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人的妾,哪裡輪得到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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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綰寧豈會因他三言兩語放棄,一再堅持,還遞過去一本古樸的棋譜。

  小沙彌深知自家師父醉心棋術,對於那些殘本棋譜更是如痴如狂,

  「就算你有棋譜,也得按規矩闖關。」

  程綰寧點頭表示明白,小沙彌帶她去了棋室。

  贊仁大師曾與外祖父多次對弈,那時她和表兄經常一起旁觀,還把他們對弈的棋局反覆復盤揣摩,甚至整理成了一本棋譜。

  她自然沒有把握贏過他。

  但若能解開這些殘局,就能見到贊仁大師。

  她希望贊仁大師能念幾分舊情,幫她一把。

  ……

  慈恩寺常年蒼翠環繞,尤其是後山,有無數清雅之地。

  亭下,贊仁大師正親自給一貴客沏茶。

  男人身著一襲淡青色的錦袍,堆雲的衣袍上繡著竹紋,腰處系同色系緙絲腰帶。

  眉眼凜冽、薄唇似刀,任人都會覺得氣度不凡。

  聽了小沙彌附耳說有一施主一連闖了五關,只求切磋棋藝,贊仁大師面露驚喜,「果真?」

  小沙彌點了點頭,雙手遞上一本保存完好的棋譜。

  贊仁大師翻開棋譜,只是翻到第三頁,已經有些激動了:「人在哪兒?」

  小沙彌見家師這興奮的勁兒,一頭霧水。

  「還在,寺里候著。」

  贊仁大師轉頭便對貴客道,「玹徹,今日還真是趕巧,又來了一位故人,要不一起去會會。」

  那客人微微一笑,眸光卻落在那本泛黃的棋譜上,只道,「不了。」

  程綰寧在小沙彌的帶領下來到偏院,見到贊仁大師。

  他倒真念著幾分舊情。

  「小丫頭,瞧著倒是長高了些。這些年過得可好,你的棋藝倒是進步了?」贊仁大師滿臉慈愛,笑著打趣。

  一陣寒暄過後,贊仁大師主動問道,「這次過來,可是遇到什麼難事?」

  程綰寧心口湧上一陣酸澀,掏出了紙筆繼續寫道,

  「大師,實不相瞞,今日確實有一事相求……」

  贊仁大師見她梳著的是婦人的髮髻,以往黃瑩出谷的嗓子也受了損,心中的憐惜又多了幾分。

  老國公當年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他這個外孫女。

  他不過問方內之事很久了,可此刻卻極力想替她做點什麼。

  「放心,你想求什麼,儘管同老衲說說看。」

  程綰寧沒有客氣,「很快就是沈老太君的壽辰,按照慣例,沈侯爺一定會請寺里高僧去侯府誦經祈福,若有機會見到沈侯爺,能否幫我批個『克夫』的命數?」

  贊仁大師的嘴角抽了抽,「好。」

  程綰寧沒想到事情進展如此順利,他甚至沒有細問,就同意幫她。

  之後,兩人又聊了些當年和老國公的一些趣事,程綰寧沒有任何拘謹,用詞風趣,只是壓根沒提她現在的境況。

  贊仁大師本想留她一起用素齋,程綰寧婉拒了他的好意。

  出門時,雨勢愈發大了,小沙彌主動遞給她一把傘。

  到了寺院門口,遲遲不見沈家馬車的蹤跡,一陣風吹來,程綰寧感到一陣冰冷,縮了縮肩膀,心裡愈發有些焦急。

  安濟坊距離慈恩寺不過幾里路,大半天都過去了。

  翠喜還未回來,難不成遇到什麼麻煩?

