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前世番外14：政見再次相左
陸江臨準備的所有說辭和證據，全都沒用上……
這一刻，他心中五味雜陳。
陸江臨原本以為，顧錦瀟只是個刻板、嚴苛，處處跟他作對的對手。
可對方的敢作敢當，嚴於律己，是他永遠做不到的……
同樣是丞相，他們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就連沈知念聽說這件事，都沉默了很久……
文臣愛惜名聲，甚於性命。
顧錦瀟卻甘願受皮肉之苦，以刑自省。
這樣的風骨和擔當，便是朝堂上的許多老臣，都比不上的。
沈知念和顧錦瀟政見向左，便註定了只能是對手。
可此刻，她不得不承認，顧錦瀟這個人雖然死板、固執、不懂變通，卻有令人無法輕視的品格。
菡萏道：「……夫人，如此一來，右相反倒更得陛下信任，朝臣敬重了。」
沈知念道：「我是沒料到，但也不算太意外。」
「顧錦瀟若是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維護名聲的偽君子，我也不會將他視為真正的對手了。」
沉船之事，顧錦瀟有錯，卻不在奸猾貪婪，而是錯在太過迂腐。
而今他肯以廷杖警醒自身，說明此人已經開始變通、成長。
往後他們再對上，顧錦瀟只會是更難纏的對手……
菡萏低聲道：「那夫人先前的布置，豈不是都白費了？」
「相爺的證據都沒來得及拿出來，咱們白白準備了一場……」
沈知念搖了搖頭：「怎麼是白費？」
「經此一事，顧錦瀟雖保全了清名，甚至更添聲望，可終究落下了失察誤事的罪名。短時間內，漕運、河工諸事，他再不能像從前那樣，動輒以祖制壓人。」
這一局，是沈知念勝了。
只是……她當真是敬他。
顧錦瀟坦蕩，有擔當。跌倒便認，挨打便受。
在些品質在爾虞我詐，蠅營狗苟的朝堂里，如頑石青松，實屬難得。
可敬重歸敬重，立場是立場。
沈知念並不後悔。
政治鬥爭從來不是過家家，容不得半分心慈手軟。
該出手時，她依舊會出手！
……
顧錦瀟重傷，足足養了一個多月，才再次出現在朝堂上。
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只是面色還有些蒼白，步履滯澀，卻依舊難掩一身剛正之氣。
畢竟五十廷杖帶來的重傷，不是一個月便能徹底好轉的。
龍椅上，南宮玄羽看向顧錦瀟，道：「……右相傷愈歸朝，往後政務，仍需右相與左相同心協力，共輔朝政。」
兩人躬身道：「臣遵旨！」
沈知念沒想到，她和顧錦瀟的交鋒才剛剛結束，便又遇到了意見相左的地方……
左相府。
書房。
書案上堆著許多公文。
陸江臨對沈知念道：「……念念，江南漕運一事漸入正軌，我按照你說的，借著安撫船工的契機，摸清了漕運戶籍的亂象。」
「不少船工為避賦稅，隱匿戶籍，掛靠親友。還有些世家子弟冒領漕運糧餉，導致漕運司戶籍混亂，糧餉發放不均，給貪墨留下了可乘之機。」
沈知念的眼眸微微眯起：「近期戶部不是提議整頓天下戶籍麼？」
「夫君可上一道戶籍改革的奏摺，提議放開漕運船工的戶籍限制，允許船工自由遷徙、自主掛靠漕運司，無需再受地方戶籍束縛。」
「同時核查冒領糧餉的世家子弟，清退不合格者，將糧餉盡數發放給現役船工。」
陸江臨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妙啊！」
「此舉深得民心，若能推行下去，必是一樁功績！」
很快，他便在早朝上奏此事：「……陛下，江南漕運船工，多是流離失所之人，或是世代以漕運為業。卻被地方戶籍束縛，不能自由遷徙。一旦漕運路線變動，他們便要面臨戶籍不符、賦稅繁雜的困境。」
「不少船工為了生計，只能隱匿戶籍，反而給戶籍管理、糧餉發放帶去了更大的麻煩。」
