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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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拿了兩個,就不對了,兩層銀子下,明顯就不是銀子。

  姜家人便都上前幫他把銀子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姜田氏直詫異,「這銀子還能這樣擺。」

  拿出來後才十兩銀子,她這有些白高興一場。

  姜佑安將銀子下的布匹也拿了出來,五匹絹布,顏色不同,但都比較素淨,一看就是給考子準備的。

  這許槊的謹慎,他再次有了認識。

  贈金銀貴重之物,可能會被認為是籠絡生員,私相授受。

  但他都已同意入他門下了。

  他看著那一箱的筆墨紙硯,突然有些反省,他是不是太看重金銀了?

  不啊,沒有金銀,考子怎麼赴考?

  拿著文房四寶進京赴考麼?這都不夠盤纏。

  姜佑安抱起了文房四寶那箱子,「秋嬸,另一箱你收著吧,作為家用。」

  他都有些想念姜青雲了,主要是那五十兩真好。

  秋娘看向姜峰,姜峰拿了五兩放在了姜佑安的箱子裡,「你也大了,五兩自己拿著吧。」

  像這種不分家的,好些家是孩子賺的銀子都要歸爹娘拿著,他不想這樣,孩子們也是需要用銀子的,身上一分都不留可不行。

  姜佑辰看著直眨眼,摸了摸胸口的欠條,這欠條他每日都隨身帶著,也不知何時能拿到銀子,唉。

  姜佑安回道,「多謝父親。」

  五兩,他想給家裡人買回禮,給先生送禮,給陳夫子贈禮,都不知道能送啥。

  不送可不行。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事已至此,空想無意。

  王易恆給他道著恭喜,「恭喜佑安仕途登青雲之階,囊藏萬金之資,功祿俱得。」

  他一大早就看到了張榜,然後就被擠在了最前面,難擠出來。

  好不容易聽到了姜家人的叫聲,他跳起來沖他們招手,可誰都沒看到,他也只能看到一堆人頭往姜家那邊擠。

  等到人潮散去了些,姜家人也沒影了,他就收拾收拾往陸宅趕來了。

  他原以為自己能榜上有名就燒高香了,即使是榜尾那也是過了府試,哪想竟然還能再進一名!

  看到那榜尾他就高興,正是馮譽那小人!

  心裡別提多舒服了。

  看到佑安的賞銀,心中有些羨慕,但他覺得就該佑安拿這賞銀。

  他沒有佑安天賦高,每天還做不到像佑安這般努力,他每日睡得比佑安多,也試過像佑安這般睡少些,換來的就是白日在縣學時困得被夫子責罰抄書。

  若不是他常來和佑安探討學問,佑安又不遺餘力地指點他,他這次府試可不一定能過。

  姜佑安笑道,「多謝王兄,相與磨礪,備場院試;待功成,攜手一同赴京趕考。」

  榜上就四十三個人,被爹抱起來時,看到了自己的他就迅速往下找王兄了。

  自是清楚王兄也過了府試。

  王易恆直點頭,他何其有幸能和佑安相交。

  即使這樣,回去路上,他也沒和姜佑安坐同一輛馬車。

  原因無他,傅辭也在那馬車上,他真是怕了傅辭了。

  實在是太打擊他了。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循著來端州時的路往瀾縣駛去,馬車車簾掀起,姜梨看著端州熱鬧的人群漸漸落在身後,心中有些感慨。

  姜家就像陣風,吹來了端州,又靜靜地散去。

  駛出氣派的端州城門後,迎面便碰上了一隊發引行列。

  二仆持白幡撒錢引路,數人舁三棺而行,族親鄰里素衣相隨,唯紙紮數擔隨行,一路但聞男女哀哭。

  兩輛馬車速度都慢了下來,很是避免與這行列碰上。

  姜梨皺眉看著這三個棺材,「怎會一下送三棺?而且前面還沒有孝子披麻?」

  她在村里也是見過發引行列的,明顯和這個不太一樣。

  姜田氏把她摟進懷裡,「乖孫女,可別看了。」

  梨兒還是小孩子,可別衝撞了。


  馬車路過這行列時,正好能聽見落在隊伍最後的擔夫,借紙紮遮臉,聚在一塊聊著。

  「一家三口,才掏一兩銀子,咱這凶肆掌柜也是心軟起來了。」

  「可不是,還要咱來擔紙紮,這不純貼銀子麼?」

  「你們可少說幾句,這家人死得慘,戾氣重,當心夜裡找你們去!」

  沉默了一會後,又有人感慨道,「確實慘,年紀這般小的閨女病死,父母想不開雙雙吞了那滿地長的野葛,唉,何苦呢?死都不怕了還怕活著?」

  隊伍里離得遠的親戚湊上來道,「絕對不可能!就死的這爹,畜生不如!為了喝幾口酒都逼得媳婦賣身了,餓得閨女吐酸水,這種人會因為閨女死了就喝那野葛汁?」

  擔夫一愣,「確實不可能,那你意思是這媳婦給他喝的,然後自己喝?」

  另一擔夫直搖頭,「不能夠吧?要早有這膽子,早不毒晚不毒的,這會啥都沒有了毒有啥用?」

  這親戚也嘆氣,「這人吶,誰能想明白?給你們掌柜的那一兩銀子都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昨日這媳婦還跪著向我借銀子呢,之前借的都還沒還,誰敢借?」

  想到這他就火大,他只是個遠房親戚,看在親戚情分上借了兩

  姜梨在姜田氏懷裡瞪大了眼,徒然地張了張嘴,喉頭髮哽。

  原來,這三口棺材正是昨日逝去的那女子。

  她沒想到這婦人竟會如此決絕,隨著女子的離世,再也沒了任何念想。

  把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這婦人肯定是被逼到沒辦法了才會毒死這酒鬼丈夫。

  這一切都本不必如此,此時說卻了無意義。

  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

  馬車漸漸向前,離發引行列越來越遠,徒留一地白紙錢,被後人踩進泥中。

  馬車從正午駛到天色漸暗,終於從西門進了瀾縣。

  姜梨看著急匆匆從西門往家趕的攤販貨郎們,身體暖了些。

  她想師傅了,這個點懸壺齋應已落了鎖,師傅也用過晚膳了,師傅夜裡會在瀾縣晃悠會再回房歇息。

  等馬車趕到懸壺齋和家的分叉口時,姜梨跳下了馬車,「我先去看看師傅!」

  說著就往懸壺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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