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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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離枝下意識阻攔。

  「前頭養了些牲畜,不太乾淨。」

  蕭厭離的腳步果然停住,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她:「是嗎?」

  江離枝莫名有些心虛。

  總感覺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既然不方便我們去,那就不去吧。」蕭厭離倒也沒有執意要去,說完又轉身朝著另一側走。

  走了沒兩步,似意有所指地問道:「你可知道京中的權貴豢養私兵,為了防止外人偷看窺伺,都是怎麼做的?」

  江離枝心頭一跳。

  目光忍不住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背挺得筆直,姿態悠然的往前走著,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沒有對這個莊子,對莊子中的任何一切表現出絲毫的好奇來,可他說的這話……

  真不是在暗示什麼嗎?

  「不太清楚。」江離枝搖了搖頭。

  蕭厭離目光在周遭的圍牆上環視了一圈。

  「如你家的這個莊子,若想用來練兵,這圍牆的高度就不夠。」

  江離枝忍不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莊子裡的圍牆其實已經加高加固過了,比尋常莊子的圍牆都要高上半層。

  他竟然還說不夠高?

  不過,江家雖然有養府兵部曲,但養的那些府兵,都是光明正大養的。

  他們也一直是跟著在軍營裡頭一起訓練,並不需要防著人。

  因此,在家裡究竟該怎麼練兵,江離枝的確還不太清楚。

  她虛心請教:「那這圍牆該修的多高?」

  「再加高半成。」蕭厭離道,「上頭也要放些東西,防止有人攀爬。」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靠近圍牆不遠處的一叢草木。

  「這裡種的灌木太多了,若有人溜進來,隨處都能找到掩體。」

  「還有莊子裡的戒備,太鬆散了。」

  他一連說了許多條,江離枝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這麼多都有問題?」

  蕭厭離似笑非笑的看她:「若只是做個普通的養殖莊子,自然沒有問題,可要想用來練兵,那就不行。」

  江離枝只當沒聽懂。

  恰好此時莊子的女管事羅娘子來喊他們去用午食。

  因為是在莊子裡,所以也沒那麼多講究,不需要下人在一旁伺候著。

  因此江離枝讓春棠和其她的丫鬟們也都去用飯了,青戈自然也不會留下,跟著春棠等人一道走了。

  屋內只剩下江離枝和蕭厭離二人。

  桌子不算特別大,他們倆相對而坐,手稍稍伸長一些就能夠到對方。

  蕭厭離用膳時姿勢十分流暢優雅,動作如行雲流水,便是咀嚼時也絲毫不顯粗魯之態。

  江離枝心中有些狐疑。

  若自己面前此刻坐的是一個出身名門世家的公子,有這樣的姿態,她並不覺得奇怪。

  可蕭厭離,這位權傾朝野的宸王殿下的來歷並不是什麼秘密。

  在徹底步入朝堂之前,他只是個出身平凡的農戶子,父母都是一輩子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難道僅僅只是擁有了權力,當了一段時間的宸王,就能有這樣的風範了?

  壓下心中的疑惑,江離枝問道:「不知王爺今日為何會出城?」

  蕭厭離每盤菜最多只夾上兩筷子,聞言動作悠然地停下來。

  「我們是跟著人出來的。」

  「誰?」江離枝好奇。

  「太子詹事,徐明。」蕭厭離道。

  江離枝聽說過這個名字,似乎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得力幹將,上輩子很是受聖上和太子的重用。

  江離枝去世前,他就已經一路平步青雲,爬上了高位。

  她一瞬間聯想到了許多東西。

  徐家的宅子在盛京城的繁華地段,上輩子京城發生暴動,許多勛貴人家都出了事。

  偏偏徐家什麼事都沒有。


  而徐明又在這件事情後,一路高升扶搖直上。

  把這兩件事情聯繫在一起,怎麼想怎麼有問題。

  想了一會兒,江離枝試探性的問道:「你可知他出城是為了幹什麼的?」

  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蕭厭離沒有隱瞞。

  「他去了那兩處大型的流民聚集地。」蕭厭離道,「這一次城外的流民暴動,或許就跟他有關。」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江離枝的心中又升起了其他的疑問。

  還有聖上,還有那些朝臣……

  江離枝皺眉:「這些流民來到京城已經有一段日子了,朝中可有打算何時安頓他們?」

  蕭厭離嗤笑。

  只是笑意卻不達眼底,臉上反而有一抹嘲諷之意划過。

  「什麼時候有人說了要安頓他們?」

  江離枝怔住。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安頓他們,難道一直要放任他們在城外這樣盤踞下去?

  這股流民勢力若擰在一起,可不容小覷。

  長久的讓他們這樣待在城外,早晚會出事。

  萬一這些人動了什麼歹念,落草為寇,只怕又將迎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不太平。

  「那這些人,難道就不管了?」

  蕭厭離深深看她一眼:「不會不管,只是會採取一些暴力的手段進行鎮壓。」

  實際上這幾日,西郊奉天營那邊就已經有了大動作。

  只怕再過幾日,奉天營的那群兵將就會一路殺到城外來。

  「可他們都是普通百姓。」江離枝更是無法理解。

  無論怎麼說他們都是本朝的百姓。

  鎮壓?

  聖上打算怎麼鎮壓?

  凡是鎮壓總得染上些鮮血,難道連這些普通老百姓的命都不要了嗎?

  「江離枝。」蕭厭離突然喊她的名字。

  這次倒是沒笑,表情很嚴肅,也沒了那股漫不經心的懶散勁兒。

  「你還是不夠了解聖上,不夠了解皇室,更不夠了解朝中的那些大臣。」

  他道:「對於他們而言,只有士族的命是命,皇家的命是命,一些普通的老百姓,還是一群流民,就是全死了,他們也不會有任何的觸動。」

  江離枝猛的抬眼。

  目光正和蕭厭離對上。

  她的眼睛飛快地眨個不停,心中還在消化著蕭厭離所說的這段話。

  她突然忍不住想到了父親。

  父親戎馬一生,大半輩子幾乎都耗在了戰場上。

  他一生中經歷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戰役,有失敗也有勝利,身上有著數不清的傷口。

  小時候她總是不理解,爹都已經是鎮國大將軍了,為什麼還要次次自己上陣指揮殺敵。

  直到後來他說:

  征戰疆場是我的使命,阿離,我們腳下的這片疆土,還有身後的這群百姓,你,還有你娘。這些都是爹要守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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