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兄長王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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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的武庫藏在城北一處幽深的院落里,門口四個披甲親兵站得筆直,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來人。

  李金水遞上木牌。

  親兵驗過,側身讓開:「一刻鐘。超時收回。」

  踏入庫房那一刻,李金水呼吸微滯。

  靠牆的木架上擺滿兵器,刀刃寒光凜冽,角落裡堆著品相完好的鐵甲,最裡面幾排木架落滿灰塵,上面擱著泛黃的獸皮卷冊,像沉默的老兵蹲在那裡。

  守庫老卒頭也不抬,聲音懶洋洋的:「步法左邊,刀法右邊。選好了出來登記,別亂翻。」

  李金水徑直走向右邊。

  破軍刀法他已練至圓滿,可那三式太簡陋了。戰場上多少次,若刀法再多幾分變化,那一刀本可以更快、更狠、更省力。

  他的目光在一卷卷獸皮上掠過:《開山刀訣》《狂風三十六斬》《血戰七式》……名字一個比一個響亮,他卻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直到角落裡那本薄冊落入眼中。

  封面字跡已模糊,但「狼殺七式」四個字仍可辨認。旁邊一行小註:破軍刀法進階,殺伐之術,非勇烈者不可練。

  李金水翻開。

  第一頁只八個字:破軍刀法進階版。

  再往下翻,每一式都是殺招。

  每一式都透著一股野性,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厲。

  「就這個。」李金水抽出冊子,轉身走向左邊。

  步法架子上的東西少得多,大多是軍陣衝鋒的粗淺功夫。李金水一排排看過去,直到看見那本壓在最底下的獸皮卷。

  《虎行步》。

  翻開第一頁,他眼睛亮了:虎行無聲,虎撲千里。短距離騰挪,衝鋒陷陣之技。

  這正是他想要的。戰場上最怕被圍住脫不了身,有這步法,進可突襲,退可閃避,進出自如。

  「選好了?」老卒睜眼看了一下,在冊子上歪歪扭扭記了兩筆,「狼殺七式,虎行步。行了,走吧。」

  李金水把兩本冊子揣進懷裡,大步離去。

  他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回到營房,他盤膝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氣,翻開《狼殺七式》。

  剛看完第一頁「狼牙撕咬」的口訣,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驟然響起——

  【檢測到進階刀法......正在收錄......】

  【收錄成功:狼殺七式】

  【檢測到宿主已掌握破軍刀法(圓滿),觸發傳承關聯......】

  【狼殺七式熟練度+30】

  【狼殺七式:入門(30/50)】

  轟——

  一股熱流從丹田湧起,同時大量記憶畫面洪水般湧入腦海:

  荒野中,狼群圍獵,頭狼撕咬獵物咽喉,一擊致命,血濺三尺;

  雪地上,狼王撲擊,三連撕扯快如閃電,獵物甚至來不及哀嚎就已倒下;

  山崖邊,孤狼面對群敵,一記擺尾橫掃千軍,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這些畫面與破軍刀法的感悟融合在一起,李金水閉著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比划起來。一刀、兩刀、三刀——狼牙撕咬的三連斬在他手中漸漸成形,刀鋒劃破空氣,發出低沉的嗚咽,像狼嘯。

  足足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長出一口氣。

  狼殺七式,入門了。熟練度直衝30/50,離小成只差一步。

  他握緊刀柄,那股刀仿佛活過來一般,透著幾分嗜血的渴望。

  又翻開《虎行步》。

  【收錄成功:虎行步】

  【虎行步:未入門(0/20)】

  他正想繼續,門外傳來二狗的大嗓門:「五夫長!伙房開飯了!今兒有燉肉,管夠!還有酒!」

  李金水收了架勢,推門出去。

  仗打勝了,伙食果然不一樣。

  篝火邊圍了一圈人,烤全羊的油滴在炭上滋滋響,香味混著酒氣飄得老遠。

  營正周魁親自掌刀,片下最肥的一塊羊腿肉,沖李金水招手:


