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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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水是被太陽晃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陽光正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了摸——空的,那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被窩裡只剩淡淡的脂粉香。

  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頂發了一會兒呆。

  這幾天過得是真舒坦。

  白天吃喝玩樂,晚上溫柔鄉,銀子有人送,點數慢慢攢,日子美得像做夢。

  要是天天這樣就好了。

  可惜不行。

  他嘆了口氣,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剛穿戴整齊,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金水!金水!」猴子的聲音,帶著喘,「快!大將軍召見!讓你馬上過去!」

  李金水愣了一下。

  大將軍召見?

  他系好腰帶,推門出去。

  猴子站在門口,一臉緊張,二狗跟在他身後,也是滿臉忐忑。

  「說什麼事了嗎?」

  猴子搖頭:「沒說,就來個人傳話,讓都尉立刻去府衙。」

  李金水點點頭,大步往外走。

  府衙正廳里,周雄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封信在看。

  旁邊站著兩個人,都是生面孔,一個四十來歲,國字臉,留著短須,氣息沉穩;另一個三十出頭,瘦高個,眼神銳利,腰間挎著兩柄短刀。

  通脈境。

  兩個都是通脈境。

  李金水進去,抱拳行禮:「大將軍。」

  周雄抬起頭,看見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來了?坐。」

  李金水在旁邊坐下,目光掃過那兩人。那兩人也在看他,眼神裡帶著打量。

  周雄放下信,開口:

  「還記得前幾天那個柳家家主嗎?」

  李金水點頭:「記得。青州土匪那個。」

  周雄嗯了一聲:「本將軍答應過他,等打退狄兵,就去幫他剿匪。現在狄人退了,該兌現承諾了。」

  他看著李金水,繼續道:「你,帶上他們兩個,再給你三百精兵,去青州走一趟。」

  李金水愣了一下。

  讓他去?

  周雄指了指那兩人:「這個是趙武,這個是錢烈,都是跟著我多年的老人,通脈境初期。有他們幫你,那五個土匪翻不起浪。」

  趙武和錢烈沖李金水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李金水沉默了一息,問:「大將軍,那伙土匪的底細,查清楚了嗎?」

  周雄搖搖頭:「就知道是五個通脈境,其他的一概不知。青州那邊那些家族,只顧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誰也沒去細查。反正你去看看,能剿就剿,剿不了就回來,別硬拼。」

  他頓了頓,又道:「那柳家送了八百年血參,本將軍收了人家的東西,總得有個交代。你去了,能把土匪滅了最好,滅不了,至少也做個樣子,讓他們知道本將軍沒忘這事。」

  李金水點點頭:「明白了。」

  周雄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小子,本將軍就看中你這點。話不多,心裡有數。」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扔給李金水。

  「拿著這個,調兵的憑證。到了青州,有什麼事直接找當地官府,他們不敢不配合。」

  李金水接過令牌,收進懷裡。

  周雄揮揮手:「去吧。早點出發,早點回來。京城那邊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么蛾子,這邊得有人看著。」

  李金水站起來,抱拳行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心點。別死了。」

  李金水腳步頓了頓,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

  走出府衙,猴子湊上來:「金水,啥事?」

  李金水把令牌往懷裡塞了塞:「去青州,剿匪。」


  猴子的眼睛瞪得老大:「剿匪?咱們?」

  李金水點點頭,看了他和二狗一眼:「你們倆也去。回去收拾東西,半個時辰後出發。」

  半個時辰後,北原城門口。

  三百精兵已經列隊完畢,一個個甲冑鮮明,刀槍雪亮。

  趙武和錢烈站在隊伍前面,正低聲說著什麼。

  李金水帶著猴子和二狗走過來,翻身上馬。

  趙武迎上來:「李都尉,隊伍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李金水點點頭,看了一眼那些士兵。

  三百人,鍛體七層到九層不等,有幾個內壯境的伍長帶隊。

  這樣的配置,對付普通的土匪綽綽有餘,但對上五個通脈境,就是送死。

  不過,他也沒指望這些人真能幫上忙。

  「走。」

  隊伍開拔,往南而去。

  路上走了五天。

  第一天,猴子和二狗還挺興奮,東張西望,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第二天就開始蔫了,趴在馬上不想動。

  第三天,兩人已經跟那些士兵混熟了,一起罵娘,一起抱怨。

  李金水倒是沒什麼感覺。

  畢竟他騎著馬!

