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何其無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玹徹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半,對此毫不意外。

  程綰寧心裡五味雜陳,心裡頗不是滋味。

  太后直接斬了孟濤,一舉兩得。

  既可以保住皇家顏面,又直接給這次龍鬚觀鬧劇定了基調,分明是打算息事寧人,兩邊勸和的意思。

  孟濤死無對證,攬下所有的罪責。

  皇帝只需一句不知情,就可以將所有的事撇得乾乾淨淨。

  可憐那些無辜的金吾衛,死了還得背上一個『作亂』的罪名。

  就好像當初的程家,因觸及到皇帝的逆鱗,就一夕之間,淪為罪臣,而她和堂姐都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她忽地又想到,謝玹徹曾派人去長公主府搬救兵,長公主和太后本就是親母女。

  長公主是謝玹徹值得信任的人,那太后對謝玹徹又是什麼態度呢?

  趙琰又會輕易放過謝玹徹嗎?

  程綰寧的心沉沉下墜,嘴角幾番翕動,終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

  龍鬚山出了流寇,皇帝都又被困在其中,緊接著又鬧出了金吾衛左將軍私自調兵的事,引得朝野震動,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惶惶不安。

  程綰寧一行人趕回京城時,已是亥時,城門早已禁嚴。

  不曾想,長公主派了小郡王陸時序前來接應。

  程綰寧和他簡單打了聲招呼後,就在冬青的護送下直接回了國公府。

  洛寶街繁華的街巷,鱗次櫛比。

  程綰寧坐在馬車上,心不在焉,卻有一種結束了魔幻冒險旅程,歸回現實的感覺。

  聽說,外祖母這幾天都清醒著,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有沒有聽到風聲。

  胡思亂想中,她已從西側門進去,剛過後院假山轉角時,就聽到舅母虞淑珍抽泣的聲音。

  三舅母柳氏在一旁勸著。

  「……可憐我的兄弟年紀輕輕,被判了秋後問斬,玹徹不聞不問,他眼裡何曾有我這個母親?我的命好苦啊!」

  「還說我偏袒謝之遴,可他不僅學問好,還讓人省心啊。玹徹倒好,盡學著那些紈絝弟子,還養起了外室,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狐媚子,手段還真高明,就知道吹枕頭風!」

  「我這個做母親的人,卻連問一句都不行。」

  她的嗓音透著濃濃的憋屈。

  若只聽她一面之詞,任人都會覺得她是為兒子作想的好母親。

  可這番話卻讓程綰寧覺得異常刺耳。

  仔細回想起來,謝玹徹和虞淑珍的關係好像一直都很疏離冷漠,甚至有些浮於表面。

  她有時甚至覺得他們根本不像母子。

  程綰寧想不通緣由。

  柳氏早已習以為常,嘆了一口氣,訕訕笑著附和,

  「世子人年輕,又戰功赫赫,難免有些傲氣,少年不懂父母恩嘛。只要成親,應該就會懂事穩重些。」

  提及這一茬,虞淑珍更來氣了,

  「國公爺很滿意安國公府秦家的姑娘,你知道他做了什麼?他竟跑去跟秦無霜說他不會娶她。」

  「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哪有他做主的份?他這個不娶,那個不要,我倒要看看他娶個什麼天仙回來!」

  虞淑珍心裡似乎很不痛快,繼續絮絮叨叨,

  「還有程綰寧那個孽障也是,就跟她媽謝靜柔一樣,專程來膈應我,來報復我的!」

  「好不容易把她嫁到了承恩侯府,她倒是膽大包天,毫不顧及大家閨秀的體面,背著長輩執意和離。這般不學好,說出去豈不壞了我們府中其他姑娘的名聲?你家那兩個姑娘,還沒說親呢!」

  程綰寧聽不下去,抬腳往壽安堂而去,

  誰想到,就在這時,裡面又傳來一聲譏誚的笑聲,

  「我看,她就跟她媽一樣,和離過後指定賴在國公府。說句良心話,若不是謝靜柔勾三搭四,說不定程家也不會那麼慘!」

  「小聲點,都是些多少年前的成穀子爛芝麻,還提她做什麼,也不嫌晦氣?」

  「你沒聽說,龍鬚觀的事嗎?又是天罰,又是流寇的,聽說死了好多金吾衛,真是流年不利啊!」」


  假山那頭,玉蘭花只剩下些光禿禿的樹枝。

  程綰寧臉色慘白,耳畔的聲音漸漸飄遠。剛走兩步,就看到張媽媽扶著外祖母站在廊廡的另一頭。

  也不知道她到底聽了多少。

  謝老夫袖下的手已氣得有些發抖,卻還竭力克制著她的脾氣,顫顫巍巍,朝她伸手,

  「阿寧,清者自清!你母親並非他們議論那般不堪。只是因為身為女子,又身處漩渦之中,才會遭受諸多非議。更何況……」

  更何況妄圖霸占母親的那個男人還是那皇帝!

  程綰寧心緒煩亂,事關母親的聲譽,自然不能任由虞淑珍他們敗壞下去。

  再說,現在是最敏感時期,趙琰對謝玹徹起了殺心。

  稍有不慎,僅憑藐視皇家這一項罪名,就可以給整個國公府治罪。

  程綰寧挽住外祖母的手臂,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外祖母,我明白。我不會亂想,反倒你是,莫要傷心難過。」

  謝老夫人滿目灰槁,「當年的事,另有隱情,程家獲罪的事不能怪你母親,她有苦衷。」

  她閱人無數,還看不出,虞淑珍那些模稜兩可的話,只會惹事生非。

  年幼時,程綰寧也曾無數次問過外祖母,每次都被她搪塞過去。

  後來她漸漸長大,可外祖母卻得了呆症,她才是了解當年的事情真相的人。

  程綰寧輕聲問道,「那您能告訴我嗎?」

  謝老夫人長嘆了一口氣,「也罷,你也該有個心理準備。」

  ——

  夜深人靜,整座京城漸漸陷入夢境。

  沒有人知道,隨著謝玹徹一行人有驚無險的歸來,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消息傳來到乾清宮,趙琰正在批奏摺。

  他手中的御筆忽地,咔嚓一聲,被從中間直接掰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