  「過來!今兒你是頭功,這塊肉是你的!」

  李金水接過肉,咬了一口。外皮焦脆,肥油在嘴裡化開,咸香混著炭火的焦香——這是他來這個世界後,吃過最像樣的一頓飯。

  「喝!」周魁把酒碗塞他手裡,「拒北城的規矩,打了勝仗就得醉一場,明天死了也不虧!」

  周圍的老卒們轟然叫好,碗碰得叮噹響。

  「五夫長,您說這日子要是天天這樣,多好。」二狗抹了把嘴上的油,眼睛亮亮的。

  二狗湊過來,半邊臉被篝火映得通紅:「五夫長,你那刀法咋練的?今天那一刀,我離著七八步都覺得脖子發涼...」

  李金水嚼著羊肉沒說話,張拴兒在旁邊插嘴:「你懂個屁,五夫長那是天生的殺才,你一輩子也趕不上!」

  「去你娘的!」

  倆人在篝火邊鬧起來,周魁笑罵著扔了根羊骨頭砸過去,氣氛熱得像要把帳篷點著。

  李金水靠在木樁上,看著這群人。

  他們不知道自己明天會不會死,不知道下頓飯還能不能吃上,可今晚有肉有酒,那就先笑。

  ——

  吃完回營房的路上,天已經黑透了。

  營地里到處是吃飽喝足的士卒,三三兩兩聚著說話,有人在吹牛殺了幾個狄人,有人在罵伙房肉太少,粗獷的笑聲在夜風裡飄蕩。

  李金水走得很慢,胃裡暖烘烘的,那股久違的踏實感讓他腳步都輕了幾分。

  轉過營房拐角時,他腳步突然一頓。

  前面空地上站著七八個人,當先那個魁梧的身影被火把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王鐵柱。

  他披著皮甲,腰間挎刀,滿臉橫肉,眼神凶得像要吃人。胸口那塊木牌上「十夫長」三個字被火光映得發紅。

  他正對著幾個士卒說話,聲音壓得低,可那股壓迫感隔著十幾步都能感覺到。

  「我弟弟生前,跟誰鬧過矛盾?好好想,想清楚了再說。」

  那幾個士卒臉色發白,連連搖頭:「沒……沒有,王五夫長平時人緣挺好……」

  「挺好?」王鐵柱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領子,「那他怎麼會死在城牆上?刀為什麼在自己人手裡?」

  那人嚇得話都說不利索:「真……真不知道!當時太亂了,狄人一波波往上涌,等打退了才發現王五夫長已經……已經……」

  王鐵柱鬆開手,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幾人的臉。

  然後,那道目光掃過來,落在李金水身上。

  四目相對。

  火把噼啪爆了一聲。

  李金水沒有停步,沒有轉頭,甚至沒有加快或放慢腳步。他就這麼從旁邊走過,步伐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看見。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背上,像狼盯著獵物。

  直到走進營房,關上門,那道目光才被隔絕在外。

  李金水站在門後,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緩緩坐到床上,調出面板:

  【功法:鐵布衫(第七層0/40)、狼殺七式(入門30/50)、虎行步(未入門1/20)】

  【境界:鍛體七層】

  【點數:27】

  還不夠。

  鍛體七層,對上鍛體九層巔峰,差著兩階。

  再加上對方是積年老卒,實戰經驗豐富,正面硬拼勝算不大。

  得再快一點。

  他躺下,閉眼。

  黑暗中,王鐵柱那雙凶狼似的眼睛還在眼前晃。

  可他沒有怕。

  他只是在想——

  那個叫王鐵柱的,會不會也像他弟弟一樣,笑著把刀捅向別人?

  如果是,那他李金水不介意讓這兄弟倆在地下團聚。

  窗外,夜風突然緊了,捲起營旗獵獵作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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