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張退婚書
磐石城的春天來得格外遲。
李凡躺臥在破舊的床板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縫。
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房梁，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他已經看了三個月，閉著眼睛都能描出它的走向。
店內積滿灰塵。
貨架空空蕩蕩，牆角結著蛛網，前台的櫃檯上還貼著三個月前的價目表，字跡已經褪色。
三個月前，他還是龍國最耀眼的6階天才。
眉心那枚綠色印記，是整個林家的驕傲。
龍國九大家族爭相聯姻，婚書堆滿了父親的案頭。
如今印記破碎，元力盡失。
已經成為別人口中的「廢人」。
後院傳來一聲虛弱的低鳴。
那是紫鱗蜥，他唯一還活著的夥伴。
李凡沒有動。
他繼續盯著那道裂縫，仿佛能從裡面看出什麼答案來。
店門被敲響了。
三聲。
李凡起身，走到門前，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站著一名使者。
京都華服，金線繡邊，神色倨傲。
他打量了一眼李凡身後的破店，嘴角微微撇了撇。
「李凡？」使者語氣平淡。
「是。」
使者從懷中取出一疊信函，塞進李凡手裡。
「九大家族托我送達。收好。」
九封信函。
信封上各自印著不同家族的家徽——火焰、金劍、浪濤、雷霆、青木、烈風、冰霜、山嶽、暗月。
李凡低頭看著手中的信。
「曾經的龍國第一天才，也不過如此。」
使者轉身離去時，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嘴角掛著嘲諷的冷笑。
李凡沒有回答。
他關上門，走回前廳，將九封信攤在櫃檯上。
信封上的家徽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刺眼。
他拿起第一封，拆開。
姜家，火系世家。
信紙上只有一句話。
「廢人不配與我聯姻。」
字跡張揚，一筆一划都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落款處「姜若雪」三個字，寫得格外大。
李凡放下信，拿起第二封。
姬家，金系世家。
四個字：「婚約解除。」
惜字如金，沒有落款，沒有理由，甚至連多餘的一個標點都懶得寫。
李凡拆開第三封。
姒家，水系世家。
信紙剛拆開，一股元力波動陡然迸發。
十幾隻醬板鴨從信封中滾落出來，堆在櫃檯上，油光發亮，還冒著熱氣。
信紙上只有一行字：「我已經不喜歡醬板鴨了，你拿走吧，還有我們的親事也就此作罷了。」
落款姒凌波，字跡高傲，帶著一種施捨的意味。
李凡看著那堆醬板鴨，沉默了片刻。
他拆開……
他從櫃檯下摸出一個打火機。
咔噠。
火苗跳動起來。
他正準備將退婚書燒掉，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機械聲。
「叮——神級寵物店系統綁定中……」
李凡的手頓住了。
「系統?你踏馬終於捨得出現了？十八年了，你不出現，我都快忘了我是穿越者了！」
「綁定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
一道半透明面板浮現在他眼前。
【幻獸鑑定術，免費位面傳送五次，當前為新手保護期，宿主可在培育位面中無限復活一個月。】
三行字，簡潔明了。
「系統商店已同步開啟，元力覺醒液，售價五百積分。」
【首次任務發布：完成末日培育位面初次探索。】
【要求：攜帶一隻幻獸進入末日世界，存活十二小時。】
【任務獎勵：五百積分。】
李凡看著眼前的面板。
面板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在昏暗的店鋪中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面板上的文字。
文字微微波動，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三個月來，他的嘴角第一次微微上揚。
沒有激動狂喜。
他只是冷靜地翻看著系統功能的說明。鑑定術可以查看幻獸完整數據。
位面傳送通向一個叫「末日世界」的地方。
無限復活僅在末日世界生效。
後院又傳來一聲低鳴。
紫鱗蜥。
他的老夥計。
三個月前，他元力破碎，契約自動解除。
紫鱗蜥從繁星級一路跌落到廢寵，戰力從一千二萎縮到不足二十。
如今它和自己一樣，瀕臨絕境。
李凡關掉系統面板。
他轉身走向後院。
黑暗中，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三個月來從未有過的光。
紫鱗蜥趴在籠子裡，鱗片黯淡如枯葉。
聽到腳步聲，它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李凡。
李凡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老夥計。」
紫鱗蜥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用頭輕輕蹭著他的手掌。
「再等等。」
李凡說，「很快。」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系統面板上那個閃爍的任務提示上。
五百積分、元力覺醒液、重新契約它，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最強幻獸！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九封退婚書還堆在前廳的櫃檯上。
李凡沒有回頭去看它們。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看清很多東西。
九大家族在他身上押注，是因為他「龍國第一天才」的名頭。