「故而臣提議，放開漕運船工戶籍限制，允許他們自主掛靠漕運司。」
「一來可理順戶籍亂象，便於漕運司管理；二來可讓船工安心勞作，不必再為戶籍、賦稅分心。更能彰顯陛下仁心，凝聚民心！」
「還有，清退冒領糧餉的世家子弟，更是為了杜絕貪墨，讓糧餉用在實處，使真正出力的船工，得到應有的回報！」
陸江臨的這道奏摺，得到了不少官員的附和。
就連戶部尚書，都開口表示贊同：「……左相所言極是！」
「漕運戶籍混亂已久，放開限制、清退冒領，確實是整頓漕運的良策！」
顧錦瀟卻在這時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為左相的提議看似合理，實則暗藏隱患。」
「臣懇請陛下駁回！」
陸江臨冷冷地看了顧錦瀟一眼：「本相怎麼不知，這個提議暗藏的隱患在哪裡？還請右相明示！」
顧錦瀟直言道：「戶籍制度，乃國之根本。自大周開國以來，便有明確法度，歸地方官府管轄。漕運司只管漕運事務，無權管轄戶籍。」
「若放開漕運船工戶籍限制，允許他們自主掛靠漕運司，便是打破了既定法度，混淆了漕運司與地方官府的權責。」
「日後若出現戶籍糾紛、賦稅遺漏，責任難以劃分，極易引發混亂。」
「再者，放開戶籍限制，允許他們自由遷徙，難免有不法之徒趁機混入漕運隊伍，冒充船工，反而會加劇貪墨亂象。」
「至於左相所言，清退世家子弟，更是不妥。」
「不少世家子弟掛靠漕運司，為漕運修繕捐過銀兩。若是貿然清退，難免引發朝野動盪。」
說到這裡，顧錦瀟朝著龍椅拱手：「故而臣以為，漕運戶籍亂象，當按法度逐步整治，而非貿然打破規則。」
「可由地方官府與漕運司聯手，逐一核查船工戶籍。隱匿戶籍者限期補登，冒領糧餉者依法懲處。」
顧錦瀟的話句句恪守法度，直指陸江臨提議里的隱患。讓不少原本附和陸江臨的官員，也陷入了沉思。
陸江臨立刻開口反駁：「右相太過拘泥於法度，卻忽略了船工的實際處境。」
這一刻，他心中五味雜陳。
陸江臨原本以為，顧錦瀟只是個刻板、嚴苛，處處跟他作對的對手。
可對方的敢作敢當，嚴於律己，是他永遠做不到的……
同樣是丞相，他們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就連沈知念聽說這件事，都沉默了很久……
文臣愛惜名聲，甚於性命。
顧錦瀟卻甘願受皮肉之苦，以刑自省。
這樣的風骨和擔當，便是朝堂上的許多老臣，都比不上的。
沈知念和顧錦瀟政見向左，便註定了只能是對手。
可此刻，她不得不承認，顧錦瀟這個人雖然死板、固執、不懂變通，卻有令人無法輕視的品格。
菡萏道：「……夫人，如此一來，右相反倒更得陛下信任，朝臣敬重了。」
沈知念道：「我是沒料到，但也不算太意外。」
「顧錦瀟若是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維護名聲的偽君子，我也不會將他視為真正的對手了。」
沉船之事，顧錦瀟有錯，卻不在奸猾貪婪，而是錯在太過迂腐。
而今他肯以廷杖警醒自身，說明此人已經開始變通、成長。
往後他們再對上，顧錦瀟只會是更難纏的對手……
菡萏低聲道：「那夫人先前的布置，豈不是都白費了？」
「相爺的證據都沒來得及拿出來，咱們白白準備了一場……」
沈知念搖了搖頭：「怎麼是白費？」
「經此一事，顧錦瀟雖保全了清名，甚至更添聲望，可終究落下了失察誤事的罪名。短時間內，漕運、河工諸事，他再不能像從前那樣，動輒以祖制壓人。」
這一局，是沈知念勝了。
只是……她當真是敬他。
顧錦瀟坦蕩，有擔當。跌倒便認，挨打便受。
在些品質在爾虞我詐，蠅營狗苟的朝堂里，如頑石青松，實屬難得。
可敬重歸敬重，立場是立場。
沈知念並不後悔。
政治鬥爭從來不是過家家，容不得半分心慈手軟。