  程綰寧跟守門的小和尚交代了一聲,剛準備沒入雨中,就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從裡面出來,下人們貼心地撐著黑色大傘。

  馮玉瑤揚了揚下巴,幸災樂禍道,「喲,小啞巴,你的馬車呢?嘖嘖,真可憐!」

  徐若芸抿唇,笑道,「好了,還快上馬車。雨中散步,頗有一番雅趣,你就別打擾她了。」

  聽著她們的奚落,程綰寧暗自翻了個白眼,根本沒搭理兩人。

  她們只覺無趣,踩著馬凳上了馬車。

  程綰寧很難不懷疑,沈家的馬車就是被她們想辦法支走的。

  可翠喜到底去哪裡了?

  程綰寧望了望天色,還有腳下泥濘的道路,咬了咬牙,撐著傘慢慢朝安濟坊走去。


  下山的每一步,程綰寧都走得有些辛苦。

  她替沈階攔下毒酒之後,不僅傷了嗓子,還傷及心脈,身子骨比常人差很多,格外怕冷。

  冷風颳得厲害,山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

  程綰寧的裙擺、靴襪都被飄落的雨水淋濕,她只覺得身子忽冷忽熱,雙腳愈發僵硬麻木起來。

  這時,一輛富麗金貴的楠木馬車從程綰寧眼前駛過,赤焰小聲嘀咕,「公子,那是表小姐,這山路崎嶇……」

  謝玹徹劍眉深邃,疏離冷漠。

  他袖長的一手握著一本棋譜,另一隻手緩緩落下一子,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天然的風雅。

  他只是極淡地應了一聲,「嗯。」

  赤焰又覷了一眼自家的主子,忍不住勸道,「天色已晚,真的不打算管嗎?」

  謝玹徹神色無異,嗓音冷漠,「多事!」

  別人的妾,哪裡輪得到他操心?

  要死要活,不都是她自己求的嗎?

  赤焰不敢再勸。

  沉默半晌,謝玹徹終是撩開車簾,狹長的眸子朝雨中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輕輕一瞥,

  「沈階,連馬車都雇不起了嗎?」

  「不……應該啊!」

  赤焰也很納悶,「程姑娘上山時是明明是坐馬車上來的。」

  謝玹徹眼底閃過一絲凌厲,「她不是陪著沈階一起來的?」

  「沒!沈公子是陪端王殿下過來的,也是準備拜見贊仁大師的。可他們棋藝粗淺,闖關未果,都沒見到人,只得悻悻離開。」

  「小郡主和徐若芸聞訊而來,本想製造偶遇的機會,沒曾想正好錯過了。」

  赤焰回答得極快。

  在等自家主子談事的時候,兄弟們閒得發慌,只得四處閒逛,消息自然靈通。

  「難不成馬車壞在路上了?」赤焰嘀咕了一句,直覺不太對勁。

  「公子,程姑娘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不曾想馬車後面那道身影許是踩滑了,或是精神不濟,一個踉蹌就朝山道栽了下去。

  只聽『嘎吱』一聲,馬車門被猛地打開,一道白影快如閃電,從眼前划過。

  赤焰張開大了嘴巴,在心底瘋狂咆哮。

  老天,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謝玹徹早已跳下馬車,大步流星掠到了程綰寧跟前,一把將人抱進懷裡,淡青色的大氅瞬間染上泥水。

  公子自幼就有嚴重的潔癖啊!

  迎著侍衛們無比震驚的眸光,謝玹徹已把那嬌弱的女子抱上了馬車。

  「回別院!」

  謝玹徹垂眸看向懷中的人,她額間掛著虛汗,亦或是雨水,小臉煞白,唯獨身子滾燙。

  「快些!」

  馬夫狠狠甩了甩鞭子,加快了速度。

  謝玹徹心底升起一陣躁鬱,「請華神醫過來。」

  猶在昏迷中的程綰寧卻陷入了噩夢,周圍全是污濁不堪淤泥,似要將她湮沒,身子一點點下沉,她拼命地往上爬。

  她的唇瓣微張,好似在說什麼。

  謝玹徹只好把頭垂下去。

  女人幾乎本能地攀纏住了身旁救命的浮木,牢牢的,

  謝玹徹好似聽到她輕聲呢喃,「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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