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想要攤牌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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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綰寧滿眼愕然。

  徐若芸饒有興趣地瞥了她一眼,揚聲,「玉瑤,那可是你及笄時太后所賜,珍貴無比,怎麼就丟了?」

  馮玉瑤蹙著眉頭,似在回憶,

  「我去了暖香閣更衣前都還在,當時不知怎的沾了兩片葉子,小丫鬟幫我重新梳了髮髻,許是忘在梳妝檯上。」

  「一般的簪子便罷了,御賜的東西,不敢大意。」

  屋內眾人七嘴八舌,議論開來。

  程綰寧和霜序過來時,有個小丫鬟撞到她,她的衣裙被酒水濺濕。霜序就提議讓她去暖香閣換了一件褙子,難道就憑這一點就懷疑到她的頭上?

  再說,霜序幾乎都跟著她。

  不,期間霜序說肚子不適要去淨房,留下她一人……

  程綰寧心口發寒。

  再次看向虞夫人,而她恰巧也一動不動盯著自己,那眸光嚴厲中帶著審視。

  三房太太翟氏臉上焦急又為難,開口打圓場,

  「哎呀,那可是御賜的東西,就算缺銀子,又不能私下拿去典賣,要論罪啊!那簪子……小郡主喜歡的緊。今日好歹是老太太生辰,鬧大了,誰的臉上都沒有光。」

  「綰寧,你若看到就拿出來吧,多當是疼一疼你三叔母吧?」

  翟氏還真會粉飾太平,三言兩語,就要逼她認下偷盜的罪名?

  程綰寧眼裡掠過一陣冷意,手下的筆鋒凌厲,

  「我沒拿,除了我,難道就沒有其他人出現在暖香閣?」

  虞氏不著痕跡地啜了一口茶,唇角壓著一抹冷冽的笑意,

  「你是想說霜序一直跟著你嗎?可你方才換衣服的時候,她離開過一陣子,去了淨房。再說,她本就管著我的私庫,天天對著各種寶貝,還不至於眼皮子這麼淺。」

  「至於徐夫人她也曾去過,她堂堂內閣首輔夫人什麼寶貝沒有?你覺得她會私藏別人的金簪?」

  霜序是侯夫人的親信,是值得信賴的人,而徐夫人更不可能。

  在他們眼裡,只有她是罪臣之後,手頭難免拮据,以至於落魄到要去偷,所以她最可疑……

  屋內所有人的眸光都匯聚在她的身上,就好像她真是一個卑劣的家賊。

  程綰寧言簡意賅,寫下三個大字,「報官吧!」

  馮玉瑤心口一凜,偷偷瞟了一眼徐若芸。

  徐若芸神色自若,眼神示意她放心。

  虞氏臉色愈發難看,厲聲罵道,

  「你瘋了嗎?報什麼官,家醜不可外揚!你不要臉,我沈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程姑娘,你莫要任性,這種事鬧大了,你以後還怎麼做人?」徐若芸裝出一副為她作想的模樣,可嘴角的笑意都壓不住了。

  馮玉瑤用團扇掩著唇,笑吟吟道,

  「早知道你喜歡首飾,我大可送你幾盒。不說就拿即為偷,何必呢?」

  程綰寧眸光森森,直直對上他們的視線。

  馮玉瑤被她盯得莫名有些心慌,難道她能看穿她們的算計?