該出手時，她依舊會出手！
……
顧錦瀟重傷，足足養了一個多月，才再次出現在朝堂上。
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只是面色還有些蒼白，步履滯澀，卻依舊難掩一身剛正之氣。
畢竟五十廷杖帶來的重傷，不是一個月便能徹底好轉的。
龍椅上，南宮玄羽看向顧錦瀟，道：「……右相傷愈歸朝，往後政務，仍需右相與左相同心協力，共輔朝政。」
兩人躬身道：「臣遵旨！」
沈知念沒想到，她和顧錦瀟的交鋒才剛剛結束，便又遇到了意見相左的地方……
左相府。
書房。
書案上堆著許多公文。
陸江臨對沈知念道：「……念念，江南漕運一事漸入正軌，我按照你說的，借著安撫船工的契機，摸清了漕運戶籍的亂象。」
「不少船工為避賦稅，隱匿戶籍，掛靠親友。還有些世家子弟冒領漕運糧餉，導致漕運司戶籍混亂，糧餉發放不均，給貪墨留下了可乘之機。」
沈知念的眼眸微微眯起：「近期戶部不是提議整頓天下戶籍麼？」
「夫君可上一道戶籍改革的奏摺，提議放開漕運船工的戶籍限制，允許船工自由遷徙、自主掛靠漕運司，無需再受地方戶籍束縛。」
「同時核查冒領糧餉的世家子弟，清退不合格者，將糧餉盡數發放給現役船工。」
陸江臨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妙啊！」
「此舉深得民心，若能推行下去，必是一樁功績！」
很快，他便在早朝上奏此事：「……陛下，江南漕運船工，多是流離失所之人，或是世代以漕運為業。卻被地方戶籍束縛，不能自由遷徙。一旦漕運路線變動，他們便要面臨戶籍不符、賦稅繁雜的困境。」
「不少船工為了生計，只能隱匿戶籍，反而給戶籍管理、糧餉發放帶去了更大的麻煩。」
「故而臣提議，放開漕運船工戶籍限制，允許他們自主掛靠漕運司。」
「一來可理順戶籍亂象，便於漕運司管理；二來可讓船工安心勞作，不必再為戶籍、賦稅分心。更能彰顯陛下仁心，凝聚民心！」
「還有，清退冒領糧餉的世家子弟，更是為了杜絕貪墨，讓糧餉用在實處，使真正出力的船工，得到應有的回報！」
陸江臨的這道奏摺，得到了不少官員的附和。
就連戶部尚書，都開口表示贊同：「……左相所言極是！」
「漕運戶籍混亂已久，放開限制、清退冒領，確實是整頓漕運的良策！」
顧錦瀟卻在這時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為左相的提議看似合理，實則暗藏隱患。」
「臣懇請陛下駁回！」
陸江臨冷冷地看了顧錦瀟一眼：「本相怎麼不知，這個提議暗藏的隱患在哪裡？還請右相明示！」
顧錦瀟直言道：「戶籍制度，乃國之根本。自大周開國以來，便有明確法度，歸地方官府管轄。漕運司只管漕運事務，無權管轄戶籍。」
「若放開漕運船工戶籍限制，允許他們自主掛靠漕運司，便是打破了既定法度，混淆了漕運司與地方官府的權責。」
「日後若出現戶籍糾紛、賦稅遺漏，責任難以劃分，極易引發混亂。」
「再者，放開戶籍限制，允許他們自由遷徙，難免有不法之徒趁機混入漕運隊伍，冒充船工，反而會加劇貪墨亂象。」
「至於左相所言，清退世家子弟，更是不妥。」
「不少世家子弟掛靠漕運司，為漕運修繕捐過銀兩。若是貿然清退，難免引發朝野動盪。」
說到這裡，顧錦瀟朝著龍椅拱手：「故而臣以為，漕運戶籍亂象，當按法度逐步整治，而非貿然打破規則。」
「可由地方官府與漕運司聯手，逐一核查船工戶籍。隱匿戶籍者限期補登，冒領糧餉者依法懲處。」
顧錦瀟的話句句恪守法度，直指陸江臨提議里的隱患。讓不少原本附和陸江臨的官員，也陷入了沉思。
陸江臨立刻開口反駁：「右相太過拘泥於法度，卻忽略了船工的實際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