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這是我與你,最後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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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宋欽宗上位,割讓太原,河間中山三鎮給金國。

  下旨讓這三個地方的文武官員投降。

  金國勢大,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更何況,是官家下旨讓我們投降的。

  本來我們也想滑跪,現在趙宋官家還下旨,命令我們跪下,那我們不得聽官家的。

  但陳遘,拒不投降,依舊堅守陣地。

  能跑的都跑了,劉彥昌也想跑。

  畢竟是官家下旨,讓我們這麼做的,我也是奉旨行事嘛,到了那邊,我還能當官。

  但,他被三聖母攔下來了。

  軍政大權交換陳遘,三聖母換上戰甲……

  劉彥昌主動找他吵了一架,質問三聖母,你為什麼抗旨不遵!

  頭髮長,見識短。

  三聖母只是搖了搖頭,啥也沒說。

  她加入陳遘的陣營,與其堅守十七個月。

  這十七個月里,她與將士們同吃同睡。

  雖然不能用大法術,但她還是華夏的子民。

  她要為子民而戰!

  她親眼見過,金國屠戮漢民。

  她親眼見過,金國如何姦淫大宋女子。

  她親眼見過,金國士兵,是如何將大宋百姓當成糧草吃掉。

  她親眼見過,那些文官嘴裡的泥腿子臭丘八,浴血奮戰。

  她親眼見過,這個世界是如何顛倒黑白的。

  她殺,她殺,她殺!

  她恨,她恨,她恨!

  她殺畜生,她殺金狗,她殺漢奸!

  她恨怯懦,她恨奸臣,她恨這狗屁世道!

  她恨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個世界,

  她也恨,自己為什麼……不敢使用法術!

  因為現在,自己已經不是神仙了。

  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參與凡人的戰爭。

  因為造成這一切的,是凡人自己的選擇。

  她只能用武藝,用刀劍,去換更多金兵的命,去保護更多子民。

  她問陳遘,這裡已經被皇帝放棄了,為什麼咱們還要守護這裡?

  她問陳遘,百姓都已經撤回到黃河南邊了,我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

  陳遘言:國破山河在呀。

  接下來,仗是一場一場的打,兵也越來越少。

  三聖母一門心思的全在前線,劉彥昌這個人,已經在她的心裡消失了,或者說,顧不上再理這個人了。

  死守,還是死守。

  金國強大,河間孤立無援,除了死守,別無他法。

  城頭的血,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三聖母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滿腦子情愛、戀愛腦上頭的楊嬋了。

  她見過了人間最惡的惡,見識國破山河,到底有多麼的慘。

  也真正懂了,什麼叫家國,什麼叫守護,什麼叫大義。

  而躲在後方安穩苟活的劉彥昌,終於憋不住了。

  他主動找上了滿身血污,一身戰甲的三聖母。

  上來就是一通質問,臉上滿是不解,還有點憤怒。

  「楊嬋,你到底在固執什麼?

  官家聖旨明明白白,三鎮割讓金國,是朝廷的決定!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大宋把這片土地割出去,我們這些文武官員,連同這片土地,就都是金國的子民臣子!

  三鎮文武,全都順勢歸順!

  大家都奉旨行事,憑什麼就你非要抗旨不尊,與那陳遘一起,違抗官家旨意?」

  劉彥昌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在他的認知里,自己是沒錯的。

  甚至覺得三聖母純屬沒事找事,頭髮長見識短,覺得她在無理取鬧,毀了自己的前程。

  三聖母雖然之前戀愛腦,但國破家亡這種事兒,顯然戀愛腦也知道孰輕孰重。


  更何況,現在她的思想,已經轉變了。

  愛情,並不是她的全部。

  她要守護這裡……

  為大義?

  為山河?

  為百姓?

  為華夏?

  還是為大義?

  她不知道,也沒時間去細想。

  她只知道,跟著陳遘,跟著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一起拼殺,是對的。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三聖母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愛到極致的男人,眼神平靜,只剩徹骨的失望。

  她也搞不懂,那個整天自詡聖人弟子,自詡家國大義的人,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呢?

