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喜歡我皇兄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送婉若回平陽侯府這日,秦銜月與謝覲淵一同到了東宮朱漆大門前。

  車駕靜候,僕從垂手侍立兩側,氣氛安靜又微妙。

  婉若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規規矩矩立在階下,神色恭謹,眉眼間卻藏著幾分忐忑不安。她知道,此番回府,免不了要受平陽王妃的責難。

  可手裡握著皇后親賜的婚旨,又有東宮的車駕親自相送,心底總算多了幾分底氣。

  她朝二人深深一福,姿態謙卑,比起此前捏著嗓子故作嬌俏的聲音,反倒自然了許多。

  「臣女再次謝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謝覲淵只微微頷首,隨後側立一旁靜候。

  秦銜月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她。

  「起來吧,我已修書一封,將此事前因後果向王妃言明。你此番回去不必惶恐,安分靜待婚期便可。」

  婉若垂首,掩去了眸中幾點淚意。

  再抬眼看向秦銜月時,目光裡帶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羨慕。

  希望她也能與心上人,如這般恩愛和睦。

  婉若深深吸了口氣,再次對著二人鄭重拜別。

  這才轉身抬步,登上車駕,緩緩離去。

  送走婉若後,日子如流水般平穩向前推進了半月。

  這期間,秦銜月在東宮中饋與帳目管理上越發得心應手,漸漸摸索出了自己的章法。

  謝覲淵依舊每日早出晚歸,忙於朝務。

  偶爾回來得早些,便會拉著她在御花園裡散步,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朝野趣聞或閒碎小事。

  秦銜月這才恍惚,對於她們已經是夫妻這件事,有了實感。

  這日,宗親汝陽王府添了嫡孫,廣邀京中親眷參加小公子的洗三宴,東宮亦在受邀之列。

  秦銜月本不欲前往,可皇后從宮中傳下話來,命她帶著明慧公主一同赴宴,順便相看一二,若有合適的世家公子,便為她擇定一門親事。

  謝覲淵倒是沒什麼表示,只在她臨出門前,不著痕跡地換了身衣裳,跟了上來。

  「你也去?」

  秦銜月有些意外。

  謝覲淵瞥她一眼。

  「怎麼,我不能去?」

  秦銜月沒再說什麼,由著他牽著自己上了馬車。

  臘月寒朔,汝陽王府的洗三宴卻辦得極盡熱鬧隆重,半點不見蕭瑟。

  王府大門外車馬駢闐,絡繹不絕。

  往來赴宴的賓客皆是錦衣華裳,腰間玉帶環身,步履雍容,氣度不凡。

  府前甬道兩側早已用心裝點過。

  雖值隆冬草木凋零,卻以常青松柏紮成排,間錯懸掛著朱紅宮燈與描金彩幡,隨風輕晃,暖意融融。

  廊下熏籠一路陳列,炭火燃得正旺。

  暖香裊裊散開,不僅驅散冬日的凜冽寒氣,也讓往來賓客不必受冷風侵襲。

  太子殿下到場,汝陽王親自出門迎接。

  秦銜月跟著謝覲淵剛一進門,便覺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目不斜視,端莊得體的一一回禮。

  正往裡走,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清辭站在廊下,正與幾位命婦寒暄。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髮髻高高挽起,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

  秦銜月腳步微微一頓。

  她想起月前聽聞的消息:

  就在自己冊封郡主的同一天,蘇清辭進了晉王府,做了側妃。

  彼時她只是聽了聽,未曾放在心上。

  此刻親眼看見那支步搖在她發間晃蕩,才忽然覺得,這世間的姻緣,當真是變幻莫測。

  蘇清辭也看見了她。

  隔著人群,兩人對視一瞬。

  最後還是蘇清辭微微頷首,算作見禮,便收回目光,繼續與身旁的人說話。

  姿態從容得體,仿佛她們之間從未有過那些齟齬,只是一個恰好在場的陌生人。


  秦銜月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兩人繼續前行。

  經過迴廊轉角處,恰好遇上顧硯遲攜著家眷上前,同汝陽王拱手道賀。

  秦銜月下意識抬眼一瞥,卻見跟在顧硯遲身側的,並不是往日常見的林美君,反倒正是那日在六司衙門前偶遇過的李月娥。

  她一身素雅冬襖長裙,不綴過多珠翠,眉目清淺恬淡。

  立在衣飾華貴、滿身金簪玉繞的一眾命婦貴女之中,反倒透著一股不染塵俗的清逸氣質,格外顯眼。

  秦銜月心頭微怔。

  沒想到顧硯遲竟真的將李月娥納為了妾室。

  非但如此,還肯帶她出席這般宗室權貴雲集的洗三盛宴。

  可見在他心裡,對這位李氏,委實算得上看重。

  心緒微動間,她不由多看了李月娥兩眼,

  待到眾人禮畢,再度舉步往內廳走去時。

  秦銜月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手腕內側突然被人捏了捏。

  就聽身邊人冷幽幽道。

  「用不用我搬把椅子,讓你坐他跟前慢慢看?」

  秦銜月一聽便知他會錯了意,誤以為自己目不轉睛盯著的是顧硯遲。

  正要開口辯解,手腕卻被他微微一帶,身子不由得微微踉蹌,只能先快步跟上。

  宴席過半。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作一團,或閒談家常,或品茗論事,暖閣內炭火正旺,暖意氤氳,笑語聲此起彼伏。

  謝覲淵不常在宗親中走動,難得來一趟,被汝陽王拉著大談闊論,一時半刻脫不開身。

  秦銜月便同明慧、靈汐兩個湊在一處。

  倚著臨窗的暖榻,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窗外是光禿禿的枝丫,窗內是熱烘烘的炭火和女兒家軟綿綿的說話聲。

  三人說了一會子衣裳首飾,不知怎麼,話題便落到了心中最中意的夫君模樣上。

  靈汐性子本就溫婉柔順,又經受過被賊人擄掠的變故,心底始終存著一份自卑與怯懦。

  她垂著眼帘,眉眼間籠著一抹淡淡的落寞。

  「我如今別無他求,只盼往後能遇上一戶良人,不嫌棄我過往遭遇、不介意我這身聲名,肯容我安穩度日,便已是天大的知足了。」

  明慧單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用指尖撥弄茶盞里的浮葉。

  她來之前剛被皇后召去訓誡了一番,叮囑其年紀漸長,該學著端莊持重,為日後的婚事做打算。

  此刻聽了靈汐這番委屈自謙的話,更是心生煩悶,忍不住小聲嘟囔起來。

  「我實在想不通,為什么女孩子非要嫁人不可呢?我就不想嫁人。」

  在宮裡,她是被捧在手上的明珠,有父皇母后疼著,有皇兄慣著。

  可一旦嫁去別人家,身份變了,處境也全然不同。

  要學三從四德,要敬婆母、順夫婿...

  要在全然陌生的深宅里謹言慎行,稍有差池,便會被說一句「公主嬌縱,不懂規矩」。

  從前是眾星捧月,往後卻要仰人鼻息。

  這般天上地下的落差,換誰來,只怕都難以承受。

  說著,她忽然轉過臉,一雙靈動的杏眼直直望向身側的秦銜月。

  「那你呢?你喜歡的是我皇兄這樣的人嗎?」

  謝覲淵方才借著閒談之機,從汝陽王手中討到一枚罕見的南海夜明珠。

  瑩潤剔透,世間難得。

  他本打算拿給秦銜月瞧瞧新鮮,博她一笑。

  剛行至暖閣窗邊,恰好聽見明慧這句直白問話,腳步驟然停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