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世番外23：究竟誰才配侍奉本夫人
顧錦瀟的目光，看向眼前被帷帽籠罩的纖細身影，情緒沉斂晦澀，卻沒有開口點破她的身份。
「……天色將晚，此地荒林偏僻，野獸出沒，馬車一時難修。」
「夫人若是不嫌棄，可搭乘本相的馬車先行回城，免去夜路之險。」
沈知念聽在耳中，心頭積壓已久的怨氣，莫名翻湧上來。
隔著一層輕薄的紗幔，她抬眸望向眼前身形挺拔，神色冷肅的顧錦瀟，唇瓣輕啟，譏諷道：「右相大人對陌路之人，都如此好心相待嗎？」
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溫和、克制，會顧及旁人的安危，主動施以援手。
可為何一入朝堂，就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他總是緊抓陸江臨的疏漏不放，死死咬住新政逐條駁斥，死守祖制，不肯給半分變通的餘地。
顧錦瀟一次次與她隔空對峙，針鋒相對，步步緊逼。非要將她的謀劃攔腰截斷，逼得左相府日日承壓，讓她心力交瘁。
現在卻這麼好心？
顧錦瀟聽出了沈知念語氣里的牴觸，卻沒有動怒：「車軸斷裂，並非一時片刻能修好。」
「夜色將至，山林險惡，猛獸潛伏，莫要逞強。」
「夫人暫且移步，搭乘本相的馬車回城，方為穩妥。」
沈知念語氣冷硬：「右相多慮了。」
「我的事，無需一個外人插手。」
站在一旁的俊美男子眸光微動，心底生出了幾分訝異。
他侍奉沈知念日久，清楚夫人的心性。
往日不管面對怎樣的敵人，夫人都神色平淡，喜怒不形於色。談笑之間便能穩住局面，從不會輕易流露戾氣。
可唯獨面對右相時，夫人藏不住心底的鬱結，將牴觸、不滿、怨懟盡數擺在明面上，毫不掩飾情緒……
顧錦瀟靜靜望著眼前的沈知念。
他何嘗看不出，她心中對他積滿了心結。
心結不解，隔閡不消，她便永遠會帶著偏見，牴觸他的一切好意。
顧錦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滯留荒林，身陷險境。
心念既定，他緩緩抬眸，看向四周隨侍的下人：「爾等盡數退下，本相有幾句話，要單獨與這位夫人說。」
如此不合禮數的話，從顧錦瀟口裡說出來，卻半點都不讓人多想，只顯清正。
俊美男子下意識想要回絕。
荒郊野外，他萬萬不能將夫人單獨留下！
可此刻的沈知念，被酒意攪得神智混沌，平日縝密的警惕心，盡數淡化。
她隱約猜到，顧錦瀟早已認了出自己的身份，便懶得再遮掩、迴避。
聽聞他有話單獨相談，沈知念心底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好奇，想聽聽這個處處跟她作對的男人，究竟有什麼話要說。
「……你們都退下。」
俊美男子滿心顧慮，深深看了一眼對峙的兩人，終究只能壓下擔憂，道：「……是。」
一眾隨從緩緩退開，遠遠守著，將這片林地留給了沈知念和顧錦瀟。
四下瞬間安靜下來。
顧錦瀟望著眼前身形微晃女子，輕嘆一聲，語氣放緩了幾分：「沈夫人，賭氣也要有分寸，不該拿自身安危當做籌碼。」
沈知念冷笑道：「不過些許路程，馬車片刻便能修好，就不勞右相大人費心掛念了。」
顧錦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目光看向俊美男子離去的方向，神色添了幾分不贊同。
斟酌許久，他終究還是開口勸誡：「……沈夫人出身官宦之家，身居一品誥命，品行、風骨皆屬上乘。」
「那等出身不明、以色侍人的佞人，心思駁雜，風氣不正，不配侍奉在夫人身側。」
「還望沈夫人莫要折損身份，惹人非議。」
這番話端正守禮，落在沈知念耳中，卻只覺得無比可笑！
顧錦瀟曾數次直言，陸江臨心性懦弱，格局狹小，德不配位，根本配不上她。
如今他又居高臨下，評判她身邊的人，指摘她的選擇。
沈知念心中積壓的鬱氣，驟然爆發出來！
