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風流債
沈階薄唇繃成一條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間有世間的法度，他便是再寵程綰寧，也不會縱得她無法無天。
縱然她與自己青梅竹馬，可他也不會允許她去踐踏自己的底線，冒犯禮教規則。
他可以贈她金銀首飾，給她體面疼惜……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儘量滿足。
唯獨不允許她去攀附權貴!
她身為妾室，哪有什麼資格去高門顯貴串門做客？
她倒好，一聲不吭就擅自離開，眼裡還有他這個夫君嗎？
她以前從不會這樣不懂事的！
就算昨晚圓房被耽擱，她也不應該恃寵而驕，長公主邀請，她就不會拒絕嗎？
沈階心中怒意翻滾，眸光凜冽，「說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銀月頭皮發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搖了搖頭。
他環視著四周，眸光落在螺鈿鑲嵌的三屏梳妝鏡台上，忽地抽開妝奩，裡面整齊擺放胭脂盒、螺子黛、梳篦等。
又打開了一層，裡面空蕩蕩的，那些她慣用的首飾全都不見了。
「她的箱籠都帶齊了嗎？那些首飾呢？」
程綰寧早就把他送的首飾典當出去。
銀月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漏出破綻，怯怯回道，「姑娘帶走了一部分，另外的命翠喜收拾起來了，公子要看看嗎？」
銀月和翠喜是程綰寧身邊的貼身丫鬟，跟著她陪嫁過來的，按照慣例，都是預備伺候他的人。她們早已到了婚配的年歲，程綰寧完全沒有打發她們出府的意思。
其用意，不言而喻！
思及此，沈階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家姑娘還留了什麼話？」
銀月仰望著他，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沈階冷聲道，「明天你帶幾樣首飾過去，讓她儘快回來。」
——
翌日，銀月把首飾送過來時，程綰寧剛用完藥。
冬青把她的吃穿用度都安排得處處妥帖，翠喜都快沒有用武之地了。沒了往日的壓抑，晚上也不用擔心沈階突然來襲，她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精神了許多。
得知沈階的反應，程綰寧只覺得實在好笑。
沈階自詡君子，隨時以那套聖人的禮法規矩來訓化自己，只是想把她變成完美的妾室。
可他卻忘了最根本的一點，她從不願意做他的妾。
「姑娘……我該怎麼回話？」
華神醫叮囑這幾天都要施針，不得耽誤，就算沈階有十萬火急的事，她也不會回去。
「就說長公主離不開我，先敷衍著。」
沈階總不能不顧顏面來長公府搶人吧！
傍晚，日落西斜，紅雲如霞。
程綰寧用過晚膳，閒來無事，晃悠著去了花園裡消食。
她沿著甬道出了院子，路過芍藥花叢時，冷不丁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砸了一下。
程綰寧一回頭就看到竹林旁的矮牆上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穿著一襲紫裙，在半空中晃動著雙腿，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上捏著幾顆批把，又對著她扔了過來。
小郡主，陸靈月？
「漂亮姐姐，我請你吃枇杷？」
程綰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下意識接住枇杷，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手語打到一半，乾脆放棄了。
她怎麼可能懂手語呢？
陸靈月倏地從矮牆上跳下來，噗嗤笑出聲來，「他們說府里來了個不會說話的漂亮姐姐，就是你吧？」
「你不會說話，那你有朋友嗎？他們都不跟我玩……我請你吃了枇杷，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陸靈月那雙澄澈天真的雙眼裡划過一抹孩童獨有的憂傷。
程綰寧點了點頭。
朋友，她也很少。
陸靈月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好幾圈，興奮道，「真的？那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玩？」
話音未落，就拉住了她的手。
