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牛德厚的想法
時間一晃，就已經過去了五個多小時。
李凡從修煉中睜開眼，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灰。
遠處的戰場已經安靜下來。
不是幻獸們不打了，是喪屍暫時被清空了。
紫鱗蜥從樓頂跳下來，落在他腳邊，尾巴甩了兩下，示意那邊結束了。
李凡走過去。
三隻幻獸蹲在一片碎石廢墟中間，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喪屍殘骸。
雪兔坐在一截斷裂的水泥管上，白毛沾著灰和乾涸的血漬，耳朵豎著，四條腿穩穩噹噹。
它的眼神跟幾小時前完全不一樣了——死過二十多次的兔子，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淡的麻木。
四爪獸趴在旁邊，跛腿蜷在身下，呼吸平穩。
它的右前爪上包裹著一層薄薄的土黃色光澤，那是反覆戰鬥中自主覺醒的土系初級防護。
蝙蝠掛在一根歪斜的路燈杆上，翅膀收攏，閉著眼睛，偶爾抖一下。
李凡打開系統面板，掃了一眼數據。
雪兔，戰力從120漲到178。
四爪獸，從89漲到131。
蝙蝠，從310漲到467。
都在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之間。
五個小時的死亡循環，換來接近一半的戰力增幅。
擱在外面，任何一個培育師聽到這個數字都會覺得荒唐。
正常培育手段，一隻二階幻獸提升百分之五十的戰力，至少需要三到六個月的系統訓練，還得配合昂貴的飼料和藥物。
在這裡，五個小時。
代價是——
李凡瞟了眼系統日誌。
雪兔，累計死亡27次。
四爪獸，累計死亡31次。
蝙蝠，累計死亡19次。
他把面板往下劃了一下。
鐮刀者。
黑色的身影蹲在十幾米外的一堆喪屍殘骸中央，正低著腦袋，啃食一隻鐵鱗行屍的斷肢。
暗色毛皮表面泛著厚重的光澤，體型比進來的時候大了一圈。
李凡點開它的面板。
【鐮刀者：暗系（幼崽期）】
【種族等級：繁星】
【生物等級：一階上位】
【潛力：★★★】
【戰力：198】
【技能：暗爪斬、幽跡追蹤、暗影潛行、掠奪吞噬】
【狀態：亢奮】
一階下位到一階上位。
戰力從87漲到198。
翻了一倍多。
李凡往下翻了翻日誌記錄。
累計死亡——53次。
他合上面板，看了一眼遠處那隻埋頭啃食的黑色身影。
53次死亡，比那三隻加起來都多。
但它的表現也比那三隻加起來都強。
掠奪者血脈的效果已經很直觀了。
其他幻獸只能通過戰鬥積累經驗、吞噬晶核來提升，鐮刀者直接吃喪屍的殘骸就能成長。
戰鬥獲得經驗，死亡獲得磨礪，進食獲得養分——三重疊加。
這片末日廢土，是它的自助餐廳。
李凡嘴角微動：「看來這兩個小傢伙沒少偷懶啊！」
他沒有打擾鐮刀者進食，轉身清點了一遍散落在戰場上的晶核。
十七枚。
質量參差不齊，大部分是普通級，混著兩枚木系和一枚金系。
他把晶核全部收進兜里，然後歪嘴一笑。
蝙蝠倒是多看了他一眼，翅膀抖了抖。
「現在。」李凡拍了拍它的腦袋。「你們該繼續了，這次沒人和你們搶活了！」
李凡的話落下。
三隻幻獸如遭雷擊。
臉上露出比哭難看的笑容。
悲愴叫了一聲。
沖向所剩不多的喪屍。
……
磐石城。
牛家大宅。
牛浩然從商會出來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
穆老的電話二十分鐘前打來的，只說了一句：「比蒙的檢測結果出來了，數據非常健康，來取吧。」
語氣平淡，但牛浩然聽得出來，老人家說「非常健康」四個字的時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那是一種壓著興奮的語調。