  「你們有證據嗎?」

  「這樣拖著也不是法子,不如搜身吧?」有人提議。

  今日來赴宴的客人眾多,唯獨她被搜身,就算是洗清嫌疑,自證清白,也會被別人嗤笑。

  程綰寧旋即笑了,笑得瀲灩生輝。

  「我同意搜身,不過得一視同仁。方才過來時,就聽到小郡主和徐姑娘議論,言辭間對我很是不滿,還說要好好教訓我。小郡主和徐姑娘交好,這份仗義真令人感動。」

  「還未進門,就聯合外人興風作浪栽贓陷害,此事若被有心人傳出去,還不知道誰更丟人?」

  「還請徐姑娘先搜身,自證清白吧!另外,小郡主身邊的人,也得挨個查一遍,以防有人監守自盜。」

  「這種事還是謹慎些,承恩侯府百年清譽,可不能毀在一根金簪上。」

  這幾行字寫得輕巧,卻是誅心之言,猶如千斤砸在在場所有人心中。

  虞氏臉色微變,登時想起了上次小環瘋掉的事。

  徐若芸惱羞成怒,矢口否認,「你伶牙俐齒,胡攪蠻纏,不可理喻!我們沒有……」


  「你……你胡說八道,誰會聽你的一面之詞?」馮玉瑤忙掩下眼底的慌亂和驚愕,強行辯解。

  「一面之詞不可信,同理,小郡主的指控就成立嗎?是非對錯,不外乎一個『理』字,身份高貴,就代表著沒有嫌疑,身份低賤就一定是賊嗎?」

  短短几行字,就差直接把『趨炎附勢』幾個大字糊在他們腦門上。

  程綰寧還未停筆,「你們這般心急,該不會是心虛了吧?」

  在場之人,都是從內宅里廝殺出來的,誰不懂這話的弦外之音?

  「你……」徐若芸面紅耳赤,不知如何開脫。

  程綰寧言之鑿鑿,又精通禮法。

  屋內眾人看她們兩人的目光立馬變得微妙起來,馮玉瑤心中恨恨,暗自絞緊了手帕。

  「母親……」

  忽地,門口浮光涌動,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掠了進來。

  是沈階。

  他看向程綰寧,明顯一怔,「你怎麼會在這裡?」

  三夫人翟氏眸光閃爍,忙低聲與他說了兩句。

  沈階眸光遲疑了那麼一秒,再次朝她看來時,俊雅的臉色已然罩著一層寒霜。

  他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跟我來。」

  程綰寧的手被拽得有些疼,沒有反抗,只能被他拽著往外走。

  到了另一間廂房,沈階端端正正地坐下,衣擺工整地覆在膝蓋上,垂落下來,紋絲不動。

  程綰寧並未急著辯解,反倒懶洋洋倚靠著圈椅,子自顧自地望向窗外。

  沈階面色微冷,嗓音比風更冷,「綰寧,別再鬧了,你把金簪藏在哪裡了?」他的語調森冷篤定。

  哪怕程綰寧對他早就不再指望,可心口還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沈階語氣又加重了幾分,

  「你告訴我,其他事都交給我去處理。你放心,我會儘量把這件事壓下去,不會影響到你的名聲。」

  他們相識十多年,在他眼中,她就如此不堪嗎?

  沈階見程綰寧眼眶發紅,倔強地不肯落淚,卻依舊不曾看他,更不作任何解釋。

  他以為她是羞愧難當,眼裡閃過一抹痛色,「果真是你?」

  罪名尚未坐實,他就草草下了結論。

  如何不讓她心寒?

  酸澀、委屈、失望、痛心,各種滋味猶如烈火岩漿,排山倒海在程綰寧胸口翻滾奔騰。

  冗長的沉默過後,她僵硬地打著手語,「你既認定是我,不如把我交給京兆尹吧。」

  「冥頑不明!」

  曾經那雙無比信任她的眼眸,此刻宛若初春未曾消融的寒冰,再也尋不出一絲昔日的情分。

  程綰寧只恨不能馬上和沈侯爺談判和離。

  在承恩侯府多待一日,於她就多一日的折磨。

  程綰寧很是乏味,「你既不信我,又何必浪費彼此的時間?沈階,你不累嗎?」

  他讓她感到厭倦,甚至令人嫌惡。

  沈階臉色又沉了幾分,回想起徐若芸的話,語氣暗含警告,「阿寧,我娶妻的事已是定局。你別再任性胡鬧,折騰試探,好嗎?」

  程綰寧差點氣笑了,和他攤牌和離的衝動幾乎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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