冬青叮囑過不要招惹小郡主，程綰寧本想拒絕的，可對上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眸，她忽地改變了主意，提起裙擺跟在陸靈月身後而去。
竹林清幽，在清風中簌簌作響。
還未到九曲橋，就聽到竹林那頭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女聲，「玹徹哥哥，過幾日的馬球比賽，我可以和你組隊嗎……」
程綰寧腳步一頓，一把拉住了直直往前沖的陸靈月。
陸靈月瞪大了眸子，剛準備開口說話，就被她捂住了嘴巴。
說話的人是陸家長房的三姑娘陸汐月，她和馮玉瑤一樣曾是鎮國公府的常客。這些年她陪在太后身側，備受讚譽，名聲極好，只是不曾定親。
原來芳心暗許，一直苦等著謝玹徹。
此刻她穿得異常單薄，一副扶風弱柳的嬌弱摸樣，扮相倒是剛剛好。
這份痴心倒是令人感動。
謝玹徹這副皮囊真真是好，人如其名，神姿高徹，冷峻不失清雋，疏離又蘊籍風流，自然叫高門貴女們神往心馳。
那日長公主給她引薦陸汐月時，難怪她對自己異常熱情。
程綰寧做賊心虛，對於聽牆角這種事無比尷尬。
陸靈月歪著腦子，掰開枝條露出一條縫隙，卻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她實在搞不明白，平日裡從不拿正眼看她的三姐姐為何會臉紅，完全一副扭捏的小姑娘模樣。
謝玹徹唇邊浮現出一抹譏誚，沉默無語，程綰寧卻眼尖地看到他朝這邊瞟了一眼。
程綰寧忙摁住陸靈月蹲下，順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這時，赤焰的聲音傳來，「世子，已快酉時，豫章郡王不是約了你去百花樓嗎？」
「抱歉。」
「謝玹徹，你當真如此絕情？」陸汐月的嗓音里明顯帶著哭腔。
程綰寧暗自嘆息。
再痴心又如何？
謝玹徹對於他不喜歡的人向來如此。
喜歡上他那樣冷心冷肺的人，她難免有些同情陸汐月。
那些年就算國公府落魄，想要與謝玹徹結親的人家可多了去，連門檻都要被踏破。
就在程綰寧胡思亂想的時候，卻聽那邊傳來「噗通」一聲巨響。
她蹭地站起身來，急急抬頭張望，只見陸汐月在湖中掙扎撲騰，而謝玹徹早已走遠，連腳步都沒停一下，就消失在眼前。
陸靈月急了，大聲呼救，「三姐姐不會鳧水，來人啊，快救命啊——」
這附近，卻連一個丫鬟婆子的影子都沒看到。
程綰寧來不及多想，立即跑了過去，直接跳入湖裡……
世間有世間的法度，他便是再寵程綰寧，也不會縱得她無法無天。
縱然她與自己青梅竹馬，可他也不會允許她去踐踏自己的底線，冒犯禮教規則。
他可以贈她金銀首飾，給她體面疼惜……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儘量滿足。
唯獨不允許她去攀附權貴!
她身為妾室，哪有什麼資格去高門顯貴串門做客？
她倒好，一聲不吭就擅自離開，眼裡還有他這個夫君嗎？
她以前從不會這樣不懂事的！
就算昨晚圓房被耽擱，她也不應該恃寵而驕，長公主邀請，她就不會拒絕嗎？
沈階心中怒意翻滾，眸光凜冽，「說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銀月頭皮發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搖了搖頭。
他環視著四周，眸光落在螺鈿鑲嵌的三屏梳妝鏡台上，忽地抽開妝奩，裡面整齊擺放胭脂盒、螺子黛、梳篦等。
又打開了一層，裡面空蕩蕩的，那些她慣用的首飾全都不見了。
「她的箱籠都帶齊了嗎？那些首飾呢？」
程綰寧早就把他送的首飾典當出去。
銀月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漏出破綻，怯怯回道，「姑娘帶走了一部分，另外的命翠喜收拾起來了，公子要看看嗎？」
銀月和翠喜是程綰寧身邊的貼身丫鬟，跟著她陪嫁過來的，按照慣例，都是預備伺候他的人。她們早已到了婚配的年歲，程綰寧完全沒有打發她們出府的意思。
其用意，不言而喻！
思及此，沈階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家姑娘還留了什麼話？」
銀月仰望著他，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沈階冷聲道，「明天你帶幾樣首飾過去，讓她儘快回來。」
——
翌日，銀月把首飾送過來時，程綰寧剛用完藥。
冬青把她的吃穿用度都安排得處處妥帖，翠喜都快沒有用武之地了。沒了往日的壓抑，晚上也不用擔心沈階突然來襲，她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精神了許多。
