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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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灼揣著那本《弈微》去了春山雲居。

  表明有重要的東西要親自交給程綰寧,門房面露難色,還是把他請到了上房等候。

  喝了足足兩盞茶過後,還不見有程綰寧回來,沈灼便在院中隨意逛了一圈,這才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趕來。

  沈灼下意識起身,抬眼看她。

  程綰寧今日穿著繡金線的胭脂紅牡丹纏枝衣裙,她的容貌明媚昳麗,往日打扮沉悶端莊,而今換上這身艷麗的衣裳,顯得嬌艷無比,令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她的臉上染著紅暈,額前的碎發落了幾縷下來,一雙眼眸亮湛湛的,就好似跑過一段路。

  見到如此鮮活的她,沈灼明顯有些愣神,很快就移開了視線,有些不好意思道,「嫂嫂,是我冒昧了,沒有提前下帖子。」

  程綰寧淺淺一笑,打著手語,熱情招呼,「哪裡的話,讓三爺見笑了。我方才確實不在府上,在附近閒逛,讓你久等了。」

  春山雲居的下人們早就換成了程綰寧信得過的人,平日裡她根本沒住在這裡。一旦有人來尋她,她就會從自己住的浣花小築過來,悄悄從角門進來應付他們。

  如今看來確實有不便。

  程綰寧又命人上茶點,「三爺過來所為何事?」

  沈灼挑眉笑了笑,把那本棋譜拿了出來,手指輕撫著泛黃的書皮,「耽擱多日,早就該還給嫂嫂,多謝。」

  程綰寧還以為他有什麼要緊的事,沒想到只是還書,打著手語,

  「這等小事,三爺何須親自跑一趟?」

  沈灼握著茶盞的手指忽地僵了一瞬,「這書異常珍貴,小廝們若是損了,倒是我的不是。」

  看得出,程綰寧不願跟承恩侯府的任何人再有瓜葛。

  說著,他隨手拿起碟中的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一口,實在有些難以下咽,但礙於禮法還是咽了下去,只是剩下那半塊點心,握在手上實在有些難為他。

  程綰寧自然也注意到桌案上那碟子粗糙的糕點,眼底閃過一抹尬色。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這糕點太甜,吃不慣,就別吃了吧。」

  沈灼會心一笑,把糕點扔到了桌案地下的渣斗裡面,由衷誇讚道,「還是嫂嫂的廚藝高超。」

  程綰寧微詫。

  她從未給沈灼送過糕點,他如何知道?

  沈灼只是淡然一笑,「拖老夫人的福,你做的糕點我可沒少吃。嫂嫂搬出來之後,可再沒這口福。」

  程綰寧恍然大悟,想著今日多少有些失禮,存心想要彌補。

  「今日做了茯苓八珍糕,三爺既喜歡吃,不如就順便帶點回去?」

  「那恭敬不如從命,嫂嫂沒住在這裡吧?」

  「是。」話到這裡,程綰寧也不再打算隱瞞。

  眼前的人眸光澄澈真摯,看得沈灼腰腹一緊,只覺得口乾舌燥,心底那股強烈的念頭瘋狂地涌動,很想將她攬入懷中,以解他日日相思之苦。

  還好,她很快就要和離了。

  到目前為止,她已選擇和離的事,沈階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真期待他知曉永遠失去程綰寧時的表情!

  沈灼其實很想問她現在的居所,以及和離過後的打算,還有對他的看法……

  最終最化作一句半開玩笑似的調侃,嗓音帶著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溫柔,

  「嫂嫂,不會因為我姓沈,連我也有所芥蒂了吧?」

  程綰寧不禁失笑,比劃著名,

  「三爺說笑了,我有這麼不辨是非嗎?」

  聽她如此說,沈灼只覺得好似喝了一口蜂蜜水,那甘甜的滋味從心底甜到舌尖。

  他勾了勾唇角,話鋒一轉,「程氏漆器鋪子的事你不必憂心,惡人自有惡報,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

  他來這裡之前,其實先去了拜訪了沈家長房錢老夫人。

  之後,錢老夫人就換了一套誥命的衣袍,精神抖擻進宮去了。

  沈家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程綰寧心中微詫,總覺得他意有所指。

  「三爺說笑了,我只是想拿回嫁妝,並沒有太大的貪念。畢竟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沈灼實在沒有理由特別關注這事。

  畢竟,這背後還涉及清流和宦官的博弈,想要虞氏付出代價,實屬不易。

  而且,他上次也說過這話,後來馮玉瑤的馬車就出了事故。

  這次又會是什麼……

  「放心,我有分寸。」沈灼知道她想息事寧人,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沈灼乘機向她又借了兩本稀有的遊記。

  半個時辰後,沈灼提著兩個食盒,上了馬車。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馬車緩緩離開,斑駁的陽光透過車簾照射進來,沈灼張開手,讓光影落在掌心。

  看著那食盒,唇角忍不住上揚,終究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的站在程綰寧的身旁。

  ——

  承恩侯府所有人都以為,漏繳稅金的事已塵埃落定。

  不成想,沒過兩日,京兆尹又命人把虞氏押了過去受審。

  她自然是矢口否認,把所有罪責全都推卸到王掌柜身上。她以為還會和上次一樣,只是裝裝樣子,就恭恭敬敬把她送回去。

  沒想到秦大人竟動了真格,言辭犀利,一再逼迫。

  虞氏從未被如此羞辱過,幾乎哭喊著咆哮公堂,把京兆尹當差的全都罵得狗血淋頭。

  結果,秦大人一改往日的謙遜,直接命人上了刑具。

  幾板子下去,哪怕虞氏哭天搶地,她身為侯夫人的顏面碎了一地。

  只是,當她看到那本應該藏著真帳不知為何被翻出來做為證物時,心裡的防線轟然崩塌。

  不到五天,就定了案。

  虞氏作為實控人,偷繳稅金依律仗三十,罰銀五千兩。

  刑部把曲安縣的卷宗和摺子呈到御案時,皇帝想起承恩侯府最近鬧出的醜事,臉色陰晴不定,隨手往桌上一扔,冷笑連連,

  「玹徹,你舅舅的事,你如何看啊?」

  謝玹徹垂下眼眸,神色如常。

  虞茂卿是他親舅舅,虞淑珍的親弟弟,皇帝問這話,不是要聽他求情,是要看他站隊。

  只可惜,這次沒能要了劉寶的狗命!

  「法不容情。」

  他語氣平淡,「微臣以為,刑部也好,三司也好,都會秉公執法,還曲安縣數萬災民一個公道。」

  皇帝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陰鷙漸漸散去,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還是玹徹最懂朕心。」

  「只是那畢竟是你外祖家,你母親那邊……」

  皇帝端起茶盞,似笑非笑,「怕是要鬧了。」

  謝玹徹眸色微沉,唇角勾起:「為國事,家事從權。母親深明大義,不會怪罪。」

  至於虞淑珍,她想鬧,便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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