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塵瀾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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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塊石頭從窗戶邊扔了進來,

  塵瀾猛地驚醒,他握緊拳頭,強忍著將風凌凌推開,

  他理智回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剛才,有一瞬間,他感覺有些喪失理智。

  他轉頭看去。

  外面有一道藍色的身影。

  銀絕原本是來找,風凌凌的,

  他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本來在附近巡夜,準確地說,在風凌凌受傷之後,

  他每晚都會在風凌凌住所周圍的幾棵樹上待著,

  不是刻意的,只是……習慣。

  怕她受傷。

  今晚也一樣。

  他原本也在巡邏,然後,看到了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走進了風凌凌的房間,

  隨後,那個人飛了出去。

  然後,看到了緊隨其後的塵瀾。

  接著就是哭聲。

  銀絕沒有動。

  他靠在樹幹上,安靜地注視著一切。

  塵瀾甩飛了那個闖入者,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留了三分力,

  不然那個狐獸人的肋骨至少斷三根。

  銀絕在樹上,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異樣的氣味。

  甜膩,辛辣。

  銀絕從樹上無聲地落下來。

  像一片銀色的葉子,沒有任何聲響。

  他走到風凌凌的門口,掀開門帘,

  看到了讓他眉頭緊鎖的一幕。

  風凌凌整個人貼在塵瀾身上,雙手抓著塵瀾的手臂,

  滾燙的臉頰,埋在塵瀾的掌心裡,嘴裡含糊地呢喃著什麼。

  她的獸皮衣襟已經被自己扯開了大半,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

  雖然身材胖胖的,但皮膚卻白得晃眼。

  上面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餘燼的微光中,泛著水潤的光澤。

  塵瀾坐在她旁邊,面無表情,

  但身體在微微顫動,這是他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銀絕看了一眼塵瀾。

  塵瀾也看了一眼銀絕。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

  沒有火花,沒有敵意。

  只有一種無聲的,審視。

  因為差一點,兩人就發生關係了。

  銀絕先開口了。

  「她怎麼了?」

  「被人下了藥。」塵瀾的聲音很淡,

  「迷魂草的汁液,滲在獸皮被和枕頭裡。」

  銀絕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他低頭看了一眼風凌凌鋪蓋上的獸皮被,

  表面看起來完全正常,但他的手伸過去,指尖在枕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微涼的觸感,和一種不自然的黏膩。

  不是汗。

  是藥液乾涸後的殘留。

  銀絕收回手,目光變冷了。

  「誰?」

  「不知道。」塵瀾頓了一下,

  「但和剛才那個闖進來的狐獸人,脫不開關係,」

  「你的意思,幕後還有人。」

  「嗯。」

  兩個人沉默了一瞬。

  風凌凌在這短暫的沉默里又動了,

  她的身體在藥力的驅使下越來越熱,

  原本貼著塵瀾手臂的臉開始往下移,

  額頭蹭到了塵瀾的胸口,像是在尋找更大面積的涼意。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塵瀾腰間的獸皮,

  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

  塵瀾的身體又僵了一下。

  銀絕看在眼裡,眉頭皺得更緊了。


  「解藥呢?」

  「迷魂草旁邊生長的清魂果可以解毒。」塵瀾的語氣依舊很淡,

  他身體的反應,也逐漸縮了回去。

  銀絕看著獸皮的反應,沒有吭聲。

  「往東走的林子裡有。」

  「我去。」

  銀絕轉身就走,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你……看好她。」

  「別趁人之危」

  這句話說完,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

  速度快得像一道藍色的閃電。

  塵瀾獨自面對著懷裡滾燙的風凌凌。

  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雙手無意識地環著他的腰,

  滾燙的呼吸,透過薄薄的獸皮,一下一下地灼燒著他的皮膚。

  塵瀾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翅膀悄悄展現,這不是他能控制的。

  這是火焰鶴獸人緊張時的本能反應,就像人類攥緊拳頭一樣。

  他低頭看著風凌凌。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被汗水打濕了,黏在一起,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雖然看著肥嘟嘟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莫名的可愛,

  風凌凌嘴角,有意無意的張開。

  塵瀾側耳聽了一下。

  「……熱……」

  聲音又輕又啞,

  「……好熱……」

  塵瀾抿了抿嘴。

  他抬起手,用指尖撥開了貼在她額頭的碎發。

  指尖觸碰到她的皮膚,

  滾燙,帶著藥力催發出來的異樣溫度。

  「別亂動。」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

  風凌凌聽不到。

  她只覺得胸口的涼意在移動,

  於是本能地追逐著那片涼意,臉在塵瀾的胸口蹭了蹭,尋找最舒適的位置。

  塵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放在她背上怕她更熱,推開她怕她摔到,又不能什麼都不做讓她繼續被藥力折磨。

  最後,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掌心覆上去的瞬間,風凌凌像是找到了什麼依靠,

  整個人安靜了一點,蹙緊的眉頭也鬆了幾分。

  塵瀾見狀,手指微微鬆了一點,

  他閉上了眼睛。

  今天早上她說的那些話,像潮水一樣涌了回來,

  「你覺得我會用圓房這種事來綁住你?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不需要用這種手段來讓任何人認我。」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很堅定。

