁有一門鎮脈功法的怪物。他贏了八次,也死了八次——每一次都差點死。

  第九層會是什麼?

  他走進第九層。

  擂台中央站著一個人。

  很年輕,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沒有花紋,沒有裝飾,素得像一張紙。頭髮很長,散在肩上,黑得像墨。面容清秀,眉眼溫柔,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像鄰家的讀書公子,不像修煉者。他的手背在身後,沒有拿兵器。

  李金水站在擂台邊緣,沒有動。洞虛瞳全力運轉,掃過對方的全身。沒有殺氣,沒有戰意,沒有任何外放的氣勢。他就站在那裡,像一個普通人。

  但李金水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本能。他的身體在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比前面八個人加起來都危險。

  年輕人開口了。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林。

  「你好。」

  李金水握緊斬天刀。「你是誰?」

  「無名無姓。」年輕人笑了笑。「歷史上走到這一層的人很少。走到我面前的人更少。你是第幾個……我記不清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的八場戰鬥,我都看了。刀法、拳法、鍛體、神魂、眼瞳、步法、恢復——你沒有短板。你的缺點是,你的神魂攻擊是零。」

  李金水的眼睛眯了起來。

  年輕人繼續說。「你的優勢是,你比前面八個人都瘋。你的刀法不是最強的,鍛體不是最強的,拳法不是最強的。但你比他們所有人都不要命。」

  他的笑容深了一些。「這是一個好品質。」

  李金水沒有接話。他在找破綻。對方站在那裡,渾身上下全是破綻。每一個破綻都像是故意露出來的。陷阱。

  年輕人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什麼也沒有發生。沒有光芒,沒有氣勢,沒有任何變化。

  「我沒有功法。」

  李金水愣了一下。

  「我不會刀,不會劍,不會拳,不會任何招式。」年輕人的聲音很平靜。「我只會一樣東西。」

  他看著李金水。

  「看。」

  空氣凝固了。

  李金水的洞虛瞳捕捉到了一道光。不是從年輕人身上發出的,是從他的眼睛裡發出的。灰色的光,像霧,像煙,像什麼都沒有。那道光落在他身上,不疼,不癢,沒有任何感覺。

  但他的身體動不了了。

  不是被定住,是身體不聽使喚。手還握著刀,腳還踩著地,但肌肉像被別人接管了。他試著抬腿,腿不動。試著揮刀,手臂不動。

  年輕人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拿走了他手裡的斬天刀。

  李金水的瞳孔猛地一縮。不是速度快,是他根本動不了。

  「這不是定身術。」年輕人把斬天刀放在地上。「這是『看』。我能看到你下一步想做什麼。你的肌肉在動之前,你的腦子已經下了命令。我看到了那個命令,然後提前鎖住了你的身體。」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解釋一道算術題。

  「你下一步想抬右手。你做不到。因為我已經告訴你的右手,不要動。」

  李金水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不是幻術。不是神魂攻擊。是他從未見過的力量。他的凝神訣圓滿擋不住,洞虛瞳大成看不穿,虛皇不滅身扛不住。對方沒有攻擊他,只是不讓他動。

  年輕人退後兩步,重新把手背在身後。「我不會對你出手。我的職責是守在這一層,等你認輸,或者等你找到打敗我的辦法。」

  他笑了。「歷史上走到第九層的人,大部分都認輸了。有幾個沒有認輸的,在這裡站了三天三夜,最後被陣法送了出去。沒有人贏過我。」


  李金水盯著他。腦子裡在飛速轉動。

  對方沒有攻擊手段。他的能力是「看」和「鎖」。看到他的動作,鎖住他的身體。只要他想動,對方就能提前鎖住。如果他不想動呢?如果他的身體不需要大腦下命令就能動呢?