她腳步虛浮，微微搖晃著身子，一步步上前，徑直走到顧錦瀟身前。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夜風驟然吹起，拂開沈知念頭頂帷帽的輕紗。朦朧的月色透過枝葉縫隙灑落，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
醉意氤氳了沈知念的眼眸，水光瀲灩，褪去了往日的銳利，多了幾分迷離惑人的嫵媚。
四目相對的這一刻，一切都猝不及防……
沈知念仰頭，朦朧的視線，靜靜凝視著眼前的男人。
往日只覺得顧錦瀟冷硬刻板、不近人情。
此刻近距離相望，她才驟然發覺，這個男人生得極好。
眉眼深邃端正，輪廓清雋冷冽，鼻樑高挺，薄唇線條利落分明。
一身紫色官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清正風骨，容貌清絕。
冷色皮囊之下，藏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出眾樣貌！
酒意上頭，理智渙散。
所有克制和分寸，盡數被沈知念拋之腦後。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目光灼灼盯著顧錦瀟，字句都是醉後的挑釁：「……右相好道理。」
「昔日你言，陸江臨庸碌懦弱，心胸狹隘，不配做我的夫君。」
「如今右相又道我身邊的人卑賤不堪，不配侍奉我。」
說到這裡，沈知念微微傾身，語氣愈發輕佻，譏諷道：「……那敢問右相，世間究竟誰才配侍奉本夫人？」
「難不成……是右相你嗎？」
她醉眼迷離，直直望向顧錦瀟沉靜的眼眸，想用這番悖逆之語狠狠羞辱他！
頂撞他高高在上的說教！
打破他道貌岸然的規矩！
林間的風驟然一靜。
顧錦瀟渾身一僵，深邃的眼眸，驟然沉沉凝視著沈知念。
眼前的女子，近在咫尺的容顏染著醉紅，眼波朦朧，褪去所有冷硬，脆弱又鮮活。
那句突兀的話，狠狠在顧錦瀟古井無波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他的眸色一點點沉下了去，濃墨翻湧，複雜難辨。
望著眼前醉態盡顯的女子，顧錦瀟的薄唇抿起，嗓音低沉而克制，一字一頓，緩緩開口：「……沈夫人，你醉了。」
「……天色將晚，此地荒林偏僻，野獸出沒，馬車一時難修。」
「夫人若是不嫌棄，可搭乘本相的馬車先行回城，免去夜路之險。」
沈知念聽在耳中，心頭積壓已久的怨氣，莫名翻湧上來。
隔著一層輕薄的紗幔，她抬眸望向眼前身形挺拔，神色冷肅的顧錦瀟，唇瓣輕啟，譏諷道：「右相大人對陌路之人，都如此好心相待嗎？」
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溫和、克制，會顧及旁人的安危，主動施以援手。
可為何一入朝堂，就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他總是緊抓陸江臨的疏漏不放，死死咬住新政逐條駁斥，死守祖制，不肯給半分變通的餘地。
顧錦瀟一次次與她隔空對峙，針鋒相對，步步緊逼。非要將她的謀劃攔腰截斷，逼得左相府日日承壓，讓她心力交瘁。
現在卻這麼好心？
顧錦瀟聽出了沈知念語氣里的牴觸，卻沒有動怒：「車軸斷裂，並非一時片刻能修好。」
「夜色將至，山林險惡，猛獸潛伏，莫要逞強。」
「夫人暫且移步，搭乘本相的馬車回城，方為穩妥。」
沈知念語氣冷硬：「右相多慮了。」
「我的事，無需一個外人插手。」
站在一旁的俊美男子眸光微動，心底生出了幾分訝異。
他侍奉沈知念日久，清楚夫人的心性。
往日不管面對怎樣的敵人，夫人都神色平淡，喜怒不形於色。談笑之間便能穩住局面，從不會輕易流露戾氣。
可唯獨面對右相時，夫人藏不住心底的鬱結，將牴觸、不滿、怨懟盡數擺在明面上，毫不掩飾情緒……
顧錦瀟靜靜望著眼前的沈知念。
他何嘗看不出，她心中對他積滿了心結。
心結不解，隔閡不消，她便永遠會帶著偏見，牴觸他的一切好意。
顧錦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滯留荒林，身陷險境。
心念既定，他緩緩抬眸，看向四周隨侍的下人：「爾等盡數退下，本相有幾句話，要單獨與這位夫人說。」
