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柳氏,你真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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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鳶有些好奇了,這春桃看著如此通透,估計這事背後另有隱情。

  「你可知,見你娘親並非易事。人鬼殊途,貿然相見,對你娘親也未必是好事。」

  一般人見了鬼,最少也會運勢低迷,倒霉幾天。

  春桃遲疑了一下,還是答道。

  「求大人,讓春桃見見娘親。」

  沈清鳶不再多問,只回身,從屋中找出一隻小瓷瓶。

  「進來吧,我明日帶你出府。你如今是新鬼,白日受不住陽氣,需得藏身於此。」

  春桃點頭,毫不猶豫的鑽了進去。

  沈清鳶經歷了這一遭,也睡意全無。

  便打算去看看柳氏和劉嬤嬤。

  白日裡,劉嬤嬤眼見著已經是滿臉死相。

  怎麼剛剛掐算六爻,柳氏倒是無事?

  沈清鳶收好瓷瓶,拿出一張傀儡符往地上暈倒的小廝身上一貼。

  吩咐道。

  「帶我去找劉嬤嬤。」

  符籙一沾身,那小廝便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直挺挺站起身。

  連眼睛都未睜開,便帶著沈清鳶,朝著門外走去。

  沈清鳶跟在其後,腳步輕緩,不發出一絲聲響。

  *

  是夜。

  劉嬤嬤的房間,卻燭光大亮。

  她是柳氏的管事大嬤嬤,自然早已不用守夜,還有一間自己的小屋子。

  平日裡這個時差,劉嬤嬤早就熄燈歇下了。

  可這會,劉嬤嬤瑟縮在角落,面色青紫,嘴皮不斷蠕動,卻發不出聲音。

  顯然是三魂七魄幾乎都被拉出體外,只余最後一絲天魂還在體內。

  沈清鳶走到這屋子邊,一眼便看清了屋內殘局。

  劉嬤嬤身上纏著三四道淡黑色鬼影,皆是早年被她折磨致死的丫鬟冤魂。

  這幾隻冤魂,早上的時候沈清鳶便看見了。

  這些鬼怨氣不算深,卻勝在數量多。

  都是被柳氏下令讓劉嬤嬤打死,或者發賣的小丫鬟。

  沈清鳶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那些小鬼並不像春桃這樣,只是個單純的枉死鬼。

  裡面基本沒好人,生前便是喜歡口舌之爭,偷雞摸狗之輩。

  她們的死,也跟自身有一部分關係。

  但再如何,這幾個小鬼本也罪不至死。

  劉嬤嬤仗著柳氏撐腰,動輒打罵、隨意打殺,手上到底是沾了人命。

  沈清鳶將瓷瓶里的春桃放出。

  「去跟她們說一聲,讓她們等會自己入地府審判,明日別讓我再看見她們。」

  畢竟這裡是娘親的嫁妝府邸,既然自己回來了,就不容這裡再這麼烏煙瘴氣的。

  說完,將帶路小廝身上的符紙一揭。

  朝著主院去了。

  沈清鳶看過了結局,對劉嬤嬤已經徹底失去了興趣。

  至於劉嬤嬤的死活,沈清鳶不想管。

  下午的時候,劉嬤嬤在沈清鳶眼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春桃很快追上來。

  「大人,可是去找柳氏?」

  沈清鳶點頭,「帶路。」

  其實沈清鳶看得出,主院在那裡。

  但是去主院這一路,必然會遇見守夜的小廝丫鬟。

  尋常五品京官,可能住不了這麼大的宅子,用得起如此多的下人。

  可她那渣爹,不是占了她娘親的家財嘛。

  這府里規格設置,比得上三品官員的宅子配置了。

  沈清鳶摸摸下巴,渣爹這些年用了娘親不少嫁妝錢,這部分要怎麼討回來呢?