  肌肉記憶。

  李金水閉上了眼睛。

  年輕人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李金水不再思考。他的腦子放空了。不去想怎麼出刀,不去想怎麼揮拳,不去想怎麼邁步。他把身體交給了本能。肌肉記憶——千錘百鍊之後刻在骨頭裡的東西。不需要大腦下命令,身體自己會動。

  他的右手抬了起來。

  沒有斬天刀,但他的右手還是抬了起來。握拳的姿勢,出拳的角度,一模一樣。

  年輕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有意思。」

  李金水睜開眼睛,一拳轟出。不是天罡碎星拳,不是任何拳法。只是本能的一拳,但他的身體在出拳的瞬間自動運轉了天罡碎星拳。肌肉記住了發力方式,骨骼記住了出拳軌跡,真元自動灌入拳面。

  金色的光芒炸開,拳頭砸向年輕人的面門。

  年輕人側頭躲開。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削掉了幾根頭髮。他沒有鎖住李金水的這一拳。因為李金水自己沒有「想」出拳,是身體自己出的拳。

  年輕人後退了兩步,笑容還在,但眼神變了。

  「你比我預想的更快找到方法。」

  李金水沒有說話。他的左拳已經轟了出去。又是本能的一拳,又是天罡碎星拳。年輕人再次躲開,這次沒有笑。

  「你的身體記住了戰鬥。你的腦子比你的身體慢了一拍。我看到了你腦子的命令,但你身體的動作比你腦子的命令更快。」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認真。「你是個天才。」

  李金水沒有理會。他的右腿已經邁了出去。

  雷影九閃,不是他催動的,是身體自己踩出來的。三十六道殘影同時炸開,鋪天蓋地。他的真身出現在年輕人身後,右手並指為刀,太虛斬天刀訣第三式。

  一道若有若無的漣漪擴散出去,直奔年輕人的後頸。

  年輕人沒有躲。他轉身,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夾住了那道漣漪。漣漪在他的指尖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李金水的瞳孔猛地一縮。這是第一層那個年輕人用過的招式。兩根手指夾住他的刀。

  年輕人鬆開手指。「我不是只會『看』。我能看到的東西,不止是你的動作。」

  他看著李金水的眼睛。

  「我能看到你的刀意。你的刀還沒出,我已經知道它要往哪裡走。你的拳還沒打,我已經知道它要打哪裡。你的一切攻擊,在我眼裡都是慢動作。」

  李金水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了。對方是完美的。沒有短板,沒有弱點。他能看到一切,能預判一切,能鎖住一切。歷史上所有的挑戰者都在他面前止步,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強,是因為他們不夠全面。

  但他不是挑戰者。他是李金水。

  他不再去想怎麼贏。不再去想怎麼破對方的「看」。他放空了腦子,把身體完全交給了本能。肌肉記憶,戰鬥本能,千錘百鍊之後刻在骨頭裡的東西。這些東西不需要大腦下命令,它們自己會動。

  他沖了上去。

  沒有思考,沒有預判,沒有戰術。只有身體在動。一拳,一腳,一肘,一膝。不是招式,是本能。

  年輕人的身體在閃避,每一次都差一點被擊中。他的「看」能看到李金水的身體動作,但李金水的身體動作沒有經過大腦,直接由肌肉和神經驅動。他看到的時候,拳頭已經到了。

  百招之後,年輕人的額頭滲出了汗。他的呼吸不再平穩,腳步不再從容。他第一次被打退了。

  李金水的拳頭砸在他的肩膀上。骨頭裂開的聲音清晰可聞。年輕人的臉色白了一瞬。

  李金水的第二拳已經砸在了他的胸口。胸骨碎了。年輕人倒飛出去,撞在寶塔牆壁上,符文爆閃,牆壁裂開一道縫。

  他滑落在地,嘴角溢出血。他看著李金水,笑了。

  「你是第一個。」

  他的身體開始消散,從腳到頭,一點一點化作金色的光點。

  「打到我的。」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寶塔第九層。

  李金水站在原地,渾身是血。左手的骨頭斷了三根,右腿的膝蓋反向扭曲,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呼吸的時候能聽到肺里的血在咕嚕咕嚕響。右眼腫得睜不開,左眼的視野也在模糊。

  但他的腰杆挺得筆直。

  金色的光芒從塔頂落下,籠罩他的全身。真元恢復,傷口癒合。斷骨接回去了,膝蓋正過來了,胸口的肋骨一根一根長好。右眼的腫消了,左眼的視野也清晰了。

  他的身體回到了巔峰狀態。

  李金水睜開眼睛。九層寶塔,九個對手。全勝。

  他抬起頭,看向寶塔外面。金色的光幕上,他的身影站在第九層的擂台中央。廣場上,三百多雙眼睛看著他,沒有聲音,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李金水收起斬天刀,轉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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