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精武門,東亞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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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事館的法官,也就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法官袍的櫻花人。

  他當庭宣布被告「過失致人死亡」,罰款五百日元,不予收押。

  五百日元,那甚至不夠領事館裡一頓像樣的宴請。

  而她丈夫的命,就值五百日元!

  那個監工走出領事館大門的時候還在跟旁邊的人說笑,路過她身邊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丈夫是被活活打死的!不是過失!是活活打死的!你們憑什麼放了他!憑什麼!!」

  婦女嘶啞的哭喊聲在領事館的廊柱間迴蕩,但沒有人回應她。

  那扇沉重的銅門緩緩合上,將她的哭聲隔絕在外。

  幾個巡捕走過來,不是去追那個兇手,而是來驅趕她。

  張玄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

  他的指尖已經掐進了掌心,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能感受到胸腔里那股火在往上躥,從腹部躥到胸口,從胸口躥到喉嚨,燒得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衝進去把那個法官從審判席上揪下來,把那個監工的腦袋按在婦女面前讓他磕頭認罪,把那塊「龍國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重新豎起來,然後一腳踹碎在這領事館的大門上。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失控。

  他鬆開拳頭,發現手掌已被掐出了幾道血印。

  然後他轉過身,加快了腳步,朝東邊大步走去。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密集的喧囂,節奏慢了下來,卻每一句都帶著沉重的分量。

  ............................

  張玄沿著那條越走越窄的弄堂一路向東,腳下的青石板路坑坑窪窪,積水裡漂著爛菜葉和煤渣。

  兩旁的房屋越來越低矮破敗,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磚頭,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霉味、煤煙和泔水的酸腐氣息。

  這裡是棚戶區,是最底層的人住的地方。

  精武門就在棚戶區的邊上。

  他拐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踩得光禿禿的黃土空地對面,是一座灰磚灰瓦的院落,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

  精武體操會。

  門口還殘留著辦喪事的痕跡。

  廊柱上的黑紗歪歪斜斜地掛著,門框邊的輓聯被撕破了一半,地上散落著踩碎的花圈和打翻的香爐碎片。

  幾個年輕弟子正蹲在門口收拾殘局,一個個鼻青臉腫、面色灰敗。

  但張玄的目光只在那些東西上掃了一眼,便被門框邊掛著的那塊牌匾釘住了。

  那是一塊半人高的楠木匾,黑底白字,漆面鋥亮。

  上面寫著四個字。

  「東亞病夫」!

  釘子釘得很深,牌匾掛得端端正正,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刺目。

  張玄的拳頭瞬間捏緊了,指節發出咯咯的脆響。

  他知道虹口道場的人來過了,但親眼看到這塊匾掛在精武門的門框上,和剛才在莊園門口看到「龍國人與狗不得入內」時一樣,胸腔里那股火像被澆了一瓢滾油,蹭地一下就躥上了天靈蓋。

  他大步走上前去。

  幾個正在收拾殘局的精武門弟子抬頭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

  他們不認識這個人,既不是精武門的弟子,也不是附近街面上的熟面孔。

  一個額頭貼著膏藥的弟子正要開口問他是誰,張玄已經一躍而起,單手扣住牌匾的上沿,輕輕一提,將牌匾連釘子一起從門框上摘了下來。

  幾枚長釘被硬生生從木頭裡拽出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門框上留下幾個黑洞洞的釘眼。

  霸王之力和呂布之力,壓根就比什麼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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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幹什麼!」

  那弟子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掃帚差點掉在地上。

  「這可是鈴木寬掛上去的!他說了,誰敢摘下來就是跟虹口道場作對!你快放回去,要是讓他們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

  張玄頭都沒回,單手提著那塊牌匾,大步朝巷子外面走去。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霍元甲要是知道他的弟子是這樣軟弱的,他肯定會哭。」

  精武門的弟子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追上去。

  離精武門不遠就是一條繁華的大街,黃包車來來往往,茶館酒樓鱗次櫛比,街邊擺滿了賣小吃的攤子。

  糖炒栗子、油炸臭豆腐、餛飩擔子、生煎包子,煙火氣十足。

  這條街是附近幾條弄堂的交匯口,平時人就多,現在正是午後最熱鬧的時候,滿街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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