  趙武和錢烈起初對他還有些生分,畢竟是第一次合作。

  走了兩天,見他不擺架子,該吃吃該喝喝,跟那些士兵也有說有笑,漸漸就放開了。

  「李都尉,」趙武騎馬走在他旁邊,「聽說你在北原城一個人殺了兩個通脈?」

  李金水嗯了一聲。

  趙武豎起大拇指:「厲害。我老趙打了二十年仗,也沒這戰績。」

  錢烈在旁邊插嘴:「可不是嘛,那天我們在西城門,聽說東城門有個年輕的,一個人挑了三個,打死兩個跑一個,我還不信。後來親眼見了,服了。」

  李金水笑笑,沒接話。

  趙武又問:「李都尉,到了青州,你打算怎麼打?」

  李金水想了想:「先看看再說。」

  趙武點點頭:「也是,摸清底細再動手。那伙土匪能在青州橫行這麼久,肯定有兩下子。」

  錢烈哼了一聲:「再有兩下子也是土匪。咱們三個通脈,三百精兵,還能打不過他們?」

  趙武瞪他一眼:「少吹牛。五個通脈,咱們三個,加上三百精兵有什麼用?真打起來,那些兵上去就是送死。」

  錢烈訕訕地閉上嘴。

  李金水沒說話,只是繼續騎馬往前走。

  腦子裡卻在盤算著,怎麼打才最划算。

  ……

  隊伍到了青州地界。

  遠遠的,能看見一座縣城,城牆不高,炊煙裊裊,看著挺安寧。

  可一打聽才知道,那伙土匪的老巢就在縣城北邊三十里的山裡。

  李金水沒有急著進城,而是在城外找了個地方紮營。

  入夜,他把趙武和錢烈叫來。

  「明天,我先進山摸摸底。你們帶著人,在山外接應。」

  趙武愣了一下:「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吧?」

  錢烈也道:「是啊李都尉,咱們一起去,有個照應。」

  李金水搖搖頭:「人多了容易暴露。我一個人,方便。」

  他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很平靜:

  「放心,我有分寸。」

  趙武和錢烈對視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點頭。

  ……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換上便裝,獨自往山里走去。

  根據柳家提供的消息,

  李金水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的地形。

  山路崎嶇,兩旁都是密林,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

  走了兩個多時辰,太陽開始西斜,他終於看見了土匪的寨子。

  柳家的消息不錯,定位準確!


  那寨子建在山谷入口處,用粗大的圓木紮成寨牆,高約兩丈。

  寨門緊閉,兩邊箭樓上站著人,手裡拿著刀,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李金水沒有急著靠近。

  他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蹲下來,等著天黑。

  太陽慢慢落山。

  天邊最後一抹紅霞消失,夜幕降臨。

  箭樓上點起了火把,昏黃的光在夜風中搖曳。

  李金水運轉斂息術,將氣息壓制到最低,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像一隻夜行的貓,無聲無息地靠近寨牆。

  箭樓上傳來說話聲。

  「他娘的,天天讓老子守夜,他們倒好,在裡頭喝酒吃肉。」一個聲音抱怨著。

  另一個聲音嗤笑:「你就別想了,大當家說了,今晚慶功宴,只有內壯以上的才能進去。咱倆這種鍛體的,老老實實守門吧。」

  「慶功宴……聽說今天搶了趙家那批貨,光銀子就有一千多兩。大當家高興,賞了那幫內壯的好酒好肉。咱們呢?就兩碗糙飯,打發叫花子呢。」

  「行了行了,別說了。等會兒換崗的來了,咱倆也去喝點。」

  「換崗?換崗的也去喝酒了吧?今晚怕是沒人來換咱們了。」

  「那更好,等會兒咱倆也溜進去,混點酒喝。」

  「不怕大當家發現?」

  「大當家喝高了還能發現個屁?那幫人喝起來,箭樓塌了都不知道。」

  兩人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李金水蹲在暗處,嘴角微微勾起。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等那兩個哨兵徹底安靜下來,才無聲無息地摸到寨牆下。

