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苗疆情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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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鳶應了一聲。

  女子便沖小阿嫵擺擺手。

  小阿嫵歡歡喜喜的跑開,去跟竹廊下的女子們玩了。

  竹樓偏屋不大,一張竹床,一張矮桌。

  牆角堆著幾個陶罐,罐口用芭蕉葉封著。

  門關上,屋裡只剩下兩人。

  秦時安走到桌邊,抬手倒了杯水。

  水是涼的,帶著一股竹葉的澀味。

  秦時安看也沒看,直接拿起水倒在桌下。

  營造出,他們喝過水的樣子。

  然後秦時安解下包裹,取出水囊,遞給沈清鳶。

  「這裡的東西,最好別吃。」

  苗蠱太古怪。

  秦時安到現在,都不知道。

  他身上的蠱,是什麼時候有的。

  沈清鳶依言接過水囊。

  「外面那個女子會說官話,我再去找她套套話。」

  「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幾乎沒有男子,你去很危險。」

  「外頭那個嬤嬤,只給了我們一塊帕子。你把我放在一邊,更危險。」

  沈清鳶想了想,也對。

  秦時安身上有蠱,放在這裡更危險。

  她不能把這個,臨時休息的屋子,下意識當做安全的。

  取出清風符吹乾水漬。

  沈清鳶牽著秦時安出門。

  剛剛的女子,還在外面編彩繩。

  「姐姐,你在做什麼?」

  「這不是,為了明日的婚禮,編彩繩咯。」

  「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在我們這裡,彩繩代表祝福,婚禮收到的彩繩越多,代表祝福越多。」

