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送方子
第三次開拍。
男演員抱住她的時候，王蓮花先是一僵。這次的僵硬不是因為抗拒，而是王蓮花覺得在劇本里的時代，男女並不常在外做過於親密的動作。
夫妻牽手一起走沒有問題，但大庭廣眾之下擁抱這樣的動作幾乎是沒有的。
女主娘肯定也很不習慣。但想到丈夫立刻要離開，也不知還有沒有回來的那天，她只僵硬了一瞬便放鬆下來。
她的手慢慢環住丈夫，眼睛很紅，卻沒有落淚。
丈夫緊緊抱著她，三秒後鬆開手，說了聲「保重！」轉身便走。她追出兩步，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眼淚終於掉下來。
這回導演喊了過。
中午休息，王蓮花坐在片場角落吃盒飯。
周培到一旁接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回來低聲說：「姐，剛才《暗涌之下》的副導演給我打來電話。」
王蓮花對與影帝對戲的那個劇本印象很深，有些奇怪地問：「不是拒了嗎？」
周培點點頭，「是拒了，但那位副導演問能不能儘量抽個時間過去試鏡，還說他們可以等。我跟他們說不是等不等的問題，我們簽了幾個合同的，估計這個月內都沒時間，他們肯定也等不了這麼久。」
王蓮花點頭，繼續吃飯。
她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京城打來的。她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王蓮花老師嗎？」對面的聲音有點沙啞，是個陌生的聲音。
王蓮花說：「我是。您是？」
「我是裴駱人。」對方說，「王老師，冒昧打擾您。我看了您在《城中困獸》里演的角色，很喜歡您的演技。我想請您來試一下《暗涌之下》里翠芳這個角色。我知道您檔期排不開，我這邊可以等。您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就什麼時候試。我親自跟您對戲。」
王蓮花自然知道裴駱人是誰，她沒想到這位厲害的影帝會親自給她打電話邀請她試鏡。
那邊裴駱人見她不說話，又說：「我很看重這個角色，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我寧可不開機。我看了你演的片段，覺得您演得好。您不用馬上答應，考慮考慮，隨時給我回電話。」
王蓮花忙道：「不好意思裴老師，我沒想到您會親自打來電話，有點驚訝。我也特別想得到這個機會，但是我這邊確實空下來要等很久。您看這樣行嗎？我待會要拍戲了，您和我經紀人說可以嗎？」
對方說了「好」。王蓮花便將手機遞給周培，小聲說了句：「是裴駱人打來的。」
周培立刻雙手接過電話，快步走開到安靜些的地方跟對面聊起來。
等王蓮花又一次拍完戲休息的間隙，周培略帶激動地過來跟她說：「姐，裴老師那邊真的太有誠意了，他那邊可以完全配合你的時間來，而且所有費用全包，只希望你能去試一次戲。」
王蓮花說：「行，既然那邊都這麼說了，那我們找個時間過去試試。」
周培高興得連連點頭：「姐你一定行的！」
……
家裡。
陳華這段時間發現有點不對勁。
先是村長家的五小子被人在路上攔住，讓他繞道走。五小子沒理，結果對方竟動手推了他一把，五小子手裡的食盒差點翻了。那人不依不饒，兩人在路上推推搡搡許久，食盒送到客人手裡的時間晚了許多，客人十分不滿。
五小子回來跟陳華說，陳華沒在意，覺得是路上人多碰著了，只是倒霉碰到個愛糾纏的。
隔天，李大柱給一家老客送涼拌豬臉肉時，食盒被人撞翻。對方連聲道歉，說沒看見。李大柱只得自認倒霉。回來跟陳華說，陳華皺了皺眉，但還是沒多想。
直到有一天，還是村長家五小子，他去給城東一位老主顧家裡送吃食，走到半路被幾個閒漢攔住。
領頭那人叼著根草，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陳家跑腿的？」五小子沒理，側身要走，領頭的伸腳一絆，五小子一個趔趄，食盒脫手，哐當摔在地上。涼菜里的紅油灑了一地，碗碎了好幾個。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跑了。
