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喝醉了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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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書顏也沒問,就乖乖跟著他。

  霍言洲進了酒吧,要了包廂,叫人送酒過來。

  紀書顏皺眉,忍不住開口:「你手上有傷口,不能喝酒。」

  「這點傷,死不了人。」

  紀書顏還想說什麼,咬了咬下唇,別開了臉。

  酒很快被人送來,霍言洲悶聲不語,自己倒了,仰頭喝下去。

  連喝了三杯。

  紀書顏沒忍住:「能不能先吃點東西?我餓了。」

  霍言洲說:「我叫他們準備了飯菜,很快就上了。」

  他說完又喝了一杯。

  「你……」紀書顏說:「你也先吃點東西再喝。」

  「不餓。」

  紀書顏又別開臉,不去看他。

  飯菜也陸續上來,紀書顏坐了一會兒,起身,給他盛了一碗湯。

  霍言洲像是沒看到,又要去端酒杯。

  紀書顏的手壓在了杯子上。

  她把湯碗遞過去:「先把湯喝了。」

  霍言洲抬眸看過來。

  紀書顏心裡也沒底,以為他會拒絕。

  結果他伸手,把湯碗接了過去,喝了幾口。

  「很累吧?」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紀書顏愣了愣。

  霍言洲看著她,又說了一遍:「在我身邊,是不是很累?」

  紀書顏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問這樣的話。

  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累嗎?

  好像是……累的。

  「對不起。」

  霍言洲跟她道歉,然後又把酒倒上了。

  「怎麼突然說這個?」紀書顏自從進了這個包廂,眉頭就沒舒展開:「霍言洲,你醉了,別喝了。」

  「這才幾杯。」霍言洲說:「讓我再喝點。然後,我有些話,我跟你說。」

  紀書顏心裡一跳。

  她直接伸手,把酒瓶拿了過來:「你要說,就現在說。我不會聽一個醉鬼說話。」

  「放心,醉不了。」

  「醉不了?」紀書顏說:「上次喝醉的是誰?」

  「上次?什麼時候?」

  脫褲子那次。

  紀書顏說不出口。

  霍言洲又拿了一瓶酒:「你要陪我喝?」

  沒等紀書顏說什麼,他笑了下:「忘了,你生理期,不能喝。」

  「你有傷都能喝,那我也能喝。」

  紀書顏直接用自己拿過來的那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霍言洲皺眉:「別鬧。你還是疼昏過去?」

  「那只是意外。」紀書顏端起酒杯:「你喝我就喝,你不喝,那我也不喝。」

  霍言洲伸手過來,拿走了她的酒杯:「你跟我比?」

  「霍言洲!」

  「三天了。」

  「什麼?」

  「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叫什麼。」

  這幾天,紀書顏一直規規矩矩叫他霍總。

  紀書顏皺眉:「你到底要說什麼?」

  「有些話,不借著酒意,我說不出來。」霍言洲說:「放心,我不會醉的。」

  「你說吧,我現在就想聽。」

  「但我不想說。」

  「那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霍言洲又拿起酒瓶:「所以我說喝了酒再說。」

  「你可真是……」

  紀書顏端起酒杯,仰頭喝了,然後被嗆得咳嗽。

  霍言洲一個不察,沒想到她還真喝了。

  他立即伸手把她的酒杯搶過來:「你幹什麼!」

  紀書顏說:「我說了,你喝我就喝。來,你繼續。」

  霍言洲無奈放下酒杯:「你……」


  「說吧。」紀書顏說:「有些話,還是清醒的時候說了比較好。如果喝醉了說,誰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人家都說,酒後吐真言。」

  「我看未必。」紀書顏說:「反正我覺得酒鬼的話,不可信。」

  她想起上次霍言洲對她說,讓她玩他。

  這話可信?

  笑死了。

  「好,那我現在說。」

  紀書顏點頭:「洗耳恭聽。」

  霍言洲卻垂眸看向了湯碗,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紀書顏也不著急,安靜地在旁邊等。

  過了許久,霍言洲才開口。

  他給紀書顏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的開頭,無非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雖是商業聯姻,但也夫唱婦隨琴瑟和鳴了好幾年。

  紀書顏之前聽張岳巍說過幾句,她只知道,霍言洲的父母,貌合神離,各自在外面都有自己的情人。

  至於他們的孩子從小過得是什麼日子,她不知道。

  直到,今天從霍言洲嘴裡聽到這些。

  趙藝婉發現霍春林出軌,一開始,她憤怒,瘋狂,才兩歲的霍言洲,被她打得縮成一團。

  她清醒過來,又抱著霍言洲哭。

  過了那個階段,她開始哀求霍春林回心轉意。

  在發現霍春林只關注兒子之後,她給霍言洲洗冷水澡,大冬天讓他去門外站著。

  他發燒了,霍春林就會回家。

  後來,這一招也不管用了。

  趙藝婉變本加厲,開始更加狠心虐待霍言洲。

  霍言洲那個時候連話都說不利索,兩三歲的奶娃娃,被自己的親媽又打又罵。

  「我那時候差點自閉。」霍言洲說:「本來會說話了,之後好幾年,都不怎麼開口。」

  霍言洲的眼睛通紅。

  紀書顏一顆心緊緊揪著。

  不是因為霍言洲是她的前男友,她才心疼。

  這個故事,不管主人公是誰,她都會心疼。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

  正常的媽媽,寵愛自己的孩子猶還不夠,哪裡捨得打罵?

  趙藝婉卻把打罵當成了家常便飯。

  更把對霍春林的怨氣和恨意,都加諸在了孩子身上。

  後來是霍言洲的爺爺發現不對勁,把孩子帶過去,養在了自己身邊。

  趙藝婉也開始用另外一種方式報復霍春林。

  可即使這樣,她也沒放過霍言洲。

  在霍言洲青春期,十幾歲的時候,她每次和他見面,都在辱罵霍春林。

  同時也把霍言洲貶得一無是處。

  因為霍言洲容貌俊美,和霍春林有七八成相似。

  而霍春林就是憑著那張臉,在女人堆里無往不利。

  甚至還有女人,不圖錢,不圖利,只看他那張臉,就願意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所以趙藝婉看見霍言洲,所有的仇恨和怨氣,都撒在了他身上。

  年幼的,甚至年少時期的霍言洲,承載了她所有的負面情緒。

  所謂的父愛母愛,他壓根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當霍言洲說完,眼圈早已通紅。

  他垂著睫毛,看上去安靜又可憐。

  不再是那個矜貴冷傲的霍大總裁。

  像是一個沒有人愛的孤兒,孤零零躲在角落裡,承受著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意。

  紀書顏心底的怨恨和疼痛,一波又一波,無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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