牛浩然沒多問，掛了電話直接打車去商會。
到了之後，穆老把比蒙還給他，沒多說什麼，只是臨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牛。」
「穆老您說。」
穆青山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以後去那家店培育，也是不錯的選擇，那家店的實力，相當可以。」
說完轉身走了。
牛浩然愣了愣。
穆老這話——什麼意思？
以他在磐石商會首席培育師的身份和地位，主動夸一家巷子裡的小破店，還用了「相當可以」四個字？
牛浩然沒來得及細想，比蒙已經在幻獸空間裡躁動了，連續蹭他精神力，想出來透氣。
他在商會門口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比蒙放出來。
橘紅色的巨獸從光芒中跳出來，四蹄穩穩落地，低頭蹭了蹭他的手掌。
牛浩然伸手摸了摸比蒙的鬃毛。
毛色比送去之前亮了整整一個色號，手感從粗糙變成了光滑，肌肉線條緊實飽滿，眼神沉穩內斂。
五天前那頭暴躁、貪吃、動不動就炸毛的半血比蒙，現在站在他面前，安安靜靜，像一座小型堡壘。
牛浩然心裡那根弦鬆了。
沒問題。
穆老說數據健康，那就是真的健康。
他收回比蒙，打車回家。
一路上他打開御獸眼看了三次面板，每次都盯著「1523」那個數字看半天，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車到牛家大門口，他蹦下車，三步並兩步往院子裡走。
剛過影壁，迎面撞上一個人。
他爹。
牛德厚站在院子正中央，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鐵青。
牛浩然腳步一頓。
「爹，您咋站這兒呢。」
牛德厚沒說話，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
牛浩然後脖子發涼。
「穆老給我打了個電話。」
牛德厚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著勁兒。「說你的比蒙在他那兒做了個檢測。」
「對啊，穆老說數據很健——」
「他還說，」牛德厚打斷他。
「讓你以後可以去一家叫什麼蒼穹寵物店的地方培育。」
牛浩然眨了眨眼。
「爹，這事兒我能解釋——」
「解釋什麼？」
牛德厚聲音拔高了一截。
「穆青山，磐石商會首席培育師，八階大師級的人物，親自給我打電話，讓我兒子去一家巷子裡的野店培育幻獸？你是不是惹穆老生氣了！？」
牛浩然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得。
誤會了。
他爹以為自己走後門討好穆老，讓老人家幫忙說好話。
「爹。」牛浩然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御獸眼。「您別急，先看看比蒙的面板。」
牛德厚皺眉。
「你先看。」牛浩然把御獸眼遞過去。「看完再罵我也不遲。」
牛德厚接過御獸眼，猶豫了一下，架在臉上。
比蒙從幻獸空間裡被放了出來，安靜地站在院子裡，橘紅色鬃毛在傍晚的光線下微微泛光。
牛德厚看向面板。
一秒。
兩秒。
他的臉色變了。
先是鐵青褪掉，換上一層茫然。
然後茫然變成懷疑。
【火焰比蒙：火系（幼年期）】
【種族等級：皓月】
【生物等級：二階上位】
【潛力：★★★★★】
【技能：火球術、衝鋒、嘶吼、鐵壁】
【戰力：1523】
牛德厚一把摘下御獸眼，揉了揉眼睛。
又戴上。
還是1523。
「你這御獸眼……」牛德厚聲音發乾，「什麼時候買的？是不是壞了？」
「上個月剛買的，沒壞。」
