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無心可安》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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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聽王蓮花說完,長公主只說了這麼一個字。

  她臉上表情依舊淡淡,可眼中竟帶上了一種令嚴嬤嬤覺得極為熟悉的神采!

  一瞬間,嚴嬤嬤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殿下。那個鮮衣怒馬,無拘肆意的殿下。

  而不是後來經歷喪子之痛,雖用鐵血手段整治了敵人,卻也將自己折磨得形銷骨立,青燈古佛常伴己身,仿佛世間再無任何留戀之事物的殿下。

  嚴嬤嬤不知為何,只覺得心中似升起一股氣,激得眼眶微微溫潤。

  那邊長公主向王蓮花問道:「那你說說,之前你瞞著本宮,找嚴嬤嬤辦那作坊,還制出了真正的天水碧,究竟打算怎麼個『還』法?」

  王蓮花知道自己要說的話十分冒犯,有些囧迫地結巴道:「民婦想的是,先……先借著長公主府的勢,做出比『天水碧』更好的新染料,慢慢將那五染坊的生意給搶了。民婦、民婦之前去找無相法師,替殿下抄經……想的也是、也是借勢……待時機成熟,民婦便將當年第五豫竊取秘法、害死家父、逼得我家破人亡的真相公之於眾,求殿下重查當年的卷宗。」

  她越說越心虛,尤其說到抄經原因那裡,更是屏住氣息,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人拖出去打板子了。

  長公主聽了,臉上卻未見怒色,沉默下來,倒像是在想些什麼。

  屋中安靜下來。

  一旁嚴嬤嬤覷了眼長公主神色,不像在生氣。

  心中念頭一轉,忙請罪道:「殿下恕罪。這事怪老奴沒把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跟王娘子掰扯透徹。王娘子想著先把自己那攤子事理順了再來回稟,到底是怕自己根基淺薄,萬一沒成事,給咱府上丟人。說到底,也是老奴沒能讓她明白,殿下護短,最見不得自家人受委屈。」

  長公主看了嚴嬤嬤一眼,對王蓮花笑道,「不過幾日相處功夫,嚴嬤嬤倒是替你操碎了心。往日可不見她這般心疼旁人。」

  嚴嬤嬤訕訕一笑,沒敢再接話。卻接收到王蓮花一臉感動的目光,心中暗罵:這蠢蛋,還不趕緊順坡下驢!

  長公主並未在意這兩人的眉眼官司。方才沒說話,不過是在想一些事情。

  她與蓮花之間,是有些緣法的。

  蓮花不但慧根深厚,且家中做出的素肉合她脾胃,竟解了她「厭食症」。

  而當初在那別院殿中,其故意為之的那一場「哭喪」,更是引得她痛哭一場。要知道,自從煜兒死後,她便再沒流過一滴淚,時常總是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那次痛快流了場淚,竟是抒解了心中大半鬱結。

  這樣大的功勞,自不是那天那點賞賜便能打發的。那賞賜不過是個添頭,她那時叫蓮花逢初一十五到別院說話,無非是想教她些東西。

  因無住說過,蓮花這婦人極是聰慧,又十分渴學,既如此,除去金銀賞賜,不如再教她些實在東西。

  只是叫她沒想到的是,蓮花這人的悟性竟是這樣高。漸漸的,她便也上了心。

  主要也是教授這樣的學生,實在令人心情愉悅。

  再之後,蓮花家中竟是種出了高產糧,且她第一時間便找上無住,想借青蓮寺之名去推廣這糧種。不論她本意如何,這功勞是實打實的。

  即便二人之間沒有教導情分,只憑這一善舉,自己也不會叫她吃虧。

  來了京城後,蓮花所做的那些事,自是無法瞞住她的耳目。而以蓮花的聰慧,應也知道瞞不住,一開始不說,不過是以退為進。

  但那又如何?

  一個半年前不過是村中地里刨食的農婦,只是在自己這裡學了幾招,便能學以致用,這難道不是她這個老師教得好?難道她不該為這樣的弟子而感到欣慰?

  若她是個只想吃齋念佛,不願理事的,蓮花這樣的行事便是在自保;可若她願意管,蓮花先做出正宗的「天水碧」再來與她坦白,有了這證據,底氣便能更足。

  思及此,長公主看著面前略顯忐忑的王蓮花,終於開口道:「生意自是要搶的,可你只想靠生意壓垮他,還得防著他狗急跳牆。蓮花,你是玉瓶,那人是鼠輩,為打鼠而傷了玉瓶,這可不值當。」

  王蓮花不料長公主竟拿她比作玉瓶,不由怔住。

  長公主淡淡道,「做生意只是表象,攻心才是上策。第五豫不過是條看門狗,他身後站著周勉,周勉又依附於端王。你只需盯著他們之間的縫隙下手。


  「想辦法離間第五豫、周勉和端王之間的關係。端王那樣的人,最忌諱手下人結黨營私欺瞞於他。你只需製造些合適的契機,讓端王覺得第五豫和周勉成了他的隱患,借端王這把刀去殺他們,豈不比你親自下場痛快得多?

  「再輔以輿論風波,逼端王為了自保與他們割席。到時候,不用你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斗得你死我活。」

  王蓮花聽得心臟砰砰跳得極快,一雙眼睛亮得像是能放出光來。

  長公主看她這模樣,笑道:「這點手段便把你激動成這樣?罷了,今日再教你一課,何為『謀略』。」

  ……

  時間悄悄流逝。

  五一小長假,王蓮花拍攝的電影《隱形的河流》即將迎來殺青。而另一部備受矚目的電影則準時在五月一號這天上映了。

  正是時元任導演執導的第二部文藝片《無心可安》。

  巫國新早早就訂好了上映首日第一場的票,迫不及待地走進電影院裡觀看。

  去年時導發的那個未經剪輯的樣片,他都不知看過多少次了,說真的,只要電影裡王蓮花能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樣片裡的演技水平,那他覺得這部電影就穩了。

  當然票房不一定多好看,畢竟這類片子不是爆米花大片,叫好不叫座是常態,但誰家文藝片是衝著票房去的?那都是奔著拿獎去的好吧?

  能容納一百多人的廳里只稀稀拉拉坐了不到十個人。

  巫國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居然發現前排有幾個熟面孔,不過對方沒看他,他也就沒打招呼,只是在心裡想著:得,來的全是行家。

  電影開始。

  博物館裡人聲嘈雜。

  許澄站在那幅元代絹本設色畫《空谷幽蘭》前,已經四個小時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幅畫不太對。

  那畫裡的蘭花,初看時清高孤傲,可慢慢細品,卻覺得它的根莖盤虬臥龍,帶著一種猙獰的姿態。

  最詭異的是,她覺得那蘭花,似乎在緩慢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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