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血煞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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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落座。

  王烈站在中間,攤開一張地圖,手指在天雄關以北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秦軍主力在此,他們隨時可能發起總攻。」

  「我們的任務,是守住天雄關,等待天道盟的援軍。神意境的老怪物,由主帥親自應對。你們的任務,是擋住國子監的天才。」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國子監這次來了不少人。煉神境至少有二十個。還有一個神意境的超級天才坐鎮。這次可能需要周大人出手幫忙了。」

  周玄清開口了。

  「防守方案呢?」

  王烈指著地圖。

  「天雄關有三道防線。第一道,城牆。第二道,城內。第三道,關後。」

  「我們的任務是守住第一道防線。秦軍的一旦突破城牆,第二道、第三道防線根本擋不住。」

  「我們有多少人?」周玄清問。

  王烈苦笑。「煉神境,加上你們,不到三十個。通玄境倒是不少,可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通玄境只是炮灰。」

  又是一陣沉默。

  洛清河開口了,聲音很輕。

  「我們的任務不是殺敵,是守住。拖到援軍來就行。」

  她頓了頓。「我會在城牆上設琴陣。戰歌一起,諸位戰力至少漲三成。哀歌一起,敵人士氣至少跌三成。」

  周玄清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他站起來。「我們去城牆上。」

  他轉身,帶著李金水他們走出大殿。

  瑤光聖地的人也跟在後面。

  兩撥人一前一後,往城牆走去。

  夕陽西下,把城牆染成一片暗紅。

  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帶著焦糊味,帶著死亡的氣息。

  ……..

  秦軍來了。

  號角聲就從北邊傳來,低沉,悠長,像遠古巨獸的咆哮,震得城牆上的碎石都在抖。

  守了一夜沒合眼的士兵們紛紛站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刀,臉色發白。

  李金水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潮水。

  秦軍的軍陣鋪天蓋地,旌旗如雲,鐵甲如林。

  玄色的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秦」字,筆力蒼勁,如刀削斧鑿。

  光是看那陣勢,腿就發軟了。

  神意境三道氣息從他身後沖天而起。

  主帥站在城樓最高處,白髮蒼蒼,面容枯槁,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刀鋒。

  八師兄周玄清站在他左側,青色長袍獵獵作響,腰間長劍未出鞘,可那股劍意已經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洛清河站在主帥右側,白衣如雪,長發在風中飄動。

  她的古琴已經架在了面前,十指輕輕按在琴弦上,沒有撥動,可琴弦已經在微微震顫了。

  秦軍陣中兩道恐怖的氣息升了起來。

  一道來自軍陣中央那輛巨大的戰車,車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龍袍的老者,白髮蒼蒼,面容陰鷙,目光如鷹。

  秦軍主帥,神意境。

  另一道來自戰車旁邊一個年輕人,穿著黑色戰甲,面容冷峻,眼神如冰,腰間掛著一柄漆黑的長刀。

  國子監的天才,神意境。

  他的年紀看起來跟周玄清差不多,可氣息絲毫不弱。

  主帥負手而立,看著遠處那道黑色龍袍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老東西,還沒死呢?」

  他的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戰場。

  秦軍主帥抬起頭,看著他,冷笑一聲。

  「你都沒死,老夫怎麼捨得死?」

  「當年,你跪在老夫面前求饒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主帥哈哈大笑。

  「求饒?你記錯了吧。當年是誰被老夫一刀劈下戰馬,像條狗一樣爬回去的?」

  秦軍主帥的臉色沉了下來。


  「廢話少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主帥拔出刀,刀光如雪。

  「那就來試試。」

  兩人同時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兩道神意境的氣息在高空中碰撞,轟隆一聲巨響,雲層都被震散了。

  金光與黑氣交織,每一次撞擊都地動山搖。

  誰也看不清上面的戰況,只知道那兩股氣息都在,誰也沒有消失。

  國子監的年輕人也動了。

  他拔出長刀,一刀斬向周玄清。

  周玄清拔劍,劍氣如虹,迎了上去。

  兩人同時飛上高空,在雲層中纏鬥在一起。

  那年輕人的刀法凌厲,每一刀都帶著血色紋路——白起殺道。

  周玄清的劍法精妙,每一劍都帶著太虛聖地的飄逸與凌厲。

  兩人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那年輕人咬著牙,一刀劈出,血色刀氣如瀑。

  「太虛聖地的人,就這點本事?」

  周玄清一劍擋開,面色平靜。

  「你試試就知道了。」

  城牆上,洛清河終於動了。

  她雙手按在琴弦上,十指撥動。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徹戰場,那聲音不高,不尖,可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琴音如水,緩緩流淌,不是從琴弦上發出來的,是從天上落下來的,像月光,像清泉,像母親哼唱的搖籃曲。可那搖籃曲里藏著刀。