  望著劉彥昌,她輕輕搖頭,

  「我抗的不是聖旨,

  我抗的是賣國苟活的人心!」

  她聲音不高,只是看著劉彥昌的眼睛,似乎要把這個男人看穿,再看的透徹一些。

  「你自詡聖人門徒,飽讀詩書,那你告訴我。

  你看不見城外百姓水深火熱?

  你看不見金人屠我漢人,辱我女子,食我同胞?

  一紙割地詔書,就是堂堂大宋,親手把自己的子民送給豺狼啃食!

  你特麼管這個叫歸順?

  這特麼的叫叫賣國求榮!」

  三聖母是吼出來的,眼睛裡的淚花在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劉彥昌臉色一僵,他下意識反駁,

  「我沒有賣國,我從來沒有主動想過背叛大宋!

  是朝廷割地,是欽宗割地,不是我!」

  他說的擲地有聲,繞著三聖母繼續訴說著自己的理由。

  「我們是被捨棄,被劃分出去的臣子!

  我們是被動歸金,身不由己!

  我歸順金國,照樣做官治理地方。

  我照樣安撫百姓,打理民生。

  我不害漢人,我沒做錯任何事!」

  這套邏輯,是劉彥昌這幾個月,反覆自我洗腦出來的真理。

  他騙自己騙得心安理得。

  不止是他,這個時間段,很多文官都是這麼想的,這是他們為自己找到的「水太涼」,「頭皮癢」。

  在他們眼裡,只要不是自己主動叛國,那就清白無瑕。

  三聖母聽完,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她一字一句地問:「被動叛國,就不是叛國了?

  看著故土淪喪,看著同胞慘死。

  手握官位,不去拼死護民,反而順勢跪迎外敵。

  用百姓的血淚,換你自己的高官厚祿,平安富貴嗎。

  你讀的聖賢書,全部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啊?」

  這是兩人最後一次爭吵,

  不是感情破碎,也無關乎什麼情愛了。

  這是兩個人,三觀徹底割裂的冰冷。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愛情,早就煙消雲散。

  金國還在進攻,陳遘還在堅守。

  三聖母和他們一起,殺啊殺,殺啊殺。

  直到……糧草斷絕,兵甲耗盡。

  這日,陳遘力戰殉國。

  河間府,徹底城破。

  漫天烽火,滿城哀嚎,金兵屠城不止。

  陳遘家人,全族被滅。

  三聖母抱著陳遘的兒子,開始逃亡……

  這是摯友,是袍澤,是自己敬佩之人的血脈。

  她記得,那日陳遘說過,國破山河在。

  她記得,那日日落時,他們剛剛擋下一波金兵的進攻。

  兩個人坐在屍體堆兒上。

  「陳遘,其實我是女神,我是神仙,你信不信?」


  陳遘已經一把年紀了,不怎麼喜歡開玩笑,但還是回了她一句。

  「那您如果是九天玄女就好了。」

  「哈哈,我是三聖母,知道嗎?」

  「聽說過,華山女神嘛。」

  「那就好那就好,明天的拼殺,我帶隊去吧,我是神女,死不了的。」

  「我一直不知道,你一個女子,留下來幹嘛,如果你真是女神,就請以後回了天上,多保佑一下那些子民吧……」

  三聖母在逃,抱著陳遘的兒子,在逃。

  眼淚在流,

  視線都被水珠兒擋的模糊。

  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子民了,但我保住了你的血脈……

  就在這人間絕境之時,天際靈光炸開。

  楊清玄踏破虛空,降臨這片煉獄人間。

  他一眼掃過殘破孤城,看到了三聖母。

  也一眼鎖定了角落裡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劉彥昌。

  沒有多餘廢話,

  兩道靈光瞬間卷出,

  直接一人一個,打包帶走。

  離開了這片血染的凡世。

  至於陳遘的兒子,楊清玄給他留了一根髮絲。

  帶不走的……

  ————沒別的,就想加一更,求個五星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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