  而現在,

  她的眼神,只剩下藥力催出來的虛熱,

  讓她在昏沉中,本能地靠近唯一的涼意。

  她不是在靠近他。

  她只是在靠近涼。

  如果現在換成一塊冰冷的石頭,她也會抱著石頭不放。

  塵瀾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不是身體上的悶。

  是另一種,

  他說不清楚,

  讓他有些煩躁的悶。

  他不喜歡這種悶。

  但他的手沒有離開她的後腦勺。

  銀絕的速度很快。

  他變回獸形,

  一頭藍色的冰封鹿,藍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四肢修長有力,每一步都跨越數丈。

  往東的林子他並不熟悉,但迷魂草的氣味很特殊,

  甜膩中帶著辛辣,和風凌凌房間裡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樣。


  他循著氣味,很快找到了那片林子。

  迷魂草確實不少,而在它旁邊,都纏繞著一種藤蔓,

  藤蔓上結著拳頭大的青色果實,

  表皮光滑,散發著淡淡的清苦氣味。

  清魂果。

  銀絕咬下一顆清魂果,轉身就跑。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快,因為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

  再快點。

  銀絕趕回來的時候,房間的門帘已經被人從裡面放了下來。

  他掀開門帘走進去,看到了這樣一幕,

  風凌凌蜷縮在塵瀾的懷裡,雙手攥著他的獸皮衣襟,臉上的潮紅依然沒有退。

  塵瀾靠著石壁坐著,翅膀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拍著牆壁。

  他的表情很淡,

  但銀絕注意到,

  他的手,一直放在風凌凌的後腦勺上。

  從沒拿開過。

  銀絕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清魂果遞了過去。

  塵瀾接過清魂果,用拇指捏開了一道口子。

  清苦的汁液,從裂口處滲了出來,帶著一股薄荷般的清涼感。

  他低頭,把清魂果送到風凌凌嘴邊。

  「張嘴。」

  風凌凌當然不會聽話張嘴。

  她還在昏沉中,意識模糊,根本聽不到任何話。

  塵瀾用拇指撬開了她的嘴唇,

  把清魂果的汁液一滴一滴地擠了進去。

  清涼的汁液觸碰到她的舌尖,風凌凌的反應幾乎是即時的,

  她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水,

  嘴唇本能地裹住了清魂果的裂口,吮吸起來。

  汁液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去,一股清涼感從胃部開始蔓延,

  像是一陣春風吹進了燃燒的火場,一點一點地撲滅,

  風凌凌蹙緊的眉頭緩緩鬆開了。

  呼吸,漸漸平穩了。

  體溫,也開始一點點降下來。

  她的手鬆開了塵瀾的衣襟,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他的臂彎里,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次,是安心的睡眠。

  塵瀾低頭看著懷裡安靜下來的女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她從臂彎里移出來,輕輕放在鋪蓋上,

  扯過另一條乾淨的獸皮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輕,很穩,

  和平時那個冷冰冰的火焰鶴系獸人判若兩人。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銀絕。

  「枕頭和獸皮被上的藥,需要處理。」

  銀絕點了點頭。

  他把那條被藥液浸透的獸皮被和枕頭一起捲起來,扔到了門外。

  「我看著她,你去把那個狐獸人找回來。」銀絕說,

  「問清楚是誰指使的。」

  塵瀾沒有動。

  他看了一眼沉睡的風凌凌,沉默了片刻。

  「你看著她?」

  銀絕微微皺了一下眉,似乎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什麼。

  「怎麼?不放心?」

  塵瀾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銀絕站在門口,看著塵瀾離去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風凌凌。

  她睡著了。

  面色安詳,

  藥力已經退去,只剩下一絲殘存的潮紅掛在耳尖。

  銀絕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靠著石壁,盤著腿,手搭在膝蓋上。

  像一尊沉默的守衛。

  他低頭看了一眼風凌凌的側臉。

  睡著的時候,她看起來比醒著的時候溫和多了。


  鼻尖還紅紅的,嘴唇還有點干,

  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臉頰上,亂七八糟的。

  銀絕伸出手,把一縷貼在她嘴角的碎發撥開了。

  指尖碰到她的臉頰,

  微涼。

  藥力退了,溫度也降下來了。

  銀絕收回手,隨後,關上門,離開了這裡。

  ……

  營地邊緣,大雄靠在樹根旁邊,渾身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也不記得剛才做了什麼。

  腦子裡像被塞了一團棉花,迷迷糊糊的,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風白禾的眼睛。

  紫色的。

  很深。

  很冷。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去了一個地方,做了什麼事,

  然後,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摔了出去,撞在樹上,疼得差點暈過去。

  肋骨沒斷,但青了一大塊。

  大雄縮在樹根下面,不敢動,也不敢回營地。

  他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但腦海里還有一個聲音在迴響。

  風白禾的聲音。

  很輕,很柔。

  「乖。」

  大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而在營地的另一端,蘇娜娜躺在帳篷里,翻了個身。

  她沒有睡著。

  她在等。

  等明天早上,整個部落炸開鍋的消息,

  風凌凌私會狐獸人,被當場撞破。

  到那時候,風凌凌就徹底完了。

  蘇娜娜閉著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盤棋局已經開始失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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