  「既如此,我們也能編嗎?」

  那女子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開始仔細打量她。

  「外鄉人,你要為啥子人編?」

  「我師兄要在你們這兒成婚,我自然也應該遵循習俗,送上祝福。」

  那女子沒說話,但站起身,從屋子裡拿出一團絲線。

  沈清鳶接過,悄悄用靈力探了探。

  沒什麼異常。

  當然,苗族的東西,有異常她可能也探不出。

  四師兄啊,四師兄,小師妹我為了你,真是豁出去了。

  「那你會不會編咯?」

  沈清鳶憨憨一笑。

  「還請姐姐教教我。」

  「叫啥子姐姐,喊我阿朵就是咯。」

  然後阿朵拿過散繩,先打了一個結。

  苗族彩繩多為五股。

  阿朵左線跨中間到右,右線跨中間到左。

  編出對稱斜紋的樣式。

  編的很慢,顯然是為了,演示給沈清鳶看。

  「看懂咯?」

  「嗯。」

  阿朵將繩遞給她,沈清鳶也故意編的很慢。

  看上去,剛剛學會,還有些卡頓。

  但沈清鳶主要是為了,跟阿朵多說一會話。

  「阿朵,寨里有什麼習俗,是我們要遵守的嗎?」

  阿朵邊編彩繩,邊答。

  「寨里不太喜歡外人,你莫亂跑就行咯。」

  「這樣呀,真可惜。」

  沈清鳶嘆氣。

  阿朵側頭看她。

  「啥子可惜?」

  「我跟郎君,是私奔出來的。

  「準備去各地走走,還想著說,看看苗疆風俗跟中原有什麼不同呢。」

  阿朵年歲也不算大。

  正是對世界,充滿好奇的時候。

  至於私奔,苗疆人不在乎。


  「你要是這麼說,那我也蠻想曉得,中原是個啥子模樣。」

  「那你帶我參觀參觀寨子,以後,我帶你參觀中原呀~」

  阿朵有些心動,但還是搖搖頭。

  「那不行,聖女成婚事大,現在宅子裡都忙很,等婚禮結束吧。」

  沈清鳶也不懊惱,早就猜到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彩繩。

  「那你先給我講講,我也同你講講,左右嘴也閒著。」

  阿朵同意了。

  「那你想聽啥子嘛?」

  「我對你們都不了解啊,要不你先說說,為什麼晚上不讓我們出門唄。

  「我跟郎君,本來還想看看夜景呢。」

  「害,別的時候也就算咯,今兒個晚上,儺巫要趕屍出來,幫忙布置場地。」

  「趕屍?」

  「對頭對頭,寨裡頭姑娘多,所以大型祭祀的時候,儺巫會喊它們出來幫忙撒。」

  沈清鳶臉上全是好奇。

  「我以前聽說,趕屍是把屍體送回家?」

  「是呀,但總有一些,是不願意回家的撒,儺巫就將它們留下來了咯。」

  「這算是養著嗎?」

  「算呀,儺巫要定期給它們抹屍油,還拿香供它們嘞。」

  「香?是因為有靈魂嗎?」

  「是呀是呀,儺巫找到屍首,首先要喊回它們的魂兒,遵循它們的意願。」

  「哇哦,真想看看。」

  阿朵手裡不停。

  「外鄉人,你一點都不害怕嗦?」

  沈清鳶搖搖頭。

  「不害怕啊,我們也經常處理屍體。」

  何止是處理,她還得勾魂送魄。

  阿朵有點狐疑。

  聖女找的那個郎君,不就是個醫者嗎?

  「你們到底,是做啥子的喲?」

  秦時安趕忙接話。

  「我是個小將,我娘子是仵作。」

  阿朵歪頭。

  「仵作?」

  「就是幫著官府處理屍體,查找線索的。」

  「這樣的人,也要學醫呀?」

  沈清鳶點頭,認下了這個身份。

  「要的,要幫忙查出,對方是怎麼死的。」

  阿朵點點頭。

  「那你很會查案咯?」

  「一般般吧,我才入門不久。」

  「那你不好好學,跑到苗疆來做啥子喲?」

  苗疆里的蠱術,基本都是家傳。

  半途而廢,是要挨打的。

  「家裡窮,不讓學了,非逼著我嫁人給我弟弟換彩禮。我不想嫁,便跟郎君跑出來了。」

  阿朵抬眼看她。

  「中原的女娃兒,活得真累。」

  「苗疆女子不累?」

  「累啥子?」

  阿朵哼了一聲。

  「我們蠱術家家戶戶都要學,人人都會,歡喜啥子就學啥子。

  「而且我們看上了哪個,搶回來就是咯。

  「不聽話,一碗蠱灌下去,保管服服帖帖。

  「哪像你們,磨磨唧唧,都私奔了還是個雛兒。」

  秦時安聽到最後一句。

  愣了下,莫名有點心動是怎麼回事。

  給沈清鳶一碗蠱。

  從此以後,她日日夜夜與自己顛鸞倒鳳。

  光想想都覺得美好。

  但秦時安喉結動了動,咽下了這個,有些陰暗的想法。

  沈清鳶心思沒在後面,她關心前面的話。

  手指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繼續編繩。

  「那......搶回來的,心甘情願嗎?」


  「心甘情願?多蠢的話喲,人心善變,你不曉得嗦。」

  阿朵將編了一半的彩繩,往竹板上一擱。

  從腰間摸出個小陶罐,在沈清鳶面前晃了晃。

  炫耀道。

  「咯,情蠱一下,他心裡眼裡都是你,比啥子都管用。」

  罐身漆黑,裡面隱隱有血氣傳來。

  髮簪里的白虎,也聞到了。

  它現在,對血氣格外敏感。

  【妖女傷人,快讓我殺了她。】

  沈清鳶在識海按住白虎。

  【你冷靜點,那是她自己的血。】

  道教的藏書閣里,曾寫過。

  苗疆蠱蟲,多用自己的血餵養。

  所以主人,對蠱蟲十分愛護。

  輕易不捨得用。

  情蠱估計也不例外。

  沈清鳶面上不動聲色。

  「那明日聖女娶的郎君,也中了情蠱?」

  阿朵將陶罐塞回腰間,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那個呀,那可不是情蠱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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