得知沈階的反應，程綰寧只覺得實在好笑。
沈階自詡君子，隨時以那套聖人的禮法規矩來訓化自己，只是想把她變成完美的妾室。
可他卻忘了最根本的一點，她從不願意做他的妾。
「姑娘……我該怎麼回話？」
華神醫叮囑這幾天都要施針，不得耽誤，就算沈階有十萬火急的事，她也不會回去。
「就說長公主離不開我，先敷衍著。」
沈階總不能不顧顏面來長公府搶人吧！
傍晚，日落西斜，紅雲如霞。
程綰寧用過晚膳，閒來無事，晃悠著去了花園裡消食。
她沿著甬道出了院子，路過芍藥花叢時，冷不丁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砸了一下。
程綰寧一回頭就看到竹林旁的矮牆上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穿著一襲紫裙，在半空中晃動著雙腿，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上捏著幾顆批把，又對著她扔了過來。
小郡主，陸靈月？
「漂亮姐姐，我請你吃枇杷？」
程綰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下意識接住枇杷，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手語打到一半，乾脆放棄了。
她怎麼可能懂手語呢？
陸靈月倏地從矮牆上跳下來，噗嗤笑出聲來，「他們說府里來了個不會說話的漂亮姐姐，就是你吧？」
「你不會說話，那你有朋友嗎？他們都不跟我玩……我請你吃了枇杷，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陸靈月那雙澄澈天真的雙眼裡划過一抹孩童獨有的憂傷。
程綰寧點了點頭。
朋友，她也很少。
陸靈月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好幾圈，興奮道，「真的？那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玩？」
話音未落，就拉住了她的手。
冬青叮囑過不要招惹小郡主，程綰寧本想拒絕的，可對上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眸，她忽地改變了主意，提起裙擺跟在陸靈月身後而去。
竹林清幽，在清風中簌簌作響。
還未到九曲橋，就聽到竹林那頭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女聲，「玹徹哥哥，過幾日的馬球比賽，我可以和你組隊嗎……」
程綰寧腳步一頓，一把拉住了直直往前沖的陸靈月。
陸靈月瞪大了眸子，剛準備開口說話，就被她捂住了嘴巴。
說話的人是陸家長房的三姑娘陸汐月，她和馮玉瑤一樣曾是鎮國公府的常客。這些年她陪在太后身側，備受讚譽，名聲極好，只是不曾定親。
原來芳心暗許，一直苦等著謝玹徹。
此刻她穿得異常單薄，一副扶風弱柳的嬌弱摸樣，扮相倒是剛剛好。
這份痴心倒是令人感動。
謝玹徹這副皮囊真真是好，人如其名，神姿高徹，冷峻不失清雋，疏離又蘊籍風流，自然叫高門貴女們神往心馳。
那日長公主給她引薦陸汐月時，難怪她對自己異常熱情。
程綰寧做賊心虛，對於聽牆角這種事無比尷尬。
陸靈月歪著腦子，掰開枝條露出一條縫隙，卻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她實在搞不明白，平日裡從不拿正眼看她的三姐姐為何會臉紅，完全一副扭捏的小姑娘模樣。
謝玹徹唇邊浮現出一抹譏誚，沉默無語，程綰寧卻眼尖地看到他朝這邊瞟了一眼。
程綰寧忙摁住陸靈月蹲下，順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這時，赤焰的聲音傳來，「世子，已快酉時，豫章郡王不是約了你去百花樓嗎？」
「抱歉。」
「謝玹徹，你當真如此絕情？」陸汐月的嗓音里明顯帶著哭腔。
程綰寧暗自嘆息。
再痴心又如何？
謝玹徹對於他不喜歡的人向來如此。
喜歡上他那樣冷心冷肺的人，她難免有些同情陸汐月。
那些年就算國公府落魄，想要與謝玹徹結親的人家可多了去，連門檻都要被踏破。
就在程綰寧胡思亂想的時候，卻聽那邊傳來「噗通」一聲巨響。
她蹭地站起身來，急急抬頭張望，只見陸汐月在湖中掙扎撲騰，而謝玹徹早已走遠，連腳步都沒停一下，就消失在眼前。
陸靈月急了，大聲呼救，「三姐姐不會鳧水，來人啊，快救命啊——」
這附近，卻連一個丫鬟婆子的影子都沒看到。
程綰寧來不及多想，立即跑了過去，直接跳入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