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的安危高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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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玹徹垂眸看了一眼懷裡昏迷的女人,無聲嘆了一口氣。

  給她下的迷藥用量極少,怕傷了她的身子。

  他緊緊抱著程綰寧,單手扭了一下博古架上的一個豹子玉石擺件,一道石門驟然開啟。

  一步步下了石階,將她平放在了密室裡面的床榻上,還貼心地拉開錦被替她蓋好。

  謝玹徹坐在床沿,抬手輕輕捋了捋她額間的碎發,神情繾綣眷戀,小聲喚道,

  「阿寧?」

  回應他的當然只有平穩均勻的呼吸。

  在確定程綰寧真的昏迷之後,謝玹徹從腰間摸出了一把鋒利匕首,以及密道的堪輿圖,放在了她的身旁,這才起身迅速離開。

  嘎吱一聲,石門再次關閉。

  原本安靜躺在床榻的程綰寧倏地坐了起來,她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沉沉,藥效還是開始發作了。

  她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得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總算讓大腦保持住了幾分清醒,她又從髮髻上取下一支髮簪,從中間掰開,裡面出現一粒綠豆大小的黑色藥丸,直接吞咽了下去。

  當她意識到謝玹徹給她下藥時,就明白不管她如何祈求,他的行事作風還是和以前一樣。

  冷漠狠心,把她從他的世界隔絕!

  所以,她乾脆裝暈。

  自從上次被劉寶的人擄走過,她擔心還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所以找了大夫配置了專門的草藥包,還隨身攜帶了解藥。

  腦子裡的倦意慢慢散去,程綰寧拿起床榻旁擺放著的匕首,「錚」的一聲,拔刀出鞘,精光乍顯,凌厲的刀身倒映著她沉沉的眉眼。

  程綰寧下了床榻,注意到對面有個衣櫃,裡面還有些乾淨的衣袍。

  她挑了一件黑色勁袍穿上後,躡手躡腳上了台階,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一牆之隔,滿滿當當立著十幾個人,個個帶著森冷的殺氣。

  這方簡陋的屋子,已然變成了謝玹徹的指揮營帳。

  他神色冷肅,走近沙盤,嗓音清淡沉穩,

  「……他們很快就要展開行動,目標是我,想要斬首;赤焰帶著把這周圍幾棟房間的燈都點亮,然後讓下人們透露出我所在的位置。」

  「他們不敢全部一起出動,肯定會分為三人一隊,先派人過來打探消息。」

  「赤焰,給你五個人,待他們過來時,逐一殲滅!把他們身為金吾衛的玉牌取下來,取而代之,伺機渾水摸魚,可懂?」

  赤焰自信地笑了,「世子放心,金吾衛那些個軟腳蝦,身上功夫本來就弱,而且他們還不熟悉山莊的地形,以一敵三,綽綽有餘!」

  「好,速去速回!」

  「末將領命!」赤焰應聲出去。

  謝玹徹指著沙盤某處,繼續沉聲吩咐,

  「老莫,你帶上莊子上的下人們,儘量走暗道和岩洞。」

  「在山裡四處點火,放鞭炮,還有敲鑼打鼓,虛張聲勢,不是說有流寇嗎?咱們把這場戲演得逼真些!」

  聽到這裡,程綰寧捏著絹紙的手驟然一緊,有如醍醐灌頂。

  絹紙上面詳細地標註了暗道的走勢,不僅可以下山,還可以去龍鬚山很多地方,比如龍鬚觀,以及藍神仙修道的高塔。

  龍鬚山內藏暗道、還有岩洞,就算金吾衛那幾百人一擁而上,可他們不熟悉地勢,想要生擒謝玹徹,簡直痴人說夢!

  趙琰這次出突擊非占了一個先機,待重回朝堂,他而沒有任何理由誅殺謝玹徹。

  反而是金吾衛偽裝成流寇的事若是鬧到朝堂,反而會讓皇帝遭受各種輿論的譴責。

  甚至,被言官們扣上一個昏君的帽子。

  皇帝喜歡來龍鬚觀悟道幾乎是公開的秘密,而這裡是謝玹徹的私宅。難道他多年前就已經開始秘密部署了?