牛德厚二話不說，從自己胸口口袋裡掏出一副銀邊御獸眼——四階專用鑑定鏡，磐石城統共沒幾副。
他把銀邊鏡架上去，目光鎖定比蒙。
面板刷新。
數據一模一樣。
牛德厚沉默了。
他摘下御獸眼，握在手裡，站在原地，盯著面前的火焰比蒙看了整整十秒鐘。
牛浩然在旁邊搓了搓手。
「爹——」
「閉嘴。」
牛浩然閉嘴了。
牛德厚再次把銀邊鏡架上去，這次他沒看戰力數值，而是逐條檢查比蒙的身體狀態。
血脈純度：87%。
藥物殘留：無。
暗傷記錄：無。
異常狀態：無。
乾淨得不像話。
五天前那頭比蒙是什麼樣的，牛德厚比誰都清楚。
雜血，暴躁，潛力三星出頭，戰力勉強四百多，在磐石城同齡人里只能算中等偏上。
他花了大價錢在商會做過兩次正規培育，每次提升不超過百分之十，還附帶一堆藥物殘留需要後期調理。
現在——
五天。
戰力從487到1523。
翻了三倍。
血脈純度翻了將近一倍。
潛力從三星出頭直接拉滿到五星。
沒有藥物殘留，沒有暗傷，沒有任何副作用。
牛德厚慢慢摘下御獸眼，轉頭看向兒子。
臉上的鐵青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牛浩然從來沒在他爹臉上見過的表情。
鄭重。
「那家店……叫什麼？」
「蒼穹寵物店。」牛浩然說。「淮安街西巷尾，一個挺小的門面。」
「店主什麼人？」
「李凡，十八歲，一階幻獸師。」牛浩然想了想，補了一句，「之前是李家那個……」
「我知道。」牛德厚擺了擺手。
李家那個天才廢人的事，磐石城做生意的圈子裡都傳遍了。
九大家族退婚，元力破碎，淪為廢物。
但現在看著比蒙面板上那個1523的數字，牛德厚覺得「廢物」這兩個字格外刺眼。
他沉吟了幾秒。
穆老那句話又浮上來。
「以後去那家店培育，也是不錯的選擇。那家店的實力，相當可以。」
穆青山在培育界摸爬滾打了四十年，八階大師級的眼力，他說「相當可以」，那意思就是——他自己都做不到。
牛德厚深吸一口氣。
「培育費多少？」
「一千。」
牛德厚愣了一下。「多少？」
「一千塊。」
牛浩然攤手。
「我當時也覺得便宜，李凡說他新店開業，價格低。我走的時候還提醒他定價太低了。」
一千。
磐石商會做一次正規培育，最便宜的套餐三萬八起步，提升幅度不超過百分之十五。
這邊一千塊！！
牛德厚沉默了很久。
他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沒回。
「以後，就去那家店。」
「明白。」牛浩然咧嘴笑了。「那爹，我需要更多的錢。」
牛德厚的腳步頓了一下。
「多少？」
「越多越好。人家肯收咱們的幻獸培育，那是看得起咱。手裡沒錢，排隊都排不上號。」
牛德厚回過頭，看了兒子一眼。
「晚飯後我給你轉。」
牛浩然眼睛亮了。
「謝謝爹！」
牛德厚哼了一聲，抬腳往書房走，走出三步遠，忽然又停下來。
「那家店……還收新客戶嗎？」
牛浩然愣了一下。
他爹的意思是——
牛德厚沒等他回答，背著手進了書房，門在身後關上。
牛浩然站在院子裡，和比蒙對視了一眼。
比蒙打了個響鼻，晃了晃腦袋，橘紅色鬃毛在夕光里抖了一圈。
牛浩然笑著拍了拍它的腦門。
「走吧夥計，吃飯去。」
他牽著比蒙往後院走，步子輕快。
書房裡，牛德厚坐在桌前，手指敲著桌面。
敲了十幾下，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穆青山。
猶豫了三秒，他把手機放下了。
不急。
先讓兒子跑幾趟，摸清那家店的規矩和底細，再做打算。
做了二十年幻獸飼料生意，牛德厚比誰都明白一個道理——能把雜血比蒙在五天內培育成准純血的人，要麼是大隱於市的絕世高手，要麼背後站著一股他摸不透的力量。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他牛家得罪得起的。