  琴音拂過城牆上的士兵,疲憊的身體裡仿佛湧出了新的力量。

  那些受傷的士兵,傷口處的血流慢了,結痂快了,癒合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近一倍。

  琴音拂過秦軍的士兵,他們的腳步慢了,刀鈍了,眼神里的兇狠變成了迷茫。

  有人在哭,有人在發呆,有人扔了兵器蹲在地上。

  瑤光聖地大的戰歌!!

  天道盟戰力暴漲三成,自愈能力大幅提升,真氣恢復速度翻倍。

  瑤光聖地的哀歌!!!

  秦軍士氣暴跌,士兵們像丟了魂一樣。

  琴音忽而高亢如萬馬奔騰,忽而低沉如泣如訴。一曲戰歌未完,一曲哀歌又起。

  兩首曲子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河流,一條洶湧,一條溫柔。

  城牆上下的天道盟士兵殺紅了眼,擋住了秦軍的士兵的強勢進攻。

  國子監的年輕人低頭看了一眼戰場,臉色鐵青。

  「瑤光聖地的人真麻煩。」

  他一刀逼退周玄清,朝洛清河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玄清追上來,一劍刺向他後心。

  他不得不轉身格擋,被纏住了。

  他殺不了洛清河,周玄清不會給他機會。

  秦軍的煉神境動了。

  三十多道身影從軍陣中沖天而起,直撲城牆。

  他們的速度快得離譜,幾個呼吸間就衝到了城牆上方。

  城牆上的天道盟煉神境也迎了上去,刀光劍影,氣浪翻湧。

  ………

  李金水盯上了一個人。

  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光著膀子,露出古銅色的皮膚。

  渾身上下沒有一寸皮膚是完好的——不是傷疤,是血色的紋路,像血管,像樹根,從脖頸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胸口。

  那些紋路在發光,暗紅色的,像燒紅的鐵條嵌在肉里。

  煉神境三層。

  國子監的體修——石堅。

  他衝上來,一拳砸向李金水面門。

  「血煞金身」

  拳頭裹挾著血色的真氣,空氣都被撕裂了,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李金水側身躲開,斬天刀劈向他的肋下。

  石堅反手一肘,擋住了刀鋒。

  「鐺」的一聲,火星四濺。


  李金水的手在發麻。

  這人的身體,比鐵還硬。

  「太虛聖地的廢物。」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這點力氣?」

  他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李金水虛空步左閃右躲,可那人的速度也快得離譜,每一拳都擦著他的衣角飛過。

  幾拳打在他肩上、背上、肋下,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咬著牙,一刀砍在那人肩上,刀鋒入骨,鮮血狂噴。

  那人慘叫一聲,不退反進,一拳砸在李金水胸口。

  李金水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砸在地上。

  他爬起來,吐了一口血沫,笑了。

  「有點意思。」

  他又沖了上去。

  兩人瘋狂對攻。

  石堅一拳砸過來,拳頭裹挾著血色真氣,空氣都被撕裂了,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李金水側身躲開,斬天刀劈向他的肋下。

  石堅不閃不避,硬扛了這一刀。

  刀鋒砍在他肋下,火星四濺,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石堅後退了幾步。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滿口白牙。

  「不過爾爾。你只有這點實力的話,那就給我受死吧。「

  石堅又衝上來了。

  他的身體像一座移動的山,每一步踩在地上,城牆都在顫。

  血色的紋路在他皮膚上跳動,像無數條毒蛇在遊走。

  那些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密,從脖頸蔓延到臉頰,從手臂蔓延到手背。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沒有瞳孔,只有殺意。血煞金身,催到極致了。

  他的拳頭裹挾著血色真氣,一拳砸下來,空氣都被撕裂了,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李金水側身躲開,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飛過,身後的城牆炸開一個大洞。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他來不及慶幸,第二拳已經到了。

  李金水橫刀格擋,刀鋒與拳頭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手臂發麻,虎口崩裂,整個人連退數步。