  難道……

  他打算乾脆謀逆?

  趁亂殺了趙琰?

  思及此,程綰寧心跳的厲害。

  如今內憂外患,若趙琰一死,朝堂必定因這場混亂陷入內亂。

  那樣,謝玹徹則徹底淪為亂臣賊子……


  而趙琰讓金吾衛們偽裝成流寇,若他們殺了謝玹徹,事後再一把火燒個乾淨,即便朝中有人懷疑,死無對證,也無計可施。

  就算身為鎮國公的舅父不服,遠水解不了近渴,趕回來時,皇帝也可以推脫個一乾二淨。

  是趙琰太過心狠手辣,沒有給謝玹徹留絲毫活路!

  「遵命!」老莫領命而去。

  謝玹徹的嗓音繼續響起,「追風,你從碧水峽的暗道直接去龍鬚觀,把附近幾處宅子點了,偽裝出皇帝被流寇劫持的假像!」

  「玄甲,你領兩人,帶上馬場所有的馬,正面突擊雞頭堡這一段的防線,你的主要任務是告訴他們,皇帝危在旦夕,要他們上山救人。此番風險很大,你見機行事。」

  「末將領命!」

  「玄乙,你帶一人,拿著這塊令牌通過密道下山,去長公府搬救兵。」

  「諾!」

  遇到如此關鍵危機,謝玹徹求助的對象竟是長公主?

  程綰寧心中有些詫異,長公主可是趙琰的皇姐,謝玹徹怎麼就能肯定她值得信任?

  腦海里陡地閃過一道靈光。

  長公主和趙琰並非一母同胞,可她卻是先帝的親姐!

  程綰寧想起謝玹徹對先帝,對先太子複雜的態度,很難不懷疑他們之間有一定的關係。

  屋子裡已少了大半,謝玹徹深深看了一眼冬青,「你帶著三人護送阿寧回京,送至長公主府,務必保證她的安危?」

  「絕不讓姑娘受半點傷害。」

  「可敢立軍立狀?」

  「敢!」

  方才其他人都不曾立下軍立狀,唯獨冬青是個例外。

  是因為當初她被劉寶的人當著冬青的面擄走過,還是因為在謝玹徹的眼裡,她的安危高於一切?

  程綰寧閉上眼睛,心裡不住地發酸。

  原來,冬青一直都是他的暗衛!

  當初,在慈恩寺明明是謝玹徹救了自己,明明是他顧了自己一夜,卻藏著不願見她。

  之後,也是冬青打著長公主的名義把她帶去承恩侯府,而謝玹徹真的是和她偶遇嗎?

  卻找來了華神醫治好了她的嗓子。

  那時他們鬧得很僵,一見面就吵架,所以就連給她治病,他只得採取如此迂迴的方式嗎?

  他深受皇帝猜忌,舉步維艱。

  那當初和她撇清關係,斷聯四年,是不是也是因為他有苦衷?

  程綰寧眼淚在眼眶打轉,緊緊攥著謝玹徹留下那把匕首。

  她摁住門旁邊的機關,打開了石門走了出去,態度異常認真而堅定。

  「不行,謝玹徹,我不同意!」

  冬青心裡滿是震驚錯愕,謝玹徹帶兵十萬,可沒人敢這樣反駁他的。

  謝玹徹明顯怔了一下,薄唇緊抿,沉默著。

  四目相對,那雙飽含著諸多情緒的深邃漆墨就這樣盯著她,視線之間,無聲地流淌著黏膩的情絲。

  此彼僵持著,其他人全被隔絕在外。

  他們之間經歷過無數次不明緣由的拉鋸和對峙,程綰寧覺得自己在謝玹徹那裡沒有任何贏面。

  謝玹徹決定的事,沒有商量的餘地,誰都只能被動接受他的安排。

  可,這次她不要再躲在他的身後當可憐蟲!

  「過來!」謝玹徹朝她伸手,

  「匕首會用嗎?」

  程綰寧一頓,眼眸亮了起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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