李凡從修煉中睜開眼，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灰。
遠處的戰場已經安靜下來。
不是幻獸們不打了，是喪屍暫時被清空了。
紫鱗蜥從樓頂跳下來，落在他腳邊，尾巴甩了兩下，示意那邊結束了。
李凡走過去。
三隻幻獸蹲在一片碎石廢墟中間，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喪屍殘骸。
雪兔坐在一截斷裂的水泥管上，白毛沾著灰和乾涸的血漬，耳朵豎著，四條腿穩穩噹噹。
它的眼神跟幾小時前完全不一樣了——死過二十多次的兔子，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淡的麻木。
四爪獸趴在旁邊，跛腿蜷在身下，呼吸平穩。
它的右前爪上包裹著一層薄薄的土黃色光澤，那是反覆戰鬥中自主覺醒的土系初級防護。
蝙蝠掛在一根歪斜的路燈杆上，翅膀收攏，閉著眼睛，偶爾抖一下。
李凡打開系統面板，掃了一眼數據。
雪兔，戰力從120漲到178。
四爪獸，從89漲到131。
蝙蝠，從310漲到467。
都在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之間。
五個小時的死亡循環，換來接近一半的戰力增幅。
擱在外面，任何一個培育師聽到這個數字都會覺得荒唐。
正常培育手段，一隻二階幻獸提升百分之五十的戰力，至少需要三到六個月的系統訓練，還得配合昂貴的飼料和藥物。
在這裡，五個小時。
代價是——
李凡瞟了眼系統日誌。
雪兔，累計死亡27次。
四爪獸，累計死亡31次。
蝙蝠，累計死亡19次。
他把面板往下劃了一下。
鐮刀者。
黑色的身影蹲在十幾米外的一堆喪屍殘骸中央，正低著腦袋，啃食一隻鐵鱗行屍的斷肢。
暗色毛皮表面泛著厚重的光澤，體型比進來的時候大了一圈。
李凡點開它的面板。
【鐮刀者：暗系（幼崽期）】
【種族等級：繁星】
【生物等級：一階上位】
【潛力：★★★】
【戰力：198】
【技能：暗爪斬、幽跡追蹤、暗影潛行、掠奪吞噬】
【狀態：亢奮】
一階下位到一階上位。
戰力從87漲到198。
翻了一倍多。
李凡往下翻了翻日誌記錄。
累計死亡——53次。
他合上面板，看了一眼遠處那隻埋頭啃食的黑色身影。
53次死亡，比那三隻加起來都多。
但它的表現也比那三隻加起來都強。
掠奪者血脈的效果已經很直觀了。
其他幻獸只能通過戰鬥積累經驗、吞噬晶核來提升，鐮刀者直接吃喪屍的殘骸就能成長。
戰鬥獲得經驗，死亡獲得磨礪，進食獲得養分——三重疊加。
這片末日廢土，是它的自助餐廳。
李凡嘴角微動：「看來這兩個小傢伙沒少偷懶啊！」
他沒有打擾鐮刀者進食，轉身清點了一遍散落在戰場上的晶核。
十七枚。
質量參差不齊，大部分是普通級，混著兩枚木系和一枚金系。
他把晶核全部收進兜里，然後歪嘴一笑。
蝙蝠倒是多看了他一眼，翅膀抖了抖。
「現在。」李凡拍了拍它的腦袋。「你們該繼續了，這次沒人和你們搶活了！」
李凡的話落下。
三隻幻獸如遭雷擊。
臉上露出比哭難看的笑容。
悲愴叫了一聲。
沖向所剩不多的喪屍。
……
磐石城。
牛家大宅。
牛浩然從商會出來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
穆老的電話二十分鐘前打來的，只說了一句：「比蒙的檢測結果出來了，數據非常健康，來取吧。」
語氣平淡，但牛浩然聽得出來，老人家說「非常健康」四個字的時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那是一種壓著興奮的語調。
牛浩然沒多問，掛了電話直接打車去商會。
