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自己的夫君自己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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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覺沉得沒有盡頭,混沌的睡意裹著渾身酸痛,不知昏睡了幾個晝夜。

  朦朧間,秦銜月總能隱約感覺到有人輕手輕腳替她掖被、擦拭額間虛汗,暖意源源不斷落在身上。

  她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慢慢聚焦,撞進一雙再熟悉不過的鳳目。

  秦銜月一時怔忡,恍惚間竟以為是自己燒得生出了幻覺。

  謝覲淵望著她茫然失神的模樣,唇角輕輕彎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低聲打趣。

  「幾日不見,便不認得自己的夫君了?」

  短短一句話,像是戳破了連日來死死壓抑的心防。

  公審之上步步為營的鎮定、直面眾人詰難的冷硬、藏在心底無盡的委屈與劫後餘生的後怕,霎時間盡數翻湧上來。

  秦銜月顧不得身上未愈的傷口,身子一傾,直直撲進他溫熱的懷中。

  謝覲淵顯然沒料到她情緒會這般洶湧,連忙伸出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身子,手掌一下下輕輕拍撫她的後背,柔聲細細提醒。

  「慢些,當心腹間的傷口,別用力掙開了。」

  秦銜月全然聽不進去,雙手抬起捧住他的臉頰,指尖細細摩挲他的眉眼、下頜,來回反覆打量。

  非要親眼確認眼前人實實在在站在自己面前,心底懸了多日的大石才稍稍落地。

  她面頰還殘留著高燒未褪的淡淡粉暈,肌膚滾燙。

  謝覲淵順勢換了個姿勢,從身後溫柔將她圈進懷裡,厚實的錦被妥帖拉至她心口,隔絕一室微涼。

  他微微垂首,輕柔印下一個吻在她柔軟的發頂,氣息沉沉,藏著幾分心疼無奈。

  「怎麼這麼傻?我特意託付皇叔叫人傳口信於你,無論發生什麼事,你盡數往我身上推脫便是,萬事有我回來處置。」

  「不行的……」

  秦銜月剛睡醒,嗓音帶著長久沉睡後的沙啞乾澀。

  可此刻心頭塵埃落定,語氣不自覺軟成一團溫糯,輕輕搖了搖頭。

  「若是我全數認下罪責,他們必定會藉由這件事大做文章,趁機構陷打壓你。」

  她微微仰頭,眼底水光輕晃。

  「我的夫君,自然該由我親自護著。」

  謝覲淵原本心中早已打好腹稿,打算好好訓誡她一番。

  往後萬萬不可再這般冒險。

  可聽見她這句滿心赤誠的話,到了嘴邊的規勸盡數煙消雲散。

  他抬手,指腹輕輕托住她精巧秀氣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這個吻沒有半分急切灼熱,只有歷經風波、失而復得的溫柔綿長。

  帶著連日擔驚受怕的後怕,看見她安然無恙地慶幸。

  他輕柔描摹她的唇瓣,動作輕得如同對待一碰就碎的珍寶。

  秦銜月仰頭承受這溫柔輾轉。

  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真切切回到了自己身邊,再也不用獨自承受風雨。

  直到胸間的氣息快要用盡,眼前人才稍稍退開了些許。

  秦銜月方才被他擁在懷中溫存半晌,高燒餘溫未散的臉頰暈開一層淺淺緋紅,恰似暮春枝頭盛放的海棠,嬌嫩動人。

  但那一雙唇瓣,依舊透著幾分久病未愈的蒼白。

  謝覲淵長臂舒展,隨手取過桌邊溫好的清水,遞到她唇邊。

  秦銜月微微張口,小口輕啜著溫水。

  暖意順著喉嚨緩緩淌下,熨帖了連日來的疲憊與乾澀。

  她緩著氣息,慢慢將整場公審的來龍去脈、所有波折盡數娓娓道來。

  話音落盡,她抬眸望著身前的人,眼底仍帶著幾分餘悸與困惑。

  「當日殿中看見晉王現身的那一刻,我只覺大勢已去,以為所有籌謀都要前功盡棄。

  可如今想來,他似乎並不像朝野傳聞那般,一心針對東宮、處處與你為敵。」

  結合方才謝覲淵說曾託付皇叔代為傳信護她。

  想來那暗中助力、遣婉若出面作證的人,便是晉王。

  虧她還以為是自己冒險,找那私診的小丫頭傳遞消息。

  秦銜月心頭微動,抬眼輕聲追問。


  「你從前從未與我提過晉王的事,你們之間的關係,根本不像世人傳言那般勢如水火、針鋒相對,對不對?」

  謝覲淵聞言輕輕扯了扯唇角,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

  「針鋒相對、勢同水火都是實情,只不過我也是近期才知道,他與我作對,不是坊間和朝野傳聞的那般理由罷了。」

  秦銜月不明所以。

  正這時,殿外忽然傳來蕭凜沉穩的稟報聲。

  聞聲剎那,謝覲淵眉眼間的溫和淡去幾分,悄然覆上一層淺淡冷意。

  秦銜月敏銳捕捉到他神色變化,輕聲開口詢問。

  「叛黨的事,都處置妥當嗎?」

  謝覲淵身形微僵,面上溫柔的神色凝滯了一瞬。

  他迅速斂去眼底複雜晦澀的情緒,伸手將她周身的錦被細細掖好,嗓音溫柔得無可挑剔。

  「好了,你傷病未愈,應當以休息為主。」

  說罷,他轉身便欲起身出去處置事務。

  腕間忽然一緊,柔軟的指尖輕輕攥住了他的袖角。

  謝覲淵垂眼,撞進一雙濕漉漉的鹿眸,澄澈又依賴。

  那一刻他心緒竟前所未有地發沉。

  反手伸掌牢牢裹住她纖細的手,俯身溫柔落在她光潔的額間一記輕吻,語氣繾綣安撫。

  「放心,我不走遠,就在殿外處理事務,你但凡有事,我隨叫隨到,好不好?」

  秦銜月聞言,這才乖乖鬆了手。

  目送他的身影緩步踏出殿門。

  謝覲淵離開未久,一名侍女輕步入內,躬身上前侍奉她服藥。

  秦銜月抬眸掃了一眼來人,只覺得面容依稀眼熟,卻始終想不起身份,便隨口問道。

  「寶香、碧蕪她們呢?」

  侍女垂首躬身,語態恭謹規矩。

  「回娘娘,寶香姐姐與碧蕪姐姐此前在鎮撫司受刑受累,身子尚未復原,如今正在偏殿靜養調理,故而暫且由奴婢前來侍奉娘娘。」

  秦銜月輕輕頷首,安靜任由她伺候自己。

  經此番風波,不光寶香、碧蕪受苦,就連青鳶、青鸞二人,必定也跟著受盡牽連磨難。

  她正暗自思忖,多允給幾人些假日,好好休養身子。

  思緒紛亂間,目光無意間落在侍女腰間繫著的一方繡帕上。

  下一瞬,沉悶的鈍痛驟然席捲後腦,眩暈感隨即襲來。

  「呃……」

  秦銜月悶哼一聲,下意識抬手攥緊了侍女的手腕,力道不自覺收緊。

  原本模糊的記憶碎片驟然清晰,眼前這張溫順謙卑的面容,終於徹底對上了腦海中的畫面。

  她一字一頓輕聲確認。

  「你……你是那個喜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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