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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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在叫我沈願初。

  好像只要叫這個名字,就仍然停留在過去,不用再往前走。

  我也發了條朋友圈。

  [明天結婚,很忙,無關緊要的事不必再轉告我。]

  周律第一個點讚,跟著在下面評論:[我閒!有事轉告我!]

  方爺爺也跟著在我朋友圈下面留言。

  [我孫女這幾天很忙,大家好事就說一說,不好的話憋在肚子裡,不要傳播。]

  原本的打算,是再等方爺爺年紀更大點,再揭穿小滿的事。

  可我突然得到消息,他在準備給小滿辦巨額信託,那這事就刻不容緩了。

  於是我安排了一些人。

  連著幾天,方爺爺都聽到不同的人說小滿不像方勤,更不像爺爺奶奶,反倒有點像蘇旭。然後他就帶著小滿去做了親子鑑定。

  儘管鑑定結果如晴天霹靂,老頭子挺穩得住,只是將小滿送去了姜家,說既然兒子兒媳婦離婚了,也有孫女了,孫子撫養權就不要了,死活也不會管。

  畢竟真相傳出去丟臉,方爺爺愣是不外露一點。

  ……

  婚禮是在方家的酒店裡辦的。

  之前我想了很久,要不要遞給沈笛一張喜帖,我怕媽媽看到她會想起不好的事。

  可是法庭之前她的作證,後來出具的諒解書,也幫了我們不小的忙。而且婚禮邀請那麼多人,七八十桌,她就算來了,也是在人群之中,很難被媽媽看到。

  糾結到最後,我還是把這張喜帖遞了出去。

  沈笛來送了紅包。

  [小姐姐,我今天要上班噢,請不出來假,不好意思啦,祝你新婚快樂!]

  傭人將這份紅包拿到樓上來給我。

  很厚的一疊。

  「我們特地在酒店門口等著沈笛小姐,準備給她帶路的,但是她不肯進來,這是沈笛小姐給的紅包。」

  「知道了。」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化著精緻妝容的模樣,無聲嘆了口氣。

  蘇晴走過來,看到化妝檯的紅包,疑惑道:「誰的,怎麼放這兒?」

  傭人說:「沈笛小姐的。」

  蘇晴目光微頓,接著叫傭人把紅包拿出去,這些都去交給專門人員統計記錄就好。

  人都出去了,就蘇晴坐在我身邊,靜靜守著化妝師給我整理髮型,她目光低垂,好像有心事。

  不知道是遺憾這種日子,我的爸爸不在,還是在想沈笛的存在。

  我透過鏡子,看著她,輕聲說:「媽,我不會讓她出現在你面前的。」

  蘇晴搖搖頭,說:「說實話,法庭上看到她的第一眼,我渾身都不舒服,就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不好的地方了。不過啊,她不是個壞孩子,我也挺高興。」

  我附和:「她人挺好的。」

  蘇晴語重心長道:「只要她性格上,為人處世上,沒有畜生的影子,那她就只是個跟我不相關的可憐的孩子,我不至於看到她就受不了。至於你跟什麼人相處,只要你身邊的人品性不壞,我都不過問。」

  所以她仍然不願意沈笛跟她有關係,但她也不厭惡沈笛,可是她明顯有心事。

  我偷偷問:「那媽媽是在想爸爸嗎?」

  蘇晴說:「我剛聽人偷偷議論呢,新娘和新郎的爸爸都蹲監獄了,這兩家真算是門當戶對。」

  「實話嘛,」我說,「管他們怎麼說,不影響我們把日子過好呀。」

  如果誰家爸爸單方面不在,就會顯得可憐一些,偏偏兩個人的爸爸都不在,雙方都只有媽媽出場。就顯得挺般配。

  事先我還跟周律調侃過,所以我們這叫做天生一對。

  蘇晴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我是怕你內耗。你不在意,那就沒什麼事。」

  我們在聚光燈下交換戒指,在司儀引導下,向互相的媽媽遞敬酒茶。

  繁瑣儀式結束的那刻,我轉過身,緊緊抱住蘇晴。

  「媽媽,謝謝你。」

  沒有她那麼堅強勇敢的活下來,沒有她在周家執著的抓住我,就很難有現在的我。


  蘇晴輕拍我後背:「媽媽也謝謝你。」

  她很愛我。

  我難以想像,如果當初在山裡,那麼惡劣的環境之下,如果我夭折了,她該怎麼活下去。

  幸好我們都活下來了,走到了今天。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在蘇晴耳邊輕聲說,「媽媽,一切都會好的。」

  她堅定的點了點頭。

  原本正常還有個敬酒環節。

  但怕我受累,兩位媽媽商量之下,新娘新郎到各桌敬酒的環節直接省了,我們從台上下來,就直奔飯桌。

  蘇昭昭來敬過我一次,過一會兒又來敬我。

  她喝多了,人醉醺醺的身上一股酒味,把我身邊的周律轟開了,占了她位置抱著我脖子哭。

  「姐,你穿魚尾比這個好看,你偏要聽周律的不聽我的,臭男人有什麼眼光啊?」

  我說:「不是聽他的,我恰好跟他想的一樣。」

  「姐,你可千萬別戀愛腦,他現在為你豁出去,愛你愛得不得了,都是會變心的呀!等他變心了你就知道,我說的都是對的,天底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周律站在一邊,一臉無可奈何。

  鍾阿姨趕緊說:「小初啊,我們家沒有變心的基因,他要是變異了,你跟媽媽說,媽媽好好教訓他。」

  外婆過來把她拉開,招呼傭人過來幫忙。

  「像什麼樣啊?結婚的日子不興哭,趕緊把小姐扶到休息室去。」

  這種日子,陸季也來了。

  每一桌都按姓名規劃好座位的,但他沒管,他占了角落的位置,坐著就不肯走了。

  從始至終,他不動一下筷子,就呆坐在那兒,跟中邪了似的。

  ……

  天黑之後,一群人嬉鬧之下,周律把我抱進臥室,反手踢上門,把湊熱鬧的人關在門外。

  臥室布置得特別喜慶,一片紅彤彤的,被子枕頭也都是紅的。

  之前為了新房在方家還是周家的事,方爺爺跟鍾阿姨據理力爭了幾回,最後我說,不放在方家也不放在周家,就放在我跟周律的小家。

  說是小家,南邊隔壁是我媽的房間,北邊隔壁是鍾阿姨的房間。

  周律伺候我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刷會兒微博,刷到了一個視頻。

  是在一棟教學樓的樓頂,陸叢瑾坐在天台的角落地上,背靠著水泥牆,睡著了的樣子。

  他臉色泛著病弱的蒼白,身上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手腕上綁著醫院的病號帶。而他呆著的這個角落,就是我當年跳下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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