  石堅沒有追,站在原地,俯視著他,嘴角咧開,露出滿口牙齒。

  「太虛聖地的廢物,就這點力氣?」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石頭。

  李金水沒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斬天刀。

  刀身上的雷光在跳躍,嗡嗡作響,像在回應他。

  刀光炸開,不是一道,是千道萬道。

  太虛斬天刀訣第一式,斬出。

  黑色的刀光撕裂空氣,不是一刀,是千刀萬刀。

  每一道刀光都帶著不同的意境——快刀,慢刀,重刀,輕刀,剛猛霸道的刀,陰柔詭譎的刀。

  所有的刀光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匹練,直撲石堅。

  石堅沒有躲。

  他怒吼一聲,血煞金身全力催動。

  血色紋路暴漲,皮膚變成了暗紅色,像一層血色的鎧甲。

  他挺起胸膛,硬扛了這道刀光。

  刀光砍在胸口,皮開肉綻,鮮血狂噴。

  可他沒有退,他甚至沒有皺眉頭。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傷,血在流,肉在翻,可傷口在癒合。

  血色紋路在傷口處跳動,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幾個呼吸間,傷口合攏了,只剩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抬起頭,看著李金水,笑了。「有點意思。再來。」

  李金水第二刀斬出。

  太虛斬天刀訣第二式,沒有第一式的千刀萬刀,只有一刀。

  一道黑色的線,從刀鋒上延伸出去,細如髮絲,無聲無息,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線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都在顫抖。


  石堅的臉色變了。他不敢硬接,一拳打出。

  拳風與黑線撞在一起,轟隆一聲巨響。

  黑色炸開,血色炸開,兩人同時後退。

  李金水退了數步,手臂發麻,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流。

  石堅也退了數步,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拳頭上有一道深深的白痕,皮沒破,可骨頭隱隱作痛。

  他抬起頭,看著李金水,笑了。

  「你這刀,有點意思。不過,還不夠強。」

  李金水看著他,忽然笑了。「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他深吸一口氣,虛空步爆發,沖了上去。

  一刀,第一式。

  千刀萬刀,刀光如瀑,鋪天蓋地。

  石堅揮拳抵擋,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他的拳頭砸在刀光上,火星四濺,刀光碎了一片又一片。

  可刀光太多了,他擋不住。

  幾道刀光划過他的身體,在他肩上、背上、肋下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

  血在流,肉在翻,可他沒有退。

  他迎著刀光衝上來,一拳砸在李金水肩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李金水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砸在地上。

  他爬起來,沒有擦嘴角的血,又沖了上去。

  第二式,一刀。

  黑色的線划過石堅的胸口。

  石堅側身躲開,黑線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削掉一塊皮肉。

  他悶哼一聲,反手一拳砸在李金水背上。

  李金水往前一栽,口吐鮮血,脊椎骨差點斷了。

  他沒有倒下,轉身一刀,第三式。

  太虛斬天刀訣第三式,沒有千刀萬刀,沒有黑色的線。

  只有一道光。一道青色的光,從刀鋒上延伸出去,無聲無息,像月光,像流水。

  那光所過之處,天地變色。不是暗了,是亮了。

  亮得刺眼,亮得什麼都看不見。

  石堅的瞳孔驟縮。

  他拼盡全力側身躲開,可那光太快了,快得他躲不開。

  光划過他的腰,皮開肉綻,鮮血狂噴。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在地上,腰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能看見裡面的內臟。

  血在流,肉在翻,骨頭都露出來了。

  血色紋路在傷口處拼命跳動,可癒合的速度慢得像蝸牛爬。

  他掙扎著爬起來,低頭看著腰上的傷,又抬起頭看著李金水。

  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滿口是血的牙。「好刀。再來。」

  石堅沖了上來。

  拳頭更重了,速度更快了,血煞金身催到了極致。

  渾身的血色紋路都在發光,像一團燃燒的血色火焰。

  李金水也沖了上去。刀光更密了,刀意更猛了,太虛斬天刀訣前三式交替斬出。

  三式交替,刀光如瀑,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

  石堅揮拳抵擋,拳拳到肉,拳拳有聲。

  他的拳頭砸在刀鋒上,火星四濺。

  他的身體被刀光劃開一道又一道口子,血往外涌。

  兩人的身影在城牆上瘋狂碰撞,每一次撞擊都地動山搖。

  周圍的人不敢靠近,連秦軍的煉神境都繞開了他們。

  沒人想被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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