到了之後，穆老把比蒙還給他，沒多說什麼，只是臨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牛。」
「穆老您說。」
穆青山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以後去那家店培育，也是不錯的選擇，那家店的實力，相當可以。」
說完轉身走了。
牛浩然愣了愣。
穆老這話——什麼意思？
以他在磐石商會首席培育師的身份和地位，主動夸一家巷子裡的小破店，還用了「相當可以」四個字？
牛浩然沒來得及細想，比蒙已經在幻獸空間裡躁動了，連續蹭他精神力，想出來透氣。
他在商會門口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比蒙放出來。
橘紅色的巨獸從光芒中跳出來，四蹄穩穩落地，低頭蹭了蹭他的手掌。
牛浩然伸手摸了摸比蒙的鬃毛。
毛色比送去之前亮了整整一個色號，手感從粗糙變成了光滑，肌肉線條緊實飽滿，眼神沉穩內斂。
五天前那頭暴躁、貪吃、動不動就炸毛的半血比蒙，現在站在他面前，安安靜靜，像一座小型堡壘。
牛浩然心裡那根弦鬆了。
沒問題。
穆老說數據健康，那就是真的健康。
他收回比蒙，打車回家。
一路上他打開御獸眼看了三次面板，每次都盯著「1523」那個數字看半天，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車到牛家大門口，他蹦下車，三步並兩步往院子裡走。
剛過影壁，迎面撞上一個人。
他爹。
牛德厚站在院子正中央，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鐵青。
牛浩然腳步一頓。
「爹，您咋站這兒呢。」
牛德厚沒說話，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
牛浩然後脖子發涼。
「穆老給我打了個電話。」
牛德厚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著勁兒。「說你的比蒙在他那兒做了個檢測。」
「對啊，穆老說數據很健——」
「他還說，」牛德厚打斷他。
「讓你以後可以去一家叫什麼蒼穹寵物店的地方培育。」
牛浩然眨了眨眼。
「爹，這事兒我能解釋——」
「解釋什麼？」
牛德厚聲音拔高了一截。
「穆青山，磐石商會首席培育師，八階大師級的人物，親自給我打電話，讓我兒子去一家巷子裡的野店培育幻獸？你是不是惹穆老生氣了！？」
牛浩然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得。
誤會了。
他爹以為自己走後門討好穆老，讓老人家幫忙說好話。
「爹。」牛浩然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御獸眼。「您別急，先看看比蒙的面板。」
牛德厚皺眉。
「你先看。」牛浩然把御獸眼遞過去。「看完再罵我也不遲。」
牛德厚接過御獸眼，猶豫了一下，架在臉上。
比蒙從幻獸空間裡被放了出來，安靜地站在院子裡，橘紅色鬃毛在傍晚的光線下微微泛光。
牛德厚看向面板。
一秒。
兩秒。
他的臉色變了。
先是鐵青褪掉，換上一層茫然。
然後茫然變成懷疑。
【火焰比蒙：火系（幼年期）】
【種族等級：皓月】
【生物等級：二階上位】
【潛力：★★★★★】
【技能：火球術、衝鋒、嘶吼、鐵壁】
【戰力：1523】
牛德厚一把摘下御獸眼，揉了揉眼睛。
又戴上。
還是1523。
「你這御獸眼……」牛德厚聲音發乾，「什麼時候買的？是不是壞了？」
「上個月剛買的，沒壞。」
牛德厚二話不說，從自己胸口口袋裡掏出一副銀邊御獸眼——四階專用鑑定鏡，磐石城統共沒幾副。
他把銀邊鏡架上去，目光鎖定比蒙。
