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經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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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梨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吳伴當也不催,就站在懸壺齋後院裡等著。

  姜梨看完正在看的這個病人後,便抬步朝後院走去。

  走進了就見到吳伴當正坐在樹下椅子上,喝著茶。

  真是難得見到吳叔坐著。

  即便是在沈家這樣將奴僕當做人的世家中為奴,也是比良民辛苦許多。

  「吳叔!你找我?」姜梨小跑上前。

  吳伴當立馬便要站起身,姜梨拉著他讓他坐。

  吳伴當朝笑著安生坐下了,「大人讓我來問問昨晚那賊人的事,小神醫可有受傷?」

  姜梨瞭然,搖搖頭,將昨晚的事說了一遍,「捕快大哥也是無妄之災,還請吳叔替我向沈大哥說句好話。」

  她看出昨晚捕快大哥很憂愁。

  也是為她家壓的小賊,能幫則幫。

  吳叔直點頭,「好說,一定帶到,王捕快人挺好,得知他病了好些百姓還去看他呢。」

  肯定是平日裡幫了瀾縣百姓不少忙,才會去看他。

  姜梨一笑,今天他妻子來拿藥時,她讓藥工也沒收藥錢,自己貼補上了。

  總的來說,她的日子還是比好些百姓富足許多的,就是比捕快肯定也更寬裕些。

  想到這她一拍腦袋,「吳叔,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可知入城稅,一個人頭兩文,馬車二十文?」

  吳伴當一愣,他跟著沈大人,倒是從不曾交過這銀子,「我知道有這筆銀子,卻不知具體是多少。」

  姜梨笑道,「那日我們出城去洪澤寺玩,回來便收了,出城成本還挺大。」

  家裡如今出二十文很輕鬆,可她沒忘記以前豬肉便是十文左右,只有在災年才會漲到二十文,那會家裡可是一年到頭就吃一回豬肉的。

  二文一個人,家裡人多些的,一次便也有這麼多了。

  吳叔神情嚴肅,姜家戶籍在姜家村,但住在瀾縣呀,現在出瀾縣一次便要收一次入城稅,屬實是極不合理。

  「小神醫放心,這事我一定會和大人說,你且等等消息。」

  姜梨趕緊行禮謝過,「多謝吳叔,我相信沈大人。」

  吳伴當忙道,「小神醫太客氣了,聽聞我要來,廚子讓我一定給你帶些好吃的。」

  先前廚子也病了一回,姜梨去縣衙時,便順手給看了,吃了一副藥便大好了,心裡對這小神醫很是喜歡。

  姜梨看著他拿起來的六個食盒,嘴角怎麼都壓不住,「我真是有口福,吳叔代我謝過!」

  吳叔笑著直點頭,告辭後又腳步匆匆回了縣衙。

  沈奕正在看著公文,一看到他回來了,便問道,「如何?」

  吳伴當趕緊將賊人這事說了一遍,又將姜梨替王捕快說好話也說了。

  沈奕神情一松,若是這賊人傷了小神醫,那無論是對他還是對瀾縣百姓,都是極大的損失。

  「我本觀王捕快武藝疏淺,意欲黜免其職。小神醫既然如此說,便予其銀兩相恤。另外,囑其病癒之後,勤習武技,恪盡職守,以安一方百姓,毋負小神醫這番仁善體恤之心。」

  一旁站著的年輕捕快鬆了口氣,「多謝大人,我必將話帶到。」

  沈奕點點頭,示意他退下吧。

  待他走後,吳伴當才將姜梨說的入城稅一事說了。

  沈奕眉頭緊蹙,翻出了帳冊。

  縣衙帳冊記錄著錢糧賦稅、丁口田畝,還有衙署收支、罰沒贓款,一應進出都記得明明白白。

  所以帳冊很厚。

  但沈奕是大致查過這帳的,翻了幾下便看到了入城稅這項。

  帳冊上並沒有詳細到每天收了多少,每月記一筆,一月的相差不超過二百文。

  沈奕看著這一排數,直接氣笑了。

  他忍不住道,「好好好!派兩個人去西門北門各守一天,從門開到落鎖,數著收了多少入城稅。」

  這縣衙的主簿是九品官,對他格外敬重,他初到瀾縣,這主簿便對他很是投誠。

  平日在縣衙見著,主簿穿得也樸素,一點不像是個貪官。


  尤其是他細查過田賦和丁賦,這兩項和帳冊出入不大,便覺得主簿應無問題。

  沒想到這般不經細查!

  吳伴當已許久沒見到自家大人這般生氣了,當即快步走了出去前去安排。

  氣頭過了後,沈奕又翻了翻帳冊上其它項,都沒有入城稅這般固定,他心下稍安。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可貪卻不能貪到窮苦百姓身上去,否則這貪造成的後果,豈可小覷?

  治理一縣,安定是最重要的。

  若是因為貪逼得窮苦百姓連飯都吃不飽,穿不暖,那又何來的安定?

  出了惡逆,他尚且算是無妄之災,可若在他在任時,瀾縣出了什麼動亂,那他的仕途才真的是走到頭了。

  這意味著他要在陛下那直接留下惡名。

  到時無論是他結交了誰,亦或是沈家人,都不可能救得了他。

  姜梨倒是不清楚入城稅會牽連出多少事,就是清楚了她也會說。

  被火燜燒著的紙,存在就是一種隱患。

  她不介意做個導火索。

  當天夜裡回到家用過飯後,姜梨便收到了姜佑謙買的兩件娟衣。

  確實是細娟,摸著很舒服。

  就是姜佑謙臉上絕對算不上喜。

  「二哥這是怎麼了?」

  姜佑謙看看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覺得我還是太天真了。」

  姜梨聽著直笑,二哥肯定是受挫了,「何出此言?」

  「我將瀾縣所有的布坊都問了個遍,最後才買到五兩銀子的細娟成衣。」

  姜佑謙心裡苦,他本以為自己幫忙買衣裳肯定能落些銀子,結果差點要白搭銀子進去。

  姜梨拍拍他的頭,「二哥,這就叫不了解行情,就不能貿然趟河。」

  否則便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她其實也不知道細娟衣多少銀子,只是通過娘買絹布大概推測的。

  一匹素絹布七兩銀子,若只是做成衣,只能做一套。

  再加上繡娘做成衣的時間和人工成本,想來不會太便宜。

  姜佑謙又嘆口氣,「踩個坑,記個坑。今日我可是踩了好幾個坑,險些釀成大禍,那些跑街的還都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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