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照片
張緒認得我。
他看見我，微微挑了下眉，隨和道：「沈願初……乳腺不太好？」
「嗯，體檢有個三類的結節。」
「問題應該不大的，」張緒看完我病歷，指了指檢查室裡面那道隔簾，「你到裡面去，脫掉上衣，把胸罩解開，我先觸診看看。」
我拄著拐杖走到帘子後面。
空間逼仄狹小，只有一張檢查床和一把椅子，我脫掉淺色上衣，摘了胸罩。
醫院裡空調溫度打得有些低，冷空氣接觸皮膚，我不由自主瑟縮了下，胳膊起了片細小的雞皮疙瘩。
「張醫生，我好了。」
外面傳來鍵盤敲擊的輕微聲響，持續了幾秒。隨後有腳步聲靠近，帘子被一隻手從外側掀開。
我抬起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熟悉的、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眸。
白大褂妥帖地穿在他身上，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修長，也越發疏離。
我低低地笑出聲，玩味道：「怎麼是你啊？陸醫生。」
帘子外面，張緒應該還在，我能聽見他敲擊鍵盤和偶爾滑鼠點擊的聲音。
陸叢瑾面無表情地將身後的帘子拉攏，戴上醫用手套。
「挺胸，別動。」
我照做。
他動作專業有序，從外圍開始，一寸寸觸摸過我的患處。
檢查室內很安靜，只有帘子外隱約的鍵盤聲，和我們彼此輕不可聞的呼吸。
陸叢瑾目光低垂，專注地落在檢查部位，完全是一副心無旁騖的專業姿態，很細緻，來來回回搜索了幾遍。
「陸醫生，」 我忽然開口，帶著一點故意拖長的尾音，「有問題嗎？」
他繼續完成了最後一遍觸摸，乾脆利落摘掉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
「沒問題，你可以穿衣服了。」
說完，他轉過身，去洗手台邊拿消毒液洗手。
我慢條斯理穿好衣服，掀開帘子走出去。
張緒點了點桌上的病曆本。
「你的，記得帶走。」
我問：「是要定期複查吧，下次複查什麼時候？」
張緒往陸叢瑾的方向看一眼。
「複查的事，你要不問問陸醫生吧，我沒給你觸診，我也不清楚。」
「好，謝謝。」
我跟陸叢瑾一起離開的乳腺外科，一同走進電梯。
他要回住院部，而我要回家。
我出聲：「以後複查都找陸醫生你嗎？」
陸叢瑾注視著顯示屏上勻速變化的樓層數字，雙手插在白大褂兜里。
他沒拿正眼看我。
昨天還與我做最親密的事，現在卻一副跟我不熟的樣子。
我語氣透著漫不經心的慵懶。
「那我還是找張緒吧，無所謂的，在醫生面前又不分男女，你也說了他技術好。」
陸叢瑾瞥我一眼：「沒被他摸，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故意氣他：「人家才是專家嘛。我花了專家的掛號費，結果骨科醫生看的，心裡多少不平衡。」
陸叢瑾沒搭理我。
電梯到了一樓。
他去住院部，我回家，一個往右一個向左。
……
回到租房，我推門進去，陸季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去醫院，怎麼不告訴我？」
「我自己可以的，」我表現得善解人意，「你前陣子照顧我請了不少假，這點小事，不想再麻煩你。」
「怎麼能說是麻煩？」
陸季走過來把門關上，「你到了醫院，怎麼沒去找王醫生複查？」
也怪，王醫生這麼上心，我沒去複查還打電話跟陸季說一聲。
正常就是要催，也該打電話給我。
「複查要從門診走住院部去，找醫生開了單再去拍片，得走好多路，拄個拐杖真的好累，就先回來了。」我撒嬌的語氣說：「反正我現在沒工作，明後天也可以去的嘛。」
陸季看著我，看著看著，就拿掉我拐杖，把我抱到沙發上，迫不及待將我壓在身下，就要親我的嘴。
我下意識別過臉，避開了他的唇。
至少他哥說明白了，跟喬安宜沒有性生活，睡起來也沒有太膈應。
但陸季搬出去了，晚上不跟我在一塊兒，那他夜裡到底在陸家，還是在姜清願床上，我怎麼能曉得。
想到他可能跟姜清願親熱過，我就對他碰我這件事有點牴觸，好像別人尿濕的褲子硬要塞給我穿，這種反感程度。