五小子急得哭了，蹲在地上撿碎碗片，手不小心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直冒。他咬著牙，把沒摔碎的菜揀出來，剩下的不能要了。之後他忐忑不安地回到陳家的攤子，陳華看見他手上的血，臉色一下就變了。
「誰幹的？」
五小子把經過說了。
陳華聽他一邊說，一邊趕緊用清水幫他沖了傷口，又颳了些鍋灰來敷到傷口上，用一塊乾淨的布包住紮緊。接他對五小子說：「今天你別跑了，幫你嫂子招呼客人，我親自去。」
那天下午，陳華沒去送貨，而是去了城裡茶館，找了幾個常去喝茶的熟人打聽。這一打聽，才知道最近城裡多了好幾撥「跑外送」的人。有的是大戶人家的幫閒，有的是街頭混混，還有一些是幾個鋪子合夥雇的閒漢。
這些人以前就是專門替人跑腿送東西的，送的東西也多種多樣，書信、點心、酒之類的。如今「陳記外送」在城中小有名氣，有人開始學了。
陳華聽完心裡頭一沉。這不是一兩個混混的事，這是有人眼紅這外送生意，在背後使絆子。
他回到攤子上，鄭小滿正給人拌涼菜，瞧見他臉色不對，將東西打包好給客人，低聲問：「咋了？」
陳華說：「有人盯上咱了。」他把打聽到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鄭小滿聽得臉色也鄭重起來，想了想問：「那咱怎麼辦？報官？」
陳華搖搖頭：「報官沒用。咱沒證據，那幾個閒漢打一棍就跑，抓不住。就算抓住了，也沒有人指認主使。」
鄭小滿有點急：「那就這麼算了？」她剛才看到五小子的傷了，若別人專盯著他們使壞，吃食丟了不打緊，萬一有人出個好歹……
陳華說：「不能算。但咱們如今不能硬碰硬。」
晚上回到家裡，陳華將這事說了，一家人圍坐在堂屋，商量這事該怎麼解決。
事實上繡品那邊城裡也有學的，只不過陳杰陳英不過是兩個小小貨郎，賣的貨也不多，雖偶有些新奇貨物，只要不大量出售，便暫時不會引起人注意。
如今還是吃食攤子這邊的情況更緊要。
陳英皺眉道：「大哥這外送生意不過剛起步，便引來眼紅之人，若之後繼續擴大，只怕眼紅的更多。」
陳杰也點頭：「咱家外送搶了那些幫閒的飯碗，他們肯定不甘心。硬碰硬不是辦法，咱人少，鬥不過。」
陳華沉默著沒說話，過了良久才嘆口氣，道：「我想把做皮蛋的方子送給望月樓。」
話音落下，堂屋裡一片安靜。
王蓮花剛回到裡屋，正要開門就聽到這句。
男演員抱住她的時候，王蓮花先是一僵。這次的僵硬不是因為抗拒，而是王蓮花覺得在劇本里的時代，男女並不常在外做過於親密的動作。
夫妻牽手一起走沒有問題，但大庭廣眾之下擁抱這樣的動作幾乎是沒有的。
女主娘肯定也很不習慣。但想到丈夫立刻要離開，也不知還有沒有回來的那天，她只僵硬了一瞬便放鬆下來。
她的手慢慢環住丈夫，眼睛很紅，卻沒有落淚。
丈夫緊緊抱著她，三秒後鬆開手，說了聲「保重！」轉身便走。她追出兩步，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眼淚終於掉下來。
這回導演喊了過。
中午休息，王蓮花坐在片場角落吃盒飯。
周培到一旁接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回來低聲說：「姐，剛才《暗涌之下》的副導演給我打來電話。」
王蓮花對與影帝對戲的那個劇本印象很深，有些奇怪地問：「不是拒了嗎？」
周培點點頭，「是拒了，但那位副導演問能不能儘量抽個時間過去試鏡，還說他們可以等。我跟他們說不是等不等的問題，我們簽了幾個合同的，估計這個月內都沒時間，他們肯定也等不了這麼久。」
王蓮花點頭，繼續吃飯。
她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京城打來的。她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王蓮花老師嗎？」對面的聲音有點沙啞，是個陌生的聲音。
王蓮花說：「我是。您是？」
「我是裴駱人。」對方說，「王老師，冒昧打擾您。我看了您在《城中困獸》里演的角色，很喜歡您的演技。我想請您來試一下《暗涌之下》里翠芳這個角色。我知道您檔期排不開，我這邊可以等。您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就什麼時候試。我親自跟您對戲。」
王蓮花自然知道裴駱人是誰，她沒想到這位厲害的影帝會親自給她打電話邀請她試鏡。