如此不合禮數的話，從顧錦瀟口裡說出來，卻半點都不讓人多想，只顯清正。
俊美男子下意識想要回絕。
荒郊野外，他萬萬不能將夫人單獨留下！
可此刻的沈知念，被酒意攪得神智混沌，平日縝密的警惕心，盡數淡化。
她隱約猜到，顧錦瀟早已認了出自己的身份，便懶得再遮掩、迴避。
聽聞他有話單獨相談，沈知念心底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好奇，想聽聽這個處處跟她作對的男人，究竟有什麼話要說。
「……你們都退下。」
俊美男子滿心顧慮，深深看了一眼對峙的兩人，終究只能壓下擔憂，道：「……是。」
一眾隨從緩緩退開，遠遠守著，將這片林地留給了沈知念和顧錦瀟。
四下瞬間安靜下來。
顧錦瀟望著眼前身形微晃女子，輕嘆一聲，語氣放緩了幾分：「沈夫人，賭氣也要有分寸，不該拿自身安危當做籌碼。」
沈知念冷笑道：「不過些許路程，馬車片刻便能修好，就不勞右相大人費心掛念了。」
顧錦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目光看向俊美男子離去的方向，神色添了幾分不贊同。
斟酌許久，他終究還是開口勸誡：「……沈夫人出身官宦之家，身居一品誥命，品行、風骨皆屬上乘。」
「那等出身不明、以色侍人的佞人，心思駁雜，風氣不正，不配侍奉在夫人身側。」
「還望沈夫人莫要折損身份，惹人非議。」
這番話端正守禮，落在沈知念耳中，卻只覺得無比可笑！
顧錦瀟曾數次直言，陸江臨心性懦弱，格局狹小，德不配位，根本配不上她。
如今他又居高臨下，評判她身邊的人，指摘她的選擇。
沈知念心中積壓的鬱氣，驟然爆發出來！
她腳步虛浮，微微搖晃著身子，一步步上前，徑直走到顧錦瀟身前。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夜風驟然吹起，拂開沈知念頭頂帷帽的輕紗。朦朧的月色透過枝葉縫隙灑落，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
醉意氤氳了沈知念的眼眸，水光瀲灩，褪去了往日的銳利，多了幾分迷離惑人的嫵媚。
四目相對的這一刻，一切都猝不及防……
沈知念仰頭，朦朧的視線，靜靜凝視著眼前的男人。
往日只覺得顧錦瀟冷硬刻板、不近人情。
此刻近距離相望，她才驟然發覺，這個男人生得極好。
眉眼深邃端正，輪廓清雋冷冽，鼻樑高挺，薄唇線條利落分明。
一身紫色官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清正風骨，容貌清絕。
冷色皮囊之下，藏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出眾樣貌！
酒意上頭，理智渙散。
所有克制和分寸，盡數被沈知念拋之腦後。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目光灼灼盯著顧錦瀟，字句都是醉後的挑釁：「……右相好道理。」
「昔日你言，陸江臨庸碌懦弱，心胸狹隘，不配做我的夫君。」
「如今右相又道我身邊的人卑賤不堪，不配侍奉我。」
說到這裡，沈知念微微傾身，語氣愈發輕佻，譏諷道：「……那敢問右相，世間究竟誰才配侍奉本夫人？」
「難不成……是右相你嗎？」
她醉眼迷離，直直望向顧錦瀟沉靜的眼眸，想用這番悖逆之語狠狠羞辱他！
頂撞他高高在上的說教！
打破他道貌岸然的規矩！
林間的風驟然一靜。
顧錦瀟渾身一僵，深邃的眼眸，驟然沉沉凝視著沈知念。
眼前的女子，近在咫尺的容顏染著醉紅，眼波朦朧，褪去所有冷硬，脆弱又鮮活。
那句突兀的話，狠狠在顧錦瀟古井無波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他的眸色一點點沉下了去，濃墨翻湧，複雜難辨。
望著眼前醉態盡顯的女子，顧錦瀟的薄唇抿起，嗓音低沉而克制，一字一頓，緩緩開口：「……沈夫人，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