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軟禁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綰寧,過些時日就是你十八歲的生辰,想要什麼禮物?」沈階微微擰眉,目光有意無意落在她扶著欄杆的蔥蔥玉指上。

  果然,他把要送她母親遺物的承諾,忘得一乾二淨。

  說到底,他對自己從不上心。

  不過,程綰寧早就不在意了,淺淺一笑,「公子知道我向來市儈,不如贈我一筆金子。」

  虞氏不就是想訛她一筆嗎?

  那就讓她兒子來當冤大頭吧!

  沈階沒有察覺她的弦外之音,眉眼含笑,「還真掉進錢眼子裡了?老實說,我這些年可曾虧待你?我待你還不夠大方?」

  程綰寧眼睫微微顫動,打著手語,「公子向來大方。」

  豈止是大方,依照他一年百八十兩的俸銀計算,簡直算得上豪擲千金了。

  沈階送她的金銀首飾,可足足典當了一萬多兩銀子。

  不過是沒把她當個人,而是當了個暖床的物件,心情好時就玩弄愛撫一番,心情不好就隨手丟開而已。

  「你還在為那日的事生氣?」沈階見她神色未動,心中生出幾分不快。

  程綰寧戲謔的眸光從他那張俊臉上划過,悠然地凝著廊下的雨點,懶洋洋打著手語,

  「沒有,我只是好奇你跟我這樣的盜賊過一輩子,不覺得丟臉嗎?」

  沈階臉上掛不住了,徹底沉了下去,

  「綰寧,沒人說你是賊!那日,小郡主回去時馬車出了意外,她的額頭手臂都被撞傷,險些喪命。「

  「淮南王大度,願息事寧人,沒有報官追究此事,你還想怎樣?」

  他這話太好笑了。

  分明是惡有惡報,可現在他反倒一副馮玉瑤好像是受害者的摸樣。

  淮南王就算真的報官,那勢必會扯出她栽贓陷害的事。

  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更丟人呢!

  程綰寧眸光疑惑,實在難以理解他的腦迴路。

  難道沈階懷疑是她動了手腳?

  可沈階未免太高看她了。

  她背後更無人撐腰,對於這些權貴,唯恐避之不及,哪敢主動去挑釁?

  程綰寧笑了笑,臉上浮現些許自嘲,「公子懷疑我,何不去舉證?」

  沈階看到她的手勢,薄唇緊抿。

  他沒想追究責的意思,只是太意外了。

  淮南王沒查出什麼蛛絲馬跡,痕跡掩蓋得如此完美,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還有事?」程綰寧定定地看著他,沒錯過他眉宇間的不耐。

  她的漫不經心讓沈階來了火氣,他不由蹙眉,冷冷道,「天真!你以為沒有證據,就能置身事外?淮南王就不會懷恨在心嗎?他一樣可以把帳算在你的頭上!」

  風雨如晦,淋淋瀝瀝的雨絲如針,下滿整個庭院,水漬覆滿整條青石小路。

  「和權貴作對,你們程家的教訓還不夠嗎?」

  周遭靜謐,沈階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有分量,料峭的風爭先恐後鑽進她心底那道豁口,一股錐心刺骨的痛意湧向全身。

  祖父是被構陷的,整個程家都是皇權碾壓的犧牲品。

  她的親族,父親、哥哥他們都被流放到了嶺南。而她的兩個堂姐,花一般的年齡,無一倖免全都淪落風塵,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堂妹也不知道被賣到哪個地方為奴……

  沈階一直都知道家人是她的忌諱,卻還是肆無忌憚,在她的心窩捅刀子!

  沈階見她雙眸腥紅,心口陡然一慌,「好了,我們不提這些。」

  就在這時,觀棋拿著傘過來,「公子?不是說要出府嗎?」

  沈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懂事些,別再惹母親生氣。」

  程綰寧從善如流點了點頭。

  沈階微微錯愕。

  以前他也曾無意戳中她的傷心事。

  她不依不饒,仗著他的寵愛衝著自己發了好一通脾氣,他哄了好久,她才原諒自己。

  他胸口悶悶的,就好像被誰打了一悶棍。

  他寧願她還是像從前一樣胡鬧,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毫不在乎……


  在他怔愣的空擋,程綰寧已從他身旁側身經過,在廊道那頭接過翠喜遞來的雨傘,沒入雨中,只留給他一個優雅的背影。

  ——

  棲霞苑,翠喜給著程綰寧換下沾了濕氣的外衫。

  程綰寧在床榻上幾乎扭成一團,她從懷裡掏出那放妾書,看了又看,忍不住又親了一口。

  有了沈侯爺的承諾,她長久以來積壓在心裡的委屈總算有了宣洩口。

  她不會再對沈階抱任何期待,不用在意他心中是否有她,更不用繼續在沈家裝賢婦,日子總算有了新的盼頭。

  翠喜見她雙眼迸著喜悅,也由衷為她高興,「姑娘,有了放妾書,就可以大歸了嗎?」

  程綰寧搖了搖頭。

  只有去衙門將她從沈階妾室的身份徹底除籍,才算塵埃落地,不過餘下的事都會簡單很多。

  程綰寧思忖片刻,總覺得和離的事她還得做幾手準備。

  可眼下,虞夫人擺明了想霸占程氏漆器鋪,就算她鬧到沈侯爺那裡去,沒有證據,也只能乖乖掏銀子。

  這筆爛帳她是絕不會認的。

  這時,銀月撩開帘子進來,把二兩月錢擱在桌上,垂頭喪氣道,

  「姑娘,管事嬤嬤把月錢拿過來了。她說府上不寬裕,以後都得開源節流,還說咱們棲霞苑的開支太大。還把外面伺候的那三個小丫鬟和院裡的兩個婆子全都叫走了。」

  「另外,公子特意撥給你的馬車,也說不能用了,他們真是欺人太甚!」

  程綰寧唇角扯出一抹譏笑。

  侯夫人以為用這些內宅磋磨人的法子就能逼她低頭?

  程家漆器鋪子每年給沈家至少能帶來了五千兩銀子的收益。

  到她手裡,一年不過二十兩,就算整個棲霞苑所有人的開支,滿打滿算也不到一百兩銀子。侯夫人不就是仗著她背後沒人撐腰,以為她可以隨意拿捏嗎?

  翠喜面色憂慮,「姑娘,外院的粗活我和銀月多做點也是無妨的,就怕侯夫人在吃食、還有其他事上苛待咱們。」

  還要再多忍一個月,真讓人絕望。

  程綰寧咬了咬牙,提筆寫道,

  「我匣子裡不是還有二百兩銀子,府上的東西吃不慣就從外面買來吃,我們人少,花費也不會太大。人手實在不夠,我就去外面人牙子買兩個婆子應付。」

  程綰寧看了看天色,決定出門一趟。

  只是當她走到棲霞苑大門,就被下人們攔住,「程姑娘,請回吧,莫要為難我們……」

  好得很!

  侯夫人還想軟禁她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