陸季對我躲避的動作有些不解。
「不舒服嗎？」
「嗯，有點，」我悶聲，「要來姨媽了吧，沒興趣。」
他輕聲細語地哄，「我輕點，不讓你難受。」
「不要。」我說。
從前他很尊重我，我不讓，他就真不碰我。開過葷後，有時我就攔不住他了。
哪怕拒絕到這程度，他仍自顧自來揉我的胸。我不讓親嘴，他就親我脖子。
我有點惱。
「滾蛋！說了不要！」
陸季抬起臉，微紅的眼睛茫然看著我：「不想我嗎？我們好幾天沒有……」
我捂住額頭，作痛苦狀。
「等我不難受的時候吧。」
算算日子，明後天就要來姨媽，估計陸季也是算準了日子來找我，今天不做，這輩子可能就沒有這個機會。
因為等我姨媽結束，他訂婚的消息就要官宣了，在官宣之前，他必須跟我坦白，了斷。
門鈴在這時候適時響起。
陸季從我身上起來，去開門。
外面是外賣員：「您點的外賣。」
陸季拿進來，問我：「你點的？」
「沒有啊。」
「那是送錯了吧。」
陸季仔細看了眼外賣單上的信息，沒有錯，是這戶，手機尾號是他的，姓也對得上。
他把包裝拆開，拆到一半，動作頓住。
我問：「怎麼了？是什麼東西啊？」
陸季把整個外賣包裝扔進垃圾桶里，神情自若，「不是我們點的東西，別動為好，新聞里拿這種不明包裹出事的不在少數了。」
我很認可。
「你說得對。」
但他一定看到了，那個袋子裡裝的是幾張照片，他和姜清願的。
就這幾張照片，夠他想上一天，想到底是誰喊的跑腿，故意送到我面前，又是什麼目的。
「餓不餓？」陸季站在客廳問我，「給你做點東西吃。」
我沒客氣：「想吃個番茄雞蛋面。」
被外賣那麼一折騰，陸季一下午都在對著筆記本忙工作。
我給他泡茶，過會兒再洗點水果送他面前。
每次走到他身邊，他的目光始終瀏覽著同一網絡頁面，滑鼠來回機械滑動。
我坐回客廳沙發默數著時間。
天一黑，他就要走的，去陸家。
到傍晚，我剛送走陸季，一條簡訊竄進我手機里。
來自陌生號碼。
[出來喝一杯？張緒。]
張緒知道我在跟陸季談，而今天陸叢瑾給我看乳腺，也肯定被張緒看出來點端倪。
他想著我這個兄弟通吃的浪貨，應該很容易睡到。
我回覆：[哪個酒吧？]
他看見我，微微挑了下眉，隨和道：「沈願初……乳腺不太好？」
「嗯，體檢有個三類的結節。」
「問題應該不大的，」張緒看完我病歷，指了指檢查室裡面那道隔簾，「你到裡面去，脫掉上衣，把胸罩解開，我先觸診看看。」
我拄著拐杖走到帘子後面。
空間逼仄狹小，只有一張檢查床和一把椅子，我脫掉淺色上衣，摘了胸罩。
醫院裡空調溫度打得有些低，冷空氣接觸皮膚，我不由自主瑟縮了下，胳膊起了片細小的雞皮疙瘩。
「張醫生，我好了。」
外面傳來鍵盤敲擊的輕微聲響，持續了幾秒。隨後有腳步聲靠近，帘子被一隻手從外側掀開。
我抬起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熟悉的、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眸。
白大褂妥帖地穿在他身上，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修長，也越發疏離。
我低低地笑出聲，玩味道：「怎麼是你啊？陸醫生。」
帘子外面，張緒應該還在，我能聽見他敲擊鍵盤和偶爾滑鼠點擊的聲音。
陸叢瑾面無表情地將身後的帘子拉攏，戴上醫用手套。
「挺胸，別動。」
我照做。
他動作專業有序，從外圍開始，一寸寸觸摸過我的患處。
檢查室內很安靜，只有帘子外隱約的鍵盤聲，和我們彼此輕不可聞的呼吸。
陸叢瑾目光低垂，專注地落在檢查部位，完全是一副心無旁騖的專業姿態，很細緻，來來回回搜索了幾遍。
「陸醫生，」 我忽然開口，帶著一點故意拖長的尾音，「有問題嗎？」
他繼續完成了最後一遍觸摸，乾脆利落摘掉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
「沒問題，你可以穿衣服了。」
說完，他轉過身，去洗手台邊拿消毒液洗手。
我慢條斯理穿好衣服，掀開帘子走出去。
張緒點了點桌上的病曆本。
「你的，記得帶走。」
我問：「是要定期複查吧，下次複查什麼時候？」
張緒往陸叢瑾的方向看一眼。