面板刷新。
數據一模一樣。
牛德厚沉默了。
他摘下御獸眼，握在手裡，站在原地，盯著面前的火焰比蒙看了整整十秒鐘。
牛浩然在旁邊搓了搓手。
「爹——」
「閉嘴。」
牛浩然閉嘴了。
牛德厚再次把銀邊鏡架上去，這次他沒看戰力數值，而是逐條檢查比蒙的身體狀態。
血脈純度：87%。
藥物殘留：無。
暗傷記錄：無。
異常狀態：無。
乾淨得不像話。
五天前那頭比蒙是什麼樣的，牛德厚比誰都清楚。
雜血，暴躁，潛力三星出頭，戰力勉強四百多，在磐石城同齡人里只能算中等偏上。
他花了大價錢在商會做過兩次正規培育，每次提升不超過百分之十，還附帶一堆藥物殘留需要後期調理。
現在——
五天。
戰力從487到1523。
翻了三倍。
血脈純度翻了將近一倍。
潛力從三星出頭直接拉滿到五星。
沒有藥物殘留，沒有暗傷，沒有任何副作用。
牛德厚慢慢摘下御獸眼，轉頭看向兒子。
臉上的鐵青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牛浩然從來沒在他爹臉上見過的表情。
鄭重。
「那家店……叫什麼？」
「蒼穹寵物店。」牛浩然說。「淮安街西巷尾，一個挺小的門面。」
「店主什麼人？」
「李凡，十八歲，一階幻獸師。」牛浩然想了想，補了一句，「之前是李家那個……」
「我知道。」牛德厚擺了擺手。
李家那個天才廢人的事，磐石城做生意的圈子裡都傳遍了。
九大家族退婚，元力破碎，淪為廢物。
但現在看著比蒙面板上那個1523的數字，牛德厚覺得「廢物」這兩個字格外刺眼。
他沉吟了幾秒。
穆老那句話又浮上來。
「以後去那家店培育，也是不錯的選擇。那家店的實力，相當可以。」
穆青山在培育界摸爬滾打了四十年，八階大師級的眼力，他說「相當可以」，那意思就是——他自己都做不到。
牛德厚深吸一口氣。
「培育費多少？」
「一千。」
牛德厚愣了一下。「多少？」
「一千塊。」
牛浩然攤手。
「我當時也覺得便宜，李凡說他新店開業，價格低。我走的時候還提醒他定價太低了。」
一千。
磐石商會做一次正規培育，最便宜的套餐三萬八起步，提升幅度不超過百分之十五。
這邊一千塊！！
牛德厚沉默了很久。
他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沒回。
「以後，就去那家店。」
「明白。」牛浩然咧嘴笑了。「那爹，我需要更多的錢。」
牛德厚的腳步頓了一下。
「多少？」
「越多越好。人家肯收咱們的幻獸培育，那是看得起咱。手裡沒錢，排隊都排不上號。」
牛德厚回過頭，看了兒子一眼。
「晚飯後我給你轉。」
牛浩然眼睛亮了。
「謝謝爹！」
牛德厚哼了一聲，抬腳往書房走，走出三步遠，忽然又停下來。
「那家店……還收新客戶嗎？」
牛浩然愣了一下。
他爹的意思是——
牛德厚沒等他回答，背著手進了書房，門在身後關上。
牛浩然站在院子裡，和比蒙對視了一眼。
比蒙打了個響鼻，晃了晃腦袋，橘紅色鬃毛在夕光里抖了一圈。
牛浩然笑著拍了拍它的腦門。
「走吧夥計，吃飯去。」
他牽著比蒙往後院走，步子輕快。
書房裡，牛德厚坐在桌前，手指敲著桌面。
敲了十幾下，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穆青山。
猶豫了三秒，他把手機放下了。
不急。
先讓兒子跑幾趟，摸清那家店的規矩和底細，再做打算。
做了二十年幻獸飼料生意，牛德厚比誰都明白一個道理——能把雜血比蒙在五天內培育成准純血的人，要麼是大隱於市的絕世高手，要麼背後站著一股他摸不透的力量。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他牛家得罪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