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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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鳶瞥了眼,裴玉衡伸出的手。

  沒搭上去,自己提著裙擺,利落踩上腳凳鑽進了馬車。

  裴玉衡也不惱,收回手低笑一聲,緊隨其後上了車。

  初一也跟上去,坐在車外隨侍。

  *

  車內。

  裴玉衡沖沈清鳶伸出手。

  「把帳簿給我。」

  「怎麼了?」

  「你就跟陛下如實說,帳簿在裴家,你把裴家人帶到就行,帳簿讓我來交。」

  這就是保護了。

  若是陛下想壓下去。

  沈清鳶是五品官員之女,沈世謙還陷入謀殺皇子的罪名,隨時可殺。

  沈清鳶在宮中被賜死,沒有人會懷疑,也沒有人敢質疑。

  但裴玉衡,不行。

  先不說裴父,給裴玉衡了一堆保障。

  就憑裴家傳承千年,屹立不倒的地位。

  裴玉衡也不是陛下,想殺就能殺的。

  最多,也就是裴家這步棋失敗,又要蟄伏兩代人以上。

  但裴家雖然無人入仕,但其他的,並沒有落下啊。

  既有大儒,又有富商。

  就像裴父,現在的裴家當權人,雖無官身,卻是大儒。

  手下門生遍布,就算是高官登門,想見裴父,那也得,老老實實等著。

  裴玉衡帶著帳簿去見陛下,若被賜死。

  裴父或許不會直接說什麼,但陛下在民間和官場的聲譽,想來怕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沈清鳶拿出帳簿,遞到裴玉衡手上,然後又掏出一本。

  「我以為你會跟我一樣,把這個帳簿,再做一份一樣的。」

  沈清鳶解開帳簿,但看不懂的時候。

  就用『飛玄復刻真文符』複製了一本帳簿,以備不時之需。

  裴玉衡翻開原本的帳簿,又拿過沈清鳶復刻的那一本。

  同時翻到一頁。

  「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沈清鳶看了看。

  「字跡工整,沒什麼問題啊。這些內容,不都在嗎?」

  裴玉衡又隨手翻了一頁。

  「再仔細看看呢?」

  這一頁,大約是記錄之人心急,很多連筆,草書。

  但復刻的那本,字跡依舊工整。

  沈清鳶喃喃道。

  「字跡不一樣了。」

  「嗯,字跡不一樣,每個人的書寫的習慣,縱然是同一人,也有不一樣的時候。

  「復刻真文符的本質,是請鬼神,幫忙騰錄一份,所以字跡一樣。」

  沈清鳶也明白了。

  「這符籙本身,是祖師爺用來傳經授道的。」

  「是的,也是故意這麼設計的,就是怕我們,用來偽造證據。」

  既然關鍵的證據,永遠無法完美復刻。

  那就可以減少,很多被冤枉的慘案。

  沈清鳶只能遺憾的,拿回那本復刻的帳簿。

  「那這個東西,就沒用了。」

  裴玉衡想了想,搖頭。

  「也有用。」

  「有什麼用?」

  「可以拿著這個,去勒索上面的人。那些人又不知道,這個是假的。」

  「那些人不給怎麼辦?」

  「那就直接騰抄一份,送到官府。」

  「萬一被壓下來了呢。」

  「那我,不就有新的證據了嘛。官官相護,我猜他們的死對頭,會對這個很有興趣。」

  「那如果他給錢呢?」

  「他給錢,那我也可以再復刻一份,送去給他的死對頭。」

  反正,陛下若最後不處理,裴玉衡不會讓那些人好過就是了。


  沈清鳶怔住了,這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路子啊。

  沈清鳶抬起右手,比了一個大拇指。

  「裴玉衡,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奸商啊。」

  裴玉衡擺擺手。

  「這叫,生財有道。」

  「那裴玉衡,你這『生財有道』如此熟練,平日裡沒少干吧?」

  裴玉衡兩手一攤。

  「清鳶妹妹,你這就純屬偏見了,我只是有一個聰明的腦袋瓜,可我不缺錢吶。」

  沈清鳶:硬了,拳頭硬了。

  我缺錢。

  等等,好像現在,也沒那麼缺了......

  *

  兩人聊了一會,後續的細節。

  馬車也停了。

  「小姐,東華門到了。」

  沈清鳶掀簾而出,裴玉衡緊隨其後。

  「初一,離遠點。如果一個時辰後,我沒出來,你就回府。」

  「是。」

  沈清鳶走到東華門前,拿出聖旨,抬手捧高,沖值守的侍衛道。

  「臣女奉旨查案,今日期限已到。幸不辱命,已找到證人帶回,煩勞通傳御前,求入宮面聖。」

  那侍衛上前查驗聖旨,確認無誤後。

  將聖旨遞還給沈清鳶,側身讓開。

  「二位稍候,末將這就去通傳。」

  他說完,轉身快步走進門內。

  沈清鳶把聖旨收好,站在東華門外,沒有再說話。

  裴玉衡站在她身側,也沒有說話。

  兩人安靜的站在那裡,出來迎他們的,是福公公。

  本來,沈清鳶這種級別的官員之女,根本不用他親自來迎接。

  可陛下聽到傳話,頓了三秒,這才點名,讓全福公公去。

  全福從門後一路走來,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沈清鳶和裴玉衡。

  看到裴玉衡手上的扳指。

  全福目光停頓了一下。

  這扳指,有些眼熟,但實在想不起來,曾在哪兒見過。

  再一看裴玉衡的臉,全福便想起來了。

  好傢夥,陛下早年的伴讀。

  裴松年!

  全福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

  也是因為陛下每年,都會在皇后的忌日,閉門飲酒。

  大醉以後,常常念叨這幾個人名。

  作為陛下的心腹,全福自然曾見過裴松年,也見過裴松年長大後的畫像。

  全福走到兩人身前,恭敬行禮。

  「陛下在御書房,二位請隨咱家來。」

  沈清鳶和裴玉衡,跟在全福身後,互相不說一句話。

  這是一開始,就商量好的。

  在陛下的態度明朗之前,他們兩人不熟。

  *

  等到了御書房門口。

  福公公讓兩位稍候,他自己進去稟報了。

  全福快步走進御書房,又很快退出。

  「沈小姐,請吧。」

  沈清鳶目不斜視的,走進御書房。

  全福沒進,就站在御書房門口等著。

  中間好似無聊,問了句。

  「敢問公子的名字?」

  「裴玉衡。」

  全福瞭然。

  果然,是裴松年的兒子。

  沈小姐,這是給自己,找了個保命符啊。

  *

  御書房裡。

  皇帝還在批奏摺,仿佛剛剛,叫沈清鳶進來的人,不是他一般。

  沈清鳶垂著眼,規規矩矩地站在御案前,目不斜視。

  殿內安靜的,只能聽見,硃筆划過紙面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終於批完了,手裡的摺子。

  將硃筆擱在硯台上,發出一聲稍重的磕碰聲。

  皇帝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清鳶身上,語氣平淡的開口。

  「沈清鳶,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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