現在他廢了，押注自然要收回。
這是最純粹的商業邏輯。
他理解。
但理解不等於原諒。
李凡走回前廳，拿起那疊退婚書。
火苗舔上信紙的邊緣，火焰家徽最先燃燒起來，姜若雪張揚的字跡在火焰中扭曲、發黑、化為灰燼。
一封接一封，九封退婚書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灰燼飄落在櫃檯上。
李凡將它們掃進垃圾桶。
他抬頭看向店門外。
磐石城的夜晚很安靜，街道上空無一人。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五百積分。」李凡低聲說。
他的目光落在系統面板上那個數字上——當前積分：
零。
距離五百，還差一個任務。
而完成任務，需要一隻幻獸。
紫鱗蜥還在後院，契約已斷，無法帶入末日世界。
必須自己先成為幻獸師，重新契約紫鱗蜥，才能進入末日完成任務。
這是一個死循環。
李凡沒有焦慮。
三個月都熬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他關掉面板，走回後院，在紫鱗蜥旁坐下。
紫鱗蜥抬起頭看著他。
「明天。」李凡說，「明天我去找顧客。」
紫鱗蜥似乎聽懂了，發出一聲低鳴，然後將頭枕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李凡靠在牆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磐石城的星星比京都少。
京都的夜晚總是燈火通明，星光被城市的繁華吞噬殆盡。
而這裡，只有零星的幾點，掛在遙遠的天際。
他想起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
邊境，虛空裂隙，遮天蔽日的黑影。
他發動禁術，元力本源為代價，一擊撕裂虛空。
黑影退去。
他也從天空墜落。
醒來時，眉心的印記已經碎了。
從6階天才到廢人，只用了三天。
從九家爭搶的聯姻對象到收到九封退婚書，只用了三個月。
李凡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系統面板上的那行字——「神級寵物店系統」。
三個月來第一次，他感覺到了希望。
不是從天而降的施捨，而是一個機會。
一個靠自己雙手重新爬起來的機會。
他睜開眼睛。
「五百積分。」他重複了一遍。
後院的紫鱗蜥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李凡伸手摸了摸它的鱗片。
黯淡，粗糙，失去了曾經的光澤。
但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就有翻盤的可能。
李凡站起身，走回前廳。
他從櫃檯下翻出一塊抹布，開始擦拭積滿灰塵的櫃檯。
三個月沒動過的灰塵，厚厚一層，抹布擦過，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他一下接一下地擦著。
明天，這家店要重新開張。
李凡躺臥在破舊的床板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縫。
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房梁，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他已經看了三個月，閉著眼睛都能描出它的走向。
店內積滿灰塵。
貨架空空蕩蕩，牆角結著蛛網，前台的櫃檯上還貼著三個月前的價目表，字跡已經褪色。
三個月前，他還是龍國最耀眼的6階天才。
眉心那枚綠色印記，是整個林家的驕傲。
龍國九大家族爭相聯姻，婚書堆滿了父親的案頭。
如今印記破碎，元力盡失。
已經成為別人口中的「廢人」。
後院傳來一聲虛弱的低鳴。
那是紫鱗蜥，他唯一還活著的夥伴。
李凡沒有動。
他繼續盯著那道裂縫，仿佛能從裡面看出什麼答案來。
店門被敲響了。
三聲。
李凡起身，走到門前，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站著一名使者。
京都華服，金線繡邊，神色倨傲。
他打量了一眼李凡身後的破店，嘴角微微撇了撇。
「李凡？」使者語氣平淡。
「是。」
使者從懷中取出一疊信函，塞進李凡手裡。
「九大家族托我送達。收好。」
九封信函。
信封上各自印著不同家族的家徽——火焰、金劍、浪濤、雷霆、青木、烈風、冰霜、山嶽、暗月。
李凡低頭看著手中的信。
「曾經的龍國第一天才，也不過如此。」
使者轉身離去時，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嘴角掛著嘲諷的冷笑。
李凡沒有回答。
他關上門，走回前廳，將九封信攤在櫃檯上。
信封上的家徽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刺眼。
他拿起第一封，拆開。
姜家，火系世家。
信紙上只有一句話。
「廢人不配與我聯姻。」
字跡張揚，一筆一划都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落款處「姜若雪」三個字，寫得格外大。
李凡放下信，拿起第二封。
姬家，金系世家。
四個字：「婚約解除。」
惜字如金，沒有落款，沒有理由，甚至連多餘的一個標點都懶得寫。
李凡拆開第三封。
姒家，水系世家。
信紙剛拆開，一股元力波動陡然迸發。
十幾隻醬板鴨從信封中滾落出來，堆在櫃檯上，油光發亮，還冒著熱氣。
信紙上只有一行字：「我已經不喜歡醬板鴨了，你拿走吧，還有我們的親事也就此作罷了。」
落款姒凌波，字跡高傲，帶著一種施捨的意味。
李凡看著那堆醬板鴨，沉默了片刻。
他拆開……
他從櫃檯下摸出一個打火機。
咔噠。
火苗跳動起來。
他正準備將退婚書燒掉，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機械聲。
「叮——神級寵物店系統綁定中……」
李凡的手頓住了。
