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傅伯伯,時安被沖喜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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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鳶的目光落在卦象之上,瞳孔微微收縮。

  坎上巽下,風水渙。

  一開始,沈清鳶想過凶卦,也可能是險卦。

  可最終搖出來的,居然是個變卦。

  渙卦,風行水上,象徵渙散、消散,亦有洗滌、更新之意。

  風行水上,本是散瘀化滯之象。

  若叩問淨化地脈污穢,一眼瞧上去,似乎是個吉卦。

  可沈清鳶問的,是此行吉凶。

  潰散,是她的性命潰散,還是她的修為在修補龍脈時盡數消融?

  但不管怎麼說,渙卦也勉強能算個吉卦。

  大約是,她用命,能換龍脈平安吧。

  修復龍脈本就兇險,不然師傅也不會派最厲害的大師兄前往。

  轉頭還按道觀繼承人的方向,又培養起自己。

  師傅也是做兩手準備。

  可若是自己跟大師兄,兩人都盡折損在龍脈里。

  師傅必然氣得吹鬍子瞪眼。

  沈清鳶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畫面。

  明明仙風道骨的白鬍子小老頭。

  一邊給他們聚魂收屍,一邊上香跟祖師爺罵罵咧咧的樣子。

  那可太好玩了,沈清鳶都不由笑出聲。

  心裡那點擔憂,都消散了不少。

  *

  靖王府里。

  陳管家突然飛奔出府。

  將已經下值在家的傅太醫,從家裡撈出來。

  此時已過了宵禁的點,皇宮已然落鎖,若非大事是萬萬不可能開門的。

  而傅太醫,是先皇時期的老太醫。

  現在的太醫院院判,早就不會在宮中值夜。

  這會,傅太醫被靖王府的管家,從溫暖的被窩裡「請」出來時。

  尚帶著幾分被驚擾的慍怒和不耐。

  然而,靖王也算是傅太醫從小看著長大的。

  所以傅太醫倒也沒拒絕,跟著陳管家上了馬車。

  靖王回京月余,傅太醫自己也沒少去靖王府診脈開藥。

  但是這大半夜的上門叫自己。

  可別是小時安撐不住了啊。

  傅太醫心情有些沉重的,走進靖王寢殿。

  一抬頭,就瞧見坐在桌邊喝茶的靖王。

  傅太醫:?

  ??

  ???

  怎麼情況,大半夜的,他撞鬼了?!

  靖王這次傷的有多重,傅太醫是最清楚的。

  能吊著命,已經是不錯了。

  現在安然坐在桌邊喝茶,難不成靖王已經死了?

  自己看見的,是靖王的鬼魂!

  傅太醫驚悚的後退,就在想要轉頭就跑的時候。

  靖王開口了。

  「傅伯伯,時安醒了。」

  傅太醫這才猛地剎住腳步。

  小老頭轉過身,老眼瞪得溜圓。

  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將靖王打量了好幾遍。

  燈光下,靖王面色依舊稱不上紅潤。

  但他眼神清明,呼吸平穩。

  絕非瀕死之人或虛無鬼魂所能有的。

  「王爺,您真的醒了!」

  傅太醫有些激動,也顧不上什麼君臣之禮。

  幾步上前,一把抓過靖王的手腕,三指搭上脈門。

  指下的脈搏雖然仍舊偏弱,遠不如從前那般強健有力。

  但節奏平穩,生機隱現。

  與前幾日診到的瀕死之脈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傅太醫行醫數十載,什麼奇難雜症、重傷瀕危沒見過?

  可靖王這傷和恢復的情況,依然讓傅太醫心驚。


  他鬆開手,很是激動的問。

  「王爺此次,可是遇上高人了,能否為老夫引薦引薦。」

  傅太醫之所以能在各種聖手之中,穩居院判。

  靠的可不是什麼阿諛奉承。

  全是對醫學的渴望。

  簡而言之,傅太醫活到老學到老,宮裡暫時沒有比他更厲害的太醫。

  靖王放下茶杯,兩手一攤。

  「傅伯伯,說來您可能不信。時安我啊,是被沖喜沖醒的。」

  傅太醫看到靖王這耍無賴的樣子,沒好氣的一拍他的手。

  「少給我貧嘴,還不照實說。」

  還衝喜沖醒,靖王他尚未大婚,沖的是哪門子的喜?

  靖王揉了揉絲毫不痛的手,還是那副無賴的樣子。

  「傅伯伯,時安說的可全都是實話,您不信也就算了,怎麼還打我呢?」

  傅太醫一見靖王這樣子就煩。

  這皮猴,還跟小時候一樣,回答不上來就裝傻充愣。

  要是旁的事,傅太醫也懶得跟他計較了。

  但,這樣的醫學聖手,傅太醫不能放過。

  當下也沒好氣了。

  「別再這裝模作樣的,快說誰救得你?」

  靖王見糊弄不過去,只能半真半假的開口。

  「傅伯伯啊,時安真沒說假話,就是沈小姐來了以後我才醒的。您出去打聽打聽呀,這幾日,也就沈小姐來過我這裡。」

  這話倒不是作假。

  陛下給靖王下旨賜婚,而那沈小姐回京後動靜也不小。

  這幾日的動向,稍微留意靖王府的人,都知道。

  傅太醫見再問不出什麼,也轉了話題。

  「既然都醒了,還大晚上折騰我這一把老骨頭幹什麼。」

  明日下值,傅太醫打算直奔沈府。

  這死小子不說,自己還不能親眼去見嘛。

  靖王繼續笑嘻嘻。

  「這不是醒了,第一個想把好消息分享給傅伯伯嘛。」

  傅太醫心裡翻了個白眼。

  信你個鬼!

  看你這氣色,少說醒了整整一天了!

  還在他面前演。

  傅太醫也不慣著靖王。

  直接往椅子上一坐,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大半夜趕來,他這把老骨頭是真撐不住了。

  「混小子,說吧,想讓你傅伯伯做什麼。」

  見傅太醫坐了下來,既不叫自己王爺了,也不以太醫自稱了。

  靖王暗笑,成了。

  靖王畢竟離京多年,其實他也不太確定傅太醫現在的態度。

  萬一傅太醫現在更偏向別人,又或者年事已高不想幫自己。

  他卻暴露自己已醒,實在是步險招。

  還好,他秦時安這次,又賭贏了。

  「傅伯伯,時安真沒別的意思,半夜裡醒了,宮裡已經宵禁了,時安也見不到父皇。

  這不是離京多年,京中也沒幾個熟人,只能想到跟您老分享一下喜悅。」

  這話,也就說的好聽。

  傅太醫聽出了這話里的意思。

  指關節屈起,敲了敲秦時安的腦門。

  「少跟你伯伯貧嘴了,你小子打什麼主意,老頭子我還不知道。

  就是想讓我這老骨頭,給你當個『報喜鳥』,明個好順理成章的爬起來,還能讓陛下宣你進宮是吧。」

  秦時安揉了揉,微微泛紅的腦門。

  大半夜叫傅太醫,還是這樣的事,傅太醫確實是生氣。

  所以剛剛敲秦時安那個腦瓜崩,是一點沒收力。

  但這樣的舉動,代表的,是傅太醫還將秦時安當小輩。

  這是應允了。

  靖王笑嘻嘻。

  「是呢,是呢。時安什麼事都瞞不了傅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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