  腳下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躍起,落在寨牆上。

  那兩個哨兵靠在箭樓里,已經睡著了,懷裡還抱著酒囊,滿身酒氣。

  李金水從他們身邊掠過,沒有驚動任何人。

  進入寨子,裡面別有洞天。

  山谷里燈火通明,到處插著火把,照得亮堂堂的。

  空地上擺了幾十桌酒席,吆五喝六,熱鬧非凡。

  那些土匪一個個喝得滿臉通紅,摟著搶來的女人調笑,猜拳的、吹牛的、摔碗的,亂成一團。

  最裡面搭著一個高台,台上坐著五個人,正端著酒碗哈哈大笑。

  五個通脈境。

  李金水找了個陰暗的角落蹲下來,豎起耳朵聽。

  那五個人喝得正酣,說話聲音大得整個山谷都能聽見。

  坐在中間那個,滿臉絡腮鬍,敞著懷,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嗓門最大:「來,兄弟們,幹了這碗!今天搶了趙家那批貨,夠咱們吃半年的!」

  旁邊一個瘦子嘿嘿笑:「大當家,趙家那批貨確實肥,光銀子就有一千多兩。可惜那些護院跑得快,不然還能多殺幾個。」

  絡腮鬍一擺手:「殺幾個護院算什麼?要殺就殺他們家的供奉。那些通脈境的,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來,老子看著就來氣。」

  另一個光頭插嘴:「大當家,聽說柳家去找北原城的鎮北大將軍了?會不會出事?」

  絡腮鬍嗤笑一聲:「鎮北大將軍?人家正跟狄人打仗呢,哪有閒心來管咱們?就算來了,也是派幾個小嘍囉,老子五兄弟,怕他個鳥!」

  瘦子附和道:「就是!大當家說得對!咱們在這山里,誰來也不怕!」

  絡腮鬍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來,喝!」

  李金水蹲在角落裡,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五個通脈境。

  大當家,絡腮鬍,通脈中期。

  二當家,瘦子,通脈初期。

  三當家,光頭,通脈初期。

  四當家,另一個瘦子,也是通脈初期,一直沒說話。

  五當家,最年輕的那個,通脈初期,坐在邊上悶頭喝酒,看著挺陰鬱。

  李金水心裡有了數。

  他又蹲了一會兒,等那些人喝得差不多了,才悄悄起身,往山谷深處摸去。


  他要去看看,這土匪窩裡還有什麼。

  走了沒多久,眼前出現一排木屋。

  木屋外面站著幾個土匪,正在巡邏。

  木屋裡面,隱約傳來女人的哭聲。

  李金水皺了皺眉,沒有過去。

  他繼續往裡走,走到山谷最深處,發現一個隱蔽的山洞。

  山洞外面守著兩個土匪,都是內壯境。

  李金水摸過去,無聲無息放倒兩個,鑽進洞裡。

  洞裡堆滿了東西。箱子,包袱,兵器,甲冑,亂七八糟堆成山。

  他打開一個箱子,裡面滿滿當當全是銀子。

  又打開一個,是綢緞。

  再打開一個,是藥材。

  土匪的倉庫。

  李金水嘴角勾起。

  他隨便翻了翻,沒找到什麼特別值錢的,就退了出去。

  回到山谷中央,那些土匪還在喝酒。

  五個通脈境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大當家摟著個搶來的女人,搖搖晃晃往後面走。

  二當家趴在桌上打呼嚕。

  三當家和四當家還在拼酒,五當家已經不見了。

  李金水蹲在角落裡,眯著眼看著那幾個人。

  現在動手?

  他感應了一下。

  大當家走了,二當家喝醉了,三當家和四當家正在拼酒,五當家不知道去哪了。

  如果現在偷襲,至少能幹掉兩個。

  可萬一驚動了其他人,被圍住就麻煩了。

  他想了想,決定再等等。

  等天黑。

  等這些人徹底喝醉。

  等最好的時機。

  他縮在角落裡,閉著眼,像一尊雕塑。

  太陽慢慢西斜。

  天黑了。

  谷里的酒席還在繼續,但已經沒幾個人了。二當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三當家和四當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勾肩搭背往屋裡走。

  李金水睜開眼。

  他站起來,無聲無息摸向二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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