「複查的事，你要不問問陸醫生吧，我沒給你觸診，我也不清楚。」
「好，謝謝。」
我跟陸叢瑾一起離開的乳腺外科，一同走進電梯。
他要回住院部，而我要回家。
我出聲：「以後複查都找陸醫生你嗎？」
陸叢瑾注視著顯示屏上勻速變化的樓層數字，雙手插在白大褂兜里。
他沒拿正眼看我。
昨天還與我做最親密的事，現在卻一副跟我不熟的樣子。
我語氣透著漫不經心的慵懶。
「那我還是找張緒吧，無所謂的，在醫生面前又不分男女，你也說了他技術好。」
陸叢瑾瞥我一眼：「沒被他摸，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故意氣他：「人家才是專家嘛。我花了專家的掛號費，結果骨科醫生看的，心裡多少不平衡。」
陸叢瑾沒搭理我。
電梯到了一樓。
他去住院部，我回家，一個往右一個向左。
……
回到租房，我推門進去，陸季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去醫院，怎麼不告訴我？」
「我自己可以的，」我表現得善解人意，「你前陣子照顧我請了不少假，這點小事，不想再麻煩你。」
「怎麼能說是麻煩？」
陸季走過來把門關上，「你到了醫院，怎麼沒去找王醫生複查？」
也怪，王醫生這麼上心，我沒去複查還打電話跟陸季說一聲。
正常就是要催，也該打電話給我。
「複查要從門診走住院部去，找醫生開了單再去拍片，得走好多路，拄個拐杖真的好累，就先回來了。」我撒嬌的語氣說：「反正我現在沒工作，明後天也可以去的嘛。」
陸季看著我，看著看著，就拿掉我拐杖，把我抱到沙發上，迫不及待將我壓在身下，就要親我的嘴。
我下意識別過臉，避開了他的唇。
至少他哥說明白了，跟喬安宜沒有性生活，睡起來也沒有太膈應。
但陸季搬出去了，晚上不跟我在一塊兒，那他夜裡到底在陸家，還是在姜清願床上，我怎麼能曉得。
想到他可能跟姜清願親熱過，我就對他碰我這件事有點牴觸，好像別人尿濕的褲子硬要塞給我穿，這種反感程度。
陸季對我躲避的動作有些不解。
「不舒服嗎？」
「嗯，有點，」我悶聲，「要來姨媽了吧，沒興趣。」
他輕聲細語地哄，「我輕點，不讓你難受。」
「不要。」我說。
從前他很尊重我，我不讓，他就真不碰我。開過葷後，有時我就攔不住他了。
哪怕拒絕到這程度，他仍自顧自來揉我的胸。我不讓親嘴，他就親我脖子。
我有點惱。
「滾蛋！說了不要！」
陸季抬起臉，微紅的眼睛茫然看著我：「不想我嗎？我們好幾天沒有……」
我捂住額頭，作痛苦狀。
「等我不難受的時候吧。」
算算日子，明後天就要來姨媽，估計陸季也是算準了日子來找我，今天不做，這輩子可能就沒有這個機會。
因為等我姨媽結束，他訂婚的消息就要官宣了，在官宣之前，他必須跟我坦白，了斷。
門鈴在這時候適時響起。
陸季從我身上起來，去開門。
外面是外賣員：「您點的外賣。」
陸季拿進來，問我：「你點的？」
「沒有啊。」
「那是送錯了吧。」
陸季仔細看了眼外賣單上的信息，沒有錯，是這戶，手機尾號是他的，姓也對得上。
他把包裝拆開，拆到一半，動作頓住。
我問：「怎麼了？是什麼東西啊？」
陸季把整個外賣包裝扔進垃圾桶里，神情自若，「不是我們點的東西，別動為好，新聞里拿這種不明包裹出事的不在少數了。」
我很認可。
「你說得對。」
但他一定看到了，那個袋子裡裝的是幾張照片，他和姜清願的。
就這幾張照片，夠他想上一天，想到底是誰喊的跑腿，故意送到我面前，又是什麼目的。
「餓不餓？」陸季站在客廳問我，「給你做點東西吃。」
我沒客氣：「想吃個番茄雞蛋面。」
被外賣那麼一折騰，陸季一下午都在對著筆記本忙工作。
我給他泡茶，過會兒再洗點水果送他面前。
每次走到他身邊，他的目光始終瀏覽著同一網絡頁面，滑鼠來回機械滑動。
我坐回客廳沙發默數著時間。
天一黑，他就要走的，去陸家。
到傍晚，我剛送走陸季，一條簡訊竄進我手機里。
來自陌生號碼。
[出來喝一杯？張緒。]
張緒知道我在跟陸季談，而今天陸叢瑾給我看乳腺，也肯定被張緒看出來點端倪。
他想著我這個兄弟通吃的浪貨，應該很容易睡到。
我回覆：[哪個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