那邊裴駱人見她不說話，又說：「我很看重這個角色，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我寧可不開機。我看了你演的片段，覺得您演得好。您不用馬上答應，考慮考慮，隨時給我回電話。」
王蓮花忙道：「不好意思裴老師，我沒想到您會親自打來電話，有點驚訝。我也特別想得到這個機會，但是我這邊確實空下來要等很久。您看這樣行嗎？我待會要拍戲了，您和我經紀人說可以嗎？」
對方說了「好」。王蓮花便將手機遞給周培，小聲說了句：「是裴駱人打來的。」
周培立刻雙手接過電話，快步走開到安靜些的地方跟對面聊起來。
等王蓮花又一次拍完戲休息的間隙，周培略帶激動地過來跟她說：「姐，裴老師那邊真的太有誠意了，他那邊可以完全配合你的時間來，而且所有費用全包，只希望你能去試一次戲。」
王蓮花說：「行，既然那邊都這麼說了，那我們找個時間過去試試。」
周培高興得連連點頭：「姐你一定行的！」
……
家裡。
陳華這段時間發現有點不對勁。
先是村長家的五小子被人在路上攔住，讓他繞道走。五小子沒理，結果對方竟動手推了他一把，五小子手裡的食盒差點翻了。那人不依不饒，兩人在路上推推搡搡許久，食盒送到客人手裡的時間晚了許多，客人十分不滿。
五小子回來跟陳華說，陳華沒在意，覺得是路上人多碰著了，只是倒霉碰到個愛糾纏的。
隔天，李大柱給一家老客送涼拌豬臉肉時，食盒被人撞翻。對方連聲道歉，說沒看見。李大柱只得自認倒霉。回來跟陳華說，陳華皺了皺眉，但還是沒多想。
直到有一天，還是村長家五小子，他去給城東一位老主顧家裡送吃食，走到半路被幾個閒漢攔住。
領頭那人叼著根草，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陳家跑腿的？」五小子沒理，側身要走，領頭的伸腳一絆，五小子一個趔趄，食盒脫手，哐當摔在地上。涼菜里的紅油灑了一地，碗碎了好幾個。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跑了。
五小子急得哭了，蹲在地上撿碎碗片，手不小心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直冒。他咬著牙，把沒摔碎的菜揀出來，剩下的不能要了。之後他忐忑不安地回到陳家的攤子，陳華看見他手上的血，臉色一下就變了。
「誰幹的？」
五小子把經過說了。
陳華聽他一邊說，一邊趕緊用清水幫他沖了傷口，又颳了些鍋灰來敷到傷口上，用一塊乾淨的布包住紮緊。接他對五小子說：「今天你別跑了，幫你嫂子招呼客人，我親自去。」
那天下午，陳華沒去送貨，而是去了城裡茶館，找了幾個常去喝茶的熟人打聽。這一打聽，才知道最近城裡多了好幾撥「跑外送」的人。有的是大戶人家的幫閒，有的是街頭混混，還有一些是幾個鋪子合夥雇的閒漢。
這些人以前就是專門替人跑腿送東西的，送的東西也多種多樣，書信、點心、酒之類的。如今「陳記外送」在城中小有名氣，有人開始學了。
陳華聽完心裡頭一沉。這不是一兩個混混的事，這是有人眼紅這外送生意，在背後使絆子。
他回到攤子上，鄭小滿正給人拌涼菜，瞧見他臉色不對，將東西打包好給客人，低聲問：「咋了？」
陳華說：「有人盯上咱了。」他把打聽到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鄭小滿聽得臉色也鄭重起來，想了想問：「那咱怎麼辦？報官？」
陳華搖搖頭：「報官沒用。咱沒證據，那幾個閒漢打一棍就跑，抓不住。就算抓住了，也沒有人指認主使。」
鄭小滿有點急：「那就這麼算了？」她剛才看到五小子的傷了，若別人專盯著他們使壞，吃食丟了不打緊，萬一有人出個好歹……
陳華說：「不能算。但咱們如今不能硬碰硬。」
晚上回到家裡，陳華將這事說了，一家人圍坐在堂屋，商量這事該怎麼解決。
事實上繡品那邊城裡也有學的，只不過陳杰陳英不過是兩個小小貨郎，賣的貨也不多，雖偶有些新奇貨物，只要不大量出售，便暫時不會引起人注意。
如今還是吃食攤子這邊的情況更緊要。
陳英皺眉道：「大哥這外送生意不過剛起步，便引來眼紅之人，若之後繼續擴大，只怕眼紅的更多。」
陳杰也點頭：「咱家外送搶了那些幫閒的飯碗，他們肯定不甘心。硬碰硬不是辦法，咱人少，鬥不過。」
陳華沉默著沒說話，過了良久才嘆口氣，道：「我想把做皮蛋的方子送給望月樓。」
話音落下，堂屋裡一片安靜。
王蓮花剛回到裡屋，正要開門就聽到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