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她的眼神,滿是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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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玹徹難得大發慈悲,就多提點了兩句,「他忙著憐香惜玉,沒空管你的死活。」

  他的語氣不咸不淡,卻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進她的心窩。

  程綰寧心口驀然一酸,霎時間溢滿了委屈。

  只覺得身上那層遮羞布,被他輕而易舉扒了個乾淨,她的臉面、自尊碎了一地。

  這四年的婚姻,她的所有的付出更是一樁笑話。

  可她的命在沈階面前一文不值,那又如何?

  她的親事,不是與他無關嗎?

  這會又說這些風涼話又有什麼意義?

  程家早就沒了,她的父兄還在流放,疼她的外祖母又不清醒,本該疼愛的夫君,卻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那封回信他不是寫得明明白白,他們兩人毫無關係。

  她不想聽他的嘲諷,更不需要他的憐憫。

  「和你無關。」程綰寧疏離地笑了笑,打完手語,才想起他看不懂。

  可她壓根沒想到,謝玹徹早就學會了手語。

  一陣清風吹過,謝玹徹眸底冷意匯集,忽地嗤笑一聲,「回頭記得給祖宗們多燒點紙。」

  她能平安無事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也不知道程家老祖宗們在下面有多忙。

  程綰寧氣得眼眸睜圓。

  若是換成以前,她一定會怒懟回去。

  而今,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乾脆撇開臉不再看他。

  謝玹徹沒時間跟她計較這些小情緒,他需要知道她的傷勢。

  他半蹲著,伸手過來脫她的鞋襪。

  程綰寧嚇了一跳,不顧疼痛往後縮,還徒勞地扯了扯裙擺想要遮住腳尖。

  謝玹徹面色一沉,清潤的眸光是透骨的寒,「躲什麼躲?」

  又不是沒見過!

  程綰寧臉上寫滿了抗拒。

  可謝玹徹力道大得驚人,一手握住她的腳裸,脫掉她的繡花鞋,輕輕掀開她左腳的薄襪。

  那皓白的腳踝處,赫然紅腫起來,在雪白的肌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謝玹徹強壓著心底那股一戳即破的戾氣。

  那雙狹長的鳳眸瞬間划過陰鷙,瞥向屋外——沈階正忙著哄別的女人!

  「還好,傷得不重。」

  他掏出一個淡青色的玉瓶,用指尖挑出裡面雪白的膏藥,輕柔均勻地塗抹在她的腳裸上。

  薄熱的指腹似有似無地觸碰著她的肌膚,冰冰涼涼,酸脹的鈍痛漸漸有所緩解,可那酥麻的觸感,著實讓她備受煎熬。

  她自小怕癢,對觸感尤為敏感……

  就能快點嗎?

  謝玹徹清冷漆眸中斂著一絲看不懂的情緒,他的指尖還沾染著藥膏,像是毫無察覺,在她小腿的肌膚上摩挲,揉捏,一寸一寸。

  程綰寧實在忍不住,齒縫裡溢出幾聲悶哼。

  謝玹徹饒有興致地瞥了她一眼,眉梢帶著似笑非笑的打量。

  程綰寧耳朵發燙,隱約覺得他看自己的眸光帶著侵略性,甚至飽含著幾分男歡女愛的薄欲……

  不,那一定是錯覺!

  程綰寧強行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驅除,她斷不會再如以前那樣,不知天高地厚,自作多情。

  可,她又欠了他一次,這人情債該如何還?

  謝玹徹手上的動作忽地一頓,淡聲道,「別想用幾句感激的空話敷衍我,想謝我,來點實際的。」

  程綰寧瞬間訝然。

  實際的?他想要什麼?

  那兩封信……

  橫在他們中間的裂痕,是心照不宣,默契地裝著從未發生嗎?

  程綰寧屏息抬眸,入目是他線條流暢的下頜,冷硬鋒利。

  謝玹徹斂眉,抽出一張錦帕,擦乾淨手指,這才慢條斯理地幫她把襪子穿了回去。

  「你先待在這裡等著,不准亂動,我一會就回來。」

  「不用——」

  程綰寧滿腹心事,根本來不及阻止,就見他已大步離開。


  ——

  屋外,徐若芸窩在沈階懷裡,嚶嚶啜泣,「子昇,我好怕,那匾額差點砸到我頭上了。我的手背好疼……」

  「別怕,有我不會讓你有事。」

  沈階幾乎將唇貼在她鬢邊廝磨,嗓音無比溫柔,還一邊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慰。

  「我這就帶你回去。」

  「沈探花,好大官威啊!老夫的藏書閣可不是供人消遣的百花樓。就算你們氣性再大,也不該拿老夫的藏書閣撒氣?」

  一道沉穩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程綰寧抬眼望去,就看到精神矍鑠的顧承弼在人群的簇擁下,闊步走了過來。

  藏書閣鬧出如這般大的動靜,周圍已多出了好些圍觀的看客。

  面對一地狼藉,沈階一臉尷尬,忙將徐若芸移至一旁,躬身拱手作揖,

  「顧老,實在抱歉!給您老人家添麻煩了,這裡的損失,晚生會加倍賠償,還望您多多見諒!」

  他言辭懇切,誠意滿滿。

  顧承弼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我這藏書閣是菜園子?想砸就砸,想賠就賠?」

  徐若芸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

  「顧老,誤會,下人方才不懂事。我只是多說了她兩句,不曾想她桀驁不馴,不服管教,就不分場合鬧了起來,才闖下這滔天大禍。我們實在難辭其咎,可也絕不會縱容包庇她。」

  「不如把這闖禍的婢女交由顧老您處置,打罵都成,直到您老人家解氣為止,你看如何?」

  說著,徐若芸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朝後面揚聲喊道,「程綰寧,還不快出來給顧老跪下賠罪?」

  程綰寧身後沒人撐腰,沈階不會為了一個啞巴當眾落她的面子,主動道出實情。

  徐若芸的提議盡數落入程綰寧的耳中,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這算盤打得太響了。

  僅憑他們三言兩句,他們的風月之事一筆揭過,還厚顏廉恥想把所有錯處歸咎到她的頭上?

  最可氣的是沈階自始至終,沒有一句反駁。

  顧承弼神色不虞,視線淡淡落在了沈階身上,「沈探花,你以為呢?」

  方才徐若芸的手背被瓷器碎片劃了一個小口子,沈階滿心滿眼惦記著她,根本不曾注意到是誰救了程綰寧。

  沈階抿著薄唇,滿臉掙扎。

  最終,他邁步走了進到屋子,杵在軟榻旁,低聲詢問,「阿寧,能不能委屈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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