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降維打擊與VIP觀賽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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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症監護室里,祁同偉舒舒服服地平躺在病床上,

  雖然身上還纏著木乃伊同款紗布,但面罩下的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了。

  「統子,瓜子汽水小板凳準備好沒?老子的VIP觀賽直播該切信號了吧?」

  【叮!提審現場信號已接入。】

  【畫面已同步至宿主視網膜,當前畫質:4K超清。自帶防抖,沉浸式體驗。】

  祁同偉眼前微微一閃,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清晰的畫面。

  那是漢東省看守所的三號審訊室。

  沒有平時那種三堂會審的壓抑陣仗,張懷年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老幹部夾克,端坐在審訊桌後。

  陳局長捧著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著茶葉沫子。

  鐵門「咣當」一聲被推開,兩個管教架著劉新建走了進來。

  祁同偉在腦海里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好傢夥,這位前漢東油氣集團的大老總,現在這副尊容簡直比黃花魚還黃。

  眼窩深陷,面色蠟黃,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剛進門兩條腿就像開了震動模式一樣瘋狂哆嗦。

  被侯亮平連著轟了四輪,又趕上前幾天看守所那場「竄稀引發的越獄烏龍」,

  劉新建現在的精氣神已經跟抽了真空似的,全靠地球引力勉強維持著直立行走。

  「坐吧,劉新建同志。」

  張懷年指了指對面的鐵椅子,語氣不冷不熱,就像居委會大爺喊鄰居下棋。

  劉新建哆哆嗦嗦地坐下,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對面。

  沒看到那個梳著大背頭、滿臉寫著「我要代表正義消滅你」的侯亮平?

  那股子鋪天蓋地、動不動就拍桌子瞪眼的壓迫感沒了?

  換了個和顏悅色的老頭?

  一絲微弱的希望,像火星子一樣在劉新建那快要崩潰的神經里閃了閃。

  「劉新建,先做個自我介紹。」

  張懷年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平和,但吐出的字卻重若千鈞,

  「我是中央紀委派駐漢東的督導組負責人,張懷年。」

  這幾個字一出,畫面里的劉新建猛地打了個激靈,連帶著病床上的祁同偉都在心裡喊了聲「臥槽」。

  中央紀委!督導組一把手!

  對於體制內的人來說,這幾個字比什麼「最高檢處長」管用一萬倍!這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別緊張。」

  張懷年笑了笑,甚至伸手把桌上的礦泉水往前推了推,

  「今天不是提審你,就是跟你隨便聊聊天。

  聽說之前侯亮平同志提審過你幾次,你覺得他審得怎麼樣?」

  劉新建傻眼了。

  啥路數?

  中紀委的大佬坐在這兒,不問貪污受賄,先問對上一個主審官的「用戶體驗」?

  「侯、侯處長他……」劉新建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不敢亂說話。

  「沒關係,實話實說,這裡沒別人。」

  張懷年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

  劉新建盯著那瓶水,雙手還在抖。

  被侯亮平當孫子一樣訓,他心裡那股子憋屈早就快炸了。

  此刻面對真正的高層領導,他終於忍不住倒起了苦水。

  「張書記……侯處長他審人,根本不讓人把話說完啊!」

  劉新建眼圈都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話還沒說到一半,他就拍桌子。我只要一交代趙總(趙瑞龍)在生意上的事,他就打斷我,非逼著我往祁同偉廳長身上扯!」

  病床上的祁同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統子你聽見沒?這猴子哪叫審訊啊,這叫帶著標準答案逼人抄作業啊!」

  畫面里,劉新建還在控訴:「我說趙總拿油氣集團當資金池,侯處長就拍桌子問我『祁同偉拿了多少』!我說海外殼公司的事,他又拍桌子問我『是不是祁同偉指使的』!

  張書記,我就是一個管帳的,有些錢是從我這兒走的,可我交代主線他不聽啊!動不動就不讓睡覺,一審就是六七個小時,還嚇唬我說要在最高檢找人,讓我下半輩子在監獄裡把縫紉機踩冒煙……」


  角落裡的陳局長聽得直皺眉,跟張懷年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辦案大忌——先入為主,誘供逼供。侯亮平這是把反貪局當成他個人的復仇角斗場了。

  「好,我知道了。」張懷年拿起筆,在本子上不緊不慢地記了兩筆,然後抬起頭,

  「劉新建同志,今天我不逼你。你願意說什麼就說什麼,不願意說的可以保留。

  侯亮平不想聽的,我聽。我現在需要你把趙瑞龍這些年在漢東的經濟活動,從頭到尾給我捋一遍。不著急,喝口水,慢慢說。」

  這待遇,直接讓劉新建破防了。

  從進看守所到現在,第一次有人給他遞水,第一次有人跟他說「慢慢說」,

  更重要的是,對面坐著的可是中紀委的大佬!

  劉新建這種常年混跡官場和商場的老油條太清楚了,跟侯亮平那種「瘋狗」交代,可能死得連渣都不剩;但給中紀委的大佬遞投名狀,那是真能保命的!