  前面有春桃帶路,沈清鳶可以直接避開守夜之人,省去一張隱匿符。

  倒也不是沈清鳶多小氣,主要是下山的時候本來就沒帶幾張。

  畫符也是要消耗靈力跟財力的。

  以前沈清鳶老破財,身上根本剩不下多少錢財。

  就連硃砂黃符這些,都是師傅或者娘親給的。

  所以,像符籙這種消耗品,沈清鳶養成了一種能省就省的習慣。

  春桃帶著沈清鳶走,憑著記憶和鬼魂穿牆的方便。

  繞開了值夜的下人。

  沈清鳶看著她熟練避開活人,眼底微不可查地掠過一絲讚許。

  這春桃,確實是個省心的。

  不多時,前方出現一間燈火已熄的院落。

  正是柳氏與沈世謙,現在居住的主院。

  春桃停在陰影里,回頭恭敬的開口。

  「大人,柳氏便在裡面。老爺陽氣重,官氣也濃,我進不去了。」

  沈清鳶點點頭。

  沈世謙身上還有些官運陽氣,尋常鬼魂一靠近便會被灼傷。

  沈清鳶示意春桃守在這裡,自己則屏息凝神,將周身氣息收斂。

  隨後足尖在牆根處輕輕一點,身形翻轉,無聲無息落在院內。

  主屋門窗緊閉,裡面燈火已滅。

  只有一個小丫鬟,在門口守夜。

  現在也正靠著牆柱打盹。

  沈清鳶閉上眼,再睜開時,天眼已開。

  嘈雜但微弱的氣運,都盡數落在她眼中。

  柳氏左肩處,本應熄滅的魂燈此時已然點亮。

  那火焰雖然不旺盛,卻穩穩燃燒。

  雖然人活著,魂燈隨著氣運恢復是一定會恢復的。

  但,沈清鳶眉頭微皺。

  她親手拍滅的魂燈,應該沒有那麼容易恢復。

  而且這會左右不過兩三個時辰,柳氏也不是大氣運之人,怎麼會恢復的如此之快?

  沈清鳶抬眼仔細打量。

  柳氏左肩的魂燈,並不是自然恢復,倒像是轉運後,消耗一部分運氣強行轉換的。

  沈清鳶心裡『咯噔』一下。

  轉運?

  柳氏現在,占的是娘親的位置。

  睡的是娘親的主屋,這轉的是誰的運,還不明顯嗎?

  難怪,娘親在鄉下運勢低迷,原來不全是被自己拖累啊。

  再想起回到京城後,娘親額頭微消的黑氣。

  沈清鳶冷笑,柳家,好樣的啊。

  看我弄不弄你們就完了。

  沈清鳶深深的看了一眼主屋,閉上天眼。

  片刻後,沈清鳶退出主院。

  春桃還等在院外。

  「大人?」

  沈清鳶拿出瓷瓶,沒有多話。

  「走。」

  春桃見沈清鳶的樣子,也不敢多問,趕緊鑽進去。

  沈清鳶塞好瓶塞,往明蘭苑的方向原地返回。

  柳氏想換掉娘親的命格,必然不是她一個人就能做到的。

  定是整個柳家在助她,而柳家背後又有什麼人在幫他們?

  換命之術,在玄門乃是邪術亦是禁術。

  尋常修士,連接觸到這些的路子都沒有。

  沈清鳶自然,也沒見過。

  如何找到布陣之人,又如何破陣,最好還要能將這人打個半死再繩之以法。

  沈清鳶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倒不是對自己的實力不自信。

  而是對人手缺乏的為難。

  她一個人,做不到在護著娘親的同時,還能去找人鬥法。

  而今日遇到的這個春桃,又只是個新鬼。

  就算收了她,放在明蘭苑守門,也根本擋不住人。

  頭大啊,頭大。

  總不能剛剛下山歷練,就跑回去找師傅吧。

  這要說出去,師兄師姐們知道了,不知道要笑她多久,多丟臉啊。

  沈清鳶將腦海里恐怖的場景甩掉,然後堅定了另一個想法。

  找些會武的丫鬟這事,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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