「系統?你踏馬終於捨得出現了？十八年了，你不出現，我都快忘了我是穿越者了！」
「綁定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
一道半透明面板浮現在他眼前。
【幻獸鑑定術，免費位面傳送五次，當前為新手保護期，宿主可在培育位面中無限復活一個月。】
三行字，簡潔明了。
「系統商店已同步開啟，元力覺醒液，售價五百積分。」
【首次任務發布：完成末日培育位面初次探索。】
【要求：攜帶一隻幻獸進入末日世界，存活十二小時。】
【任務獎勵：五百積分。】
李凡看著眼前的面板。
面板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在昏暗的店鋪中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面板上的文字。
文字微微波動，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三個月來，他的嘴角第一次微微上揚。
沒有激動狂喜。
他只是冷靜地翻看著系統功能的說明。鑑定術可以查看幻獸完整數據。
位面傳送通向一個叫「末日世界」的地方。
無限復活僅在末日世界生效。
後院又傳來一聲低鳴。
紫鱗蜥。
他的老夥計。
三個月前，他元力破碎，契約自動解除。
紫鱗蜥從繁星級一路跌落到廢寵，戰力從一千二萎縮到不足二十。
如今它和自己一樣，瀕臨絕境。
李凡關掉系統面板。
他轉身走向後院。
黑暗中，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三個月來從未有過的光。
紫鱗蜥趴在籠子裡，鱗片黯淡如枯葉。
聽到腳步聲，它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李凡。
李凡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老夥計。」
紫鱗蜥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用頭輕輕蹭著他的手掌。
「再等等。」
李凡說，「很快。」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系統面板上那個閃爍的任務提示上。
五百積分、元力覺醒液、重新契約它，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最強幻獸！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九封退婚書還堆在前廳的櫃檯上。
李凡沒有回頭去看它們。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看清很多東西。
九大家族在他身上押注，是因為他「龍國第一天才」的名頭。
現在他廢了，押注自然要收回。
這是最純粹的商業邏輯。
他理解。
但理解不等於原諒。
李凡走回前廳，拿起那疊退婚書。
火苗舔上信紙的邊緣，火焰家徽最先燃燒起來，姜若雪張揚的字跡在火焰中扭曲、發黑、化為灰燼。
一封接一封，九封退婚書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灰燼飄落在櫃檯上。
李凡將它們掃進垃圾桶。
他抬頭看向店門外。
磐石城的夜晚很安靜，街道上空無一人。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五百積分。」李凡低聲說。
他的目光落在系統面板上那個數字上——當前積分：
零。
距離五百，還差一個任務。
而完成任務，需要一隻幻獸。
紫鱗蜥還在後院，契約已斷，無法帶入末日世界。
必須自己先成為幻獸師，重新契約紫鱗蜥，才能進入末日完成任務。
這是一個死循環。
李凡沒有焦慮。
三個月都熬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他關掉面板，走回後院，在紫鱗蜥旁坐下。
紫鱗蜥抬起頭看著他。
「明天。」李凡說，「明天我去找顧客。」
紫鱗蜥似乎聽懂了，發出一聲低鳴，然後將頭枕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李凡靠在牆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磐石城的星星比京都少。
京都的夜晚總是燈火通明，星光被城市的繁華吞噬殆盡。
而這裡，只有零星的幾點，掛在遙遠的天際。
他想起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
邊境，虛空裂隙，遮天蔽日的黑影。
他發動禁術，元力本源為代價，一擊撕裂虛空。
黑影退去。
他也從天空墜落。
醒來時，眉心的印記已經碎了。
從6階天才到廢人，只用了三天。
從九家爭搶的聯姻對象到收到九封退婚書，只用了三個月。
李凡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系統面板上的那行字——「神級寵物店系統」。
三個月來第一次，他感覺到了希望。
不是從天而降的施捨，而是一個機會。
一個靠自己雙手重新爬起來的機會。
他睜開眼睛。
「五百積分。」他重複了一遍。
後院的紫鱗蜥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李凡伸手摸了摸它的鱗片。
黯淡，粗糙，失去了曾經的光澤。
但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就有翻盤的可能。
李凡站起身，走回前廳。
他從櫃檯下翻出一塊抹布，開始擦拭積滿灰塵的櫃檯。
三個月沒動過的灰塵，厚厚一層，抹布擦過，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他一下接一下地擦著。
明天，這家店要重新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