  心理防線一旦轉換成求生欲,劉新建立刻化身「漢東第一大漏勺」。

  趙瑞龍怎麼通過山水集團洗錢、怎麼在呂州和京州的土地拍賣中圍標串標、怎麼用油氣集團的公款做槓桿、怎麼養了一幫白手套在海外設殼公司……

  一樁樁一件件,連時間節點和經手人都抖落得乾乾淨淨。

  張懷年一邊聽一邊記,偶爾追問幾個細節,全程沒有抬高半點嗓門。

  當劉新建說到口乾舌燥時,張懷年還讓管教進去給他續了杯溫水。

  在這整整兩個小時的「竹筒倒豆子」里,張懷年絕口不提「祁同偉」三個字。

  不是不想提,而是不需要提。

  張懷年心裡跟明鏡似的,他要的是能掀翻趙家這棵參天大樹的主幹證據,而不是急著去揪一片叫祁同偉的樹葉。

  不過,劉新建自己倒是在說到某筆海外資金洗白的時候,無意間帶了一嘴:「那筆錢後來趙總拿去打點各方關係了,具體給了誰我記不太清,好像省廳那邊也有乾股……」

  「省廳那邊的事,你有憑證嗎?」張懷年平靜地打斷了他,眼神銳利了一瞬。

  「憑、憑證……」劉新建撓了撓油膩的頭髮,有些心虛,

  「那些走的都是海外第三方帳戶的底層數據,我只知道大概的金額和方向,具體的流水得去查開曼群島那邊的託管銀行……」

  「行,只要有數據,我們會去核實。」

  張懷年輕描淡寫地把話題岔了過去,甚至連在筆記本上記錄的動作都沒有。

  ……

  重症監護室里。

  祁同偉看著腦門上實時滾動的直播,激動得在被窩裡狠狠捏緊了拳頭。

  「漂亮!太特麼漂亮了!」

  「統子!看到沒!老子的『證據篡改』神技用在刀刃上了!

  去查吧,去開曼群島查吧!那堆底層數據早就被你用亂碼覆寫了八百遍了!連耶穌來了都只能查出一堆馬賽克!」

  【系統提示:檢測到劉新建供述中提及宿主相關內容僅一處,且為模糊指向,無具體金額、無具體人名、無實體憑證支撐。】

  【系統分析:在張懷年這種重證據的紀委老將眼裡,沒有底層數據支撐的口供,等同於廢紙。劉新建即便把您的名字喊出花來,也達不到定罪標準。】

  「這叫什麼?這就叫信息差帶來的降維打擊!」

  祁同偉愜意地調整了一下躺姿,

  「統子,按張懷年今天的審訊思路,結合高育良昨天遞上去的二十億黑材料,他對我的定性會怎麼調整?」

  【系統推演中……】

  【推演完畢。結合多方情報,張懷年對宿主的綜合判斷將進一步錨定為:『被趙家利益網長期裹挾、有部分違紀違規行為,但核心罪責在趙瑞龍身上的中層棋子』。】

  【預計宿主的陣營定位,將從「重大嫌疑人」正式向「污點證人」方向靠攏。】

  污點證人。

  這四個字像煙花一樣在祁同偉的腦子裡炸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條件免責!

  只要他繼續躺在病床上裝慘,適時配合督導組給趙家遞幾刀,他身上那些要命的死罪就會被不斷稀釋。


  弄到最後,撐死就是一個開除黨籍、降級處理!

  從孤鷹嶺上無路可退吞槍自殺,到重症監護室里悠哉游哉地混成污點證人——這劇情反轉的爽感,

  簡直比大夏天一口氣幹了一整瓶冰鎮可樂還通透。

  「行了統子,今天這場大戲看得我身心愉悅。明天有什麼日程安排?有沒有需要我飆演技的場次?」

  【明日為宿主的靜養休息日,無問訊安排。但系統截獲了兩條高價值場外情報,請宿主留意:】

  【第一,沙瑞金的自查報告截止日期是後天,他目前正在省委辦公室里焦頭爛額,據說已經撕了三遍草稿了。】

  【第二,侯亮平被執紀審查後極度不甘,今日通過妻子鍾小艾聯繫了京城的鐘老,試圖走高層路線向張懷年施壓。】

  祁同偉眉頭微微一挑:「喲,猴子急眼了,開始搖榜一大哥了?結果呢?」

  【補充情報:鍾老已致電中紀委辦公廳主任,但被對方以「督導組獨立辦案,張懷年書記脾氣硬,院外人員不宜干預」為由,軟釘子頂了回去。侯家這條通天捷徑,死路一條。】

  祁同偉閉上眼,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弄的冷笑。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是不是真以為你老丈人是玉皇大帝,能在漢東的天上隨便畫圈?

  在張懷年這種手握尚方寶劍、軟硬不吃的真大佬面前,鍾家的面子,現在連個屁都不算。

  「猴子,這盤棋,你已經徹底出局了。」

  祁同偉在心裡輕聲呢喃,「只是你自己,還在夢裡不願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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