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比自己以為的蠢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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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瀟雖然行醫才兩多年,卻見過不少被權貴在握、家境優渥的人家欺凌至身心俱疲的孩子與年輕女孩。

  她們的維權之路總是布滿荊棘,即便最終艱難維權成功,能拿到的賠償也往往寥寥無幾。

  像她這般未遭實質傷害的情況,連五萬賠償都難以奢求。

  而方達願意賠付二十萬,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她身後站著江敘白。

  沉默了片刻,沈瀟抬眸看向對面的人:「二十萬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對我而言,將方奕送出國,遠比那二十萬更有意義。」

  江敘白聞言,語氣溫和地說:「以後再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不必覺得麻煩。」

  話音未落,又添了一塊燉得脫骨的排骨到她碗中。

  沈瀟垂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內心其實一直渴望著被關心、被疼愛,旁人哪怕只給她一絲一毫的暖意,她都會掏心掏肺地回應。

  若非如此,當初也不會因為江行禹幾句虛情假意的關懷,便輕易答應與他交往。

  如今回想起來,那時的心動,更多的是感動而非真正的喜歡。

  而這一次,江敘白給予她的實打實的保護,遠比江行禹那些流於表面的甜言蜜語厚重得多.

  要說心裡毫無觸動,那是騙人的。

  好在,她還能保持清醒,沒有深陷其中。

  次日是周末,江敘白親自送沈瀟回家,依舊像往常一樣,看著她安全走進樓道,才開車離開。

  沈瀟之前請了一周的假,再次回到科室時,宣瑩立刻湊了過來,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這幾天科室里發生的新鮮事。

  「之前咱們科里不是規定一面錦旗能加一分嗎?你那天一下子收到了十面,尹少傑問主任,是不是要給你加十分。結果主任當場駁回,說之前的規定是按『一面錦旗對應一個患者』來算的,你雖然收了十面,但都是同一個患者送的,而且那位患者也只來診治過一次,所以只能按一面錦旗的分數算。」

  說到這裡,宣瑩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你猜後來怎麼著?」

  沈瀟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卻還是配合地問道:「後來發生什麼了?」

  宣瑩笑得一臉幸災樂禍:「結果下午主任就主動找尹少傑,說你那十面錦旗就按十分算!上午剛把話說死,下午就立刻改口,他自己都不覺得臉疼嗎?也不怕把自己那點兒本來就少得可憐的威信徹底敗光!」

  沈瀟心中瞭然,想必是江敘白之前幫她請假,讓魏關改變了主意。

  宣瑩的吐槽剛落下,魏關就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態度異常溫和:「沈瀟,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宣瑩見狀,連忙低下頭,默默坐回自己的電腦前。

  沈瀟應了一聲,起身跟著魏關走進了辦公室。

  「聽說你前段時間生病了,現在沒什麼大礙了吧?」魏關率先開口,語氣關切。

  沈瀟客氣地回應:「已經沒什麼事了,謝謝主任關心。」

  「沒事就好。」魏關點點頭,話鋒一轉,「我今天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說上次提過的去三元村義診的事。咱們科里的義診本來就有加分,這次更是院級的加分項,直接和績效掛鉤,你要不要考慮一下這個加分機會?」

  醫生的績效高低,向來與這些加分直接掛鉤。沈

  瀟沉吟了一下,問道:「現在已經有人報名了嗎?」

  魏關搖了搖頭:「暫時還沒人主動報名。」

  「那我報名,算我一個。」沈瀟當即說道。

  去村里義診路途遙遠,很多人都不願去。

  所以一般都是主任指定,或者輪流去。

  沈瀟自己從小就跟著外公在詳見長大,更明白村裡的醫療現狀。

  她願意去幫助那裡的人們。

  所以也懶得計較魏關叫她過來說這件事的目的。

  「好,那我這就把你的名字報上去。」魏關立刻應道,臉上的笑意更濃。

  —-

  沈瀟在荷園住的那幾天,陸南知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杜睿也沒再給她發過任何消息。

  她以為陸南知是需要時間考慮以後該何去何從,所以也沒給她打電話。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突然收到了陸南知發來的微信,消息里只有一張照片,照片的背景竟然是她們醫院的病床。

  沈瀟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撥通了陸南知的電話:「南知,你怎麼了?」

  電話那頭,陸南知的語氣聽上去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沒什麼,就是流了個產而已,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

  沈瀟二話不說,立刻拐了個方向,朝著婦科病區快步走去:「我馬上上來找你。」

  走了兩步,她又折回食堂,快速買了兩份清淡易消化的飯菜,才匆匆往婦科趕去。

  不過一個星期沒見,陸南知眼底那份往日的恣意張揚已然消失殆盡,只剩下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蒼白。

  看見沈瀟推門進來,她臉上勉強浮出一抹淺笑,故作輕鬆地問道:「你給我帶什麼好吃的了?」

  沈瀟走過去,幫她把病床邊的餐桌板架起來,將飯菜一一擺好,聲音低沉地問:「好好的,怎麼會流產?」

  陸南知扯了扯嘴角,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太大的情緒起伏:「就是跟杜睿爭執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孩子就沒了。」

  她說這話時,一直低著頭,目光落在餐盒上,可沈瀟卻看見,一滴晶瑩的淚滴無聲地落在了餐盒的蓋子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沈瀟太了解陸南知了,她向來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嘴上說得輕描淡寫,背地裡不知藏了多少委屈與傷痛。

  這件事,肯定沒有她所說的那麼簡單。

  「是杜睿把你送到醫院來的?」沈瀟輕聲問道。

  陸南知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依舊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看見他就來氣,是自己打的 120。」

  沈瀟沒有再追問。

  是她不讓杜睿送,還是杜睿壓根就不管她,答案似乎已經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陸南知流產了,卻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醫院裡,連個陪伴的人都沒有。

  沈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陪著陸南知吃飯。

  可陸南知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再也吃不下了。

  她抬起頭,看向沈瀟,眼眶紅紅的:「我已經決定跟杜睿離婚了。就算沒有今天這個意外,那天我喝了被人加了東西的酒,這個孩子,我也不能留。所以,其實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成串成串地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瀟瀟,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大學畢業後,一頭扎進了婚姻里。我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可到頭來才發現,全是自欺欺人。」

  「其實我早就知道杜睿身邊不缺女人,可他隨便說幾句解釋的話,我就傻傻地信了。原來,我比自己想像中更愛他,也比自己以為的,要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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