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家裡的野獸
商庭洲的眼睛像是餓了半個月的北極熊忽然看到海豹。
熱烈到讓人害怕。
姜樾忽然意識到，兩個人最近的生活已經跟從前沒有分別。
甚至，比結婚時相處的時間更多。
姜樾捫心自問，這是因為孩子嗎？
似乎不是。
是因為商庭洲的病或是老太太的期盼嗎？
有，卻不是全部。
姜樾感覺到，自己在『忘記』。
忘記隨時的戒備，忘記猜測他的目的和手段，忘記他們曾經相看兩厭。
商庭洲是個有耐心的獵手。
只是攤開雙手一點點靠近。
仿佛在說：
看，我沒有惡意。
再深的傷疤，也能被時間淡化，被我一點點親手填滿。
哆啦早已接受商庭洲是自己父親這個事實。
姜樾也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他的存在，他的改變。
她忍不住低頭摸摸自己腫脹的關節。
「我知道，你不能戴其他品牌，其實我早就畫好了一個圖紙。」
商庭洲趕緊找出自己的手機。
使勁翻找。
「你看。」
「這個戒圈是花藤形狀，鑽托用玫瑰形狀的，這樣邊緣還可以鑲嵌更多。」
商庭洲如同一個對自己創作有表達欲的設計師。
姜樾不知不覺，還真的聽進去了。
「黃鑽？」
「還是你更喜歡粉鑽。」
商庭洲獻寶似的指著一顆收藏級粉鑽道：「這是你代言的那個品牌的鎮店之寶。」
姜樾點點頭，她當然認得。
127克拉的原石。
聽說是被收藏家用八千萬美金拍走的。
當時品牌方特意告訴她這個消息，她還吃了一大驚呢。
沒想到這位收藏家是商庭洲。
姜樾忽然醒悟。
她就說，這種頂級藏品的成交價和成交人身份，應該嚴格保密才是。
品牌總監怎麼會特意跟她說呢？
「商庭洲，其實我不需要鑽石。」
跟商庭洲結婚期間，她從來沒刷過他的副卡。
也沒有買過任何珠寶首飾。
她知道那些都是自己消費不起的東西，僅作為品牌代言已經足夠了。
如果放在以前，商庭洲大概會皺著眉，疑惑問她：到底還想要什麼？八千萬美金還不夠嗎？
他覺得自己好蠢。
「我以前想要的，是你有一天把我當成真正的伴侶。」
能否分享傷痛的過去，共同面對難題，相互扶持的那種伴侶。
不需要多有錢。
更不需要大顆的鑽戒，昂貴的包包，獨家定製的豪車。
姜樾說到這裡，停住。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商庭洲小時候的遭遇。
於是姜樾發現，她或許也在強人所難，沒有誰願意揭開傷疤展示自己不堪的過往。
兩個人沉默著。
像面對對方的疼痛，也是鏡子裡的自己。
商庭洲深深吸了口氣。
「我們再試試，好嗎？」
「不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過去的遺憾，不是為了先被分手的面子，更不是為了錢、為了鑽石。」
「因為我喜歡你。」
「特別特別喜歡你。」
「第一眼看到就覺得你聰明，漂亮，雖然告訴自己婚姻並不美好，絕不能像我母親那樣鑽進死胡同，痴迷不悟，還是忍不住靠近，後悔的那種喜歡。」
商庭洲在談判桌上舌燦蓮花，能把競爭對手諷進窮巷。
現在卻笨拙得很。
說來說去就只會『我喜歡』。
姜樾忍不住低頭笑笑，完全沒去想，商庭洲這種不愛說自己有多難的人，怎麼會在確診胃癌後還做出送鑽戒的舉動。
商庭洲看到她笑。
自己也忍不住傻笑。
連哆啦都看蒙了。
「爸爸，你還會這種笑呀。」
「你看過海綿寶寶嗎，露出兩顆牙，超可愛的。」
如果車子沒頂，商庭洲想必已經把自己點成煙花放了。
「爸爸，你的手機在響哦~」
「這個字是嚴叔叔的嚴嗎？」
姜樾點點頭，對女兒做出『噓』的動作。
商庭洲聽完電話，點點頭，道：「你等會，我先報備一下。」
隨即捂住話筒對姜樾說：「公司有點事，還是陸家那邊，有監管部門的人，我得親自到場。」
「現在？」
「嗯。」
「那你......」
「知道，保證不喝酒。」
商庭洲指指天花板，表示自己認真的。
車停在路邊。
商庭洲居然自己下來，讓司機把姜樾送回家。
放在平時他或許可以再叫一輛車，但上面的人是不能等的。
堂堂寰海的老闆，竟然打了網約車。
還遭司機白眼。
「尾號說一下。」
「oi，說你呢，尾號！」
商庭洲蹙眉：「是我打你的車，為什麼要我車的尾號。」
「手機尾號啊大哥！你沒打過車嗎，平時窮到只坐公交？神金！」
這事姜樾自然是不知道的。
如果知道，或許會笑到腹痛。
姜樾回到別墅，先陪哆啦餵過小兔子。
過年前，商庭洲本想讓雲姨到別墅先做幾天，等找到合適的人再回老宅。
奈何老太太不願意自己過年。
姜樾低頭就看到一樓的木地板上有兩個腳印，像是濕乎乎踩出來的。
「媽媽，這是什麼呀？家裡有怪獸嗎？」
哆啦腦瓜子一轉，搬出商庭洲的鞋比對了一番。
「是爸爸的耶，他為什麼不穿？」
「不會著涼拉肚肚嗎？」
姜樾忽然想起商庭洲說，自己昨天晚上發酒瘋。
她捂住嘴，把女兒哄到玩具房裡玩。
等人走後才踩著拖鞋跑到室內兔籠的監控附近，用設備接藍牙，看到了昨天晚上的錄像。
夜深人靜，燈光昏暗。
有種電影膠片的質感。
暖色調像是給人鋪了一層楓糖糖漿。
兔籠太矮。
姜樾只看到兩個人的腿離得很近。
她踩著『商庭洲號』拖鞋。
而拖鞋的主人光著腳，手裡拎著高跟。
靜止畫面帶來的遐想空間很足。
姜樾已經自動腦補了剩下的劇情。
本以為兩個人貼在一起就已經很勁爆。
下一刻。
她看到自己雙腳離地，小腿沿著商庭洲的褲線垂下。
還有一雙托著她的手。
對方顯然毫不費力。
甚至還托著她往上顛了殿，從門口到島台，再到沙發。
看動作。
絕對是帶著侵略性的，似乎還輕輕遊走。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
「咳......」
姜樾緊緊閉住嘴。
好似燒開卻不能冒氣的水壺。
內心崩潰。
她昨天到底幹了什麼啊！！！
熱烈到讓人害怕。
姜樾忽然意識到，兩個人最近的生活已經跟從前沒有分別。
甚至，比結婚時相處的時間更多。
姜樾捫心自問，這是因為孩子嗎？
似乎不是。
是因為商庭洲的病或是老太太的期盼嗎？
有，卻不是全部。
姜樾感覺到，自己在『忘記』。
忘記隨時的戒備，忘記猜測他的目的和手段，忘記他們曾經相看兩厭。
商庭洲是個有耐心的獵手。
只是攤開雙手一點點靠近。
仿佛在說：
看，我沒有惡意。
再深的傷疤，也能被時間淡化，被我一點點親手填滿。
哆啦早已接受商庭洲是自己父親這個事實。
姜樾也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他的存在，他的改變。
她忍不住低頭摸摸自己腫脹的關節。
「我知道，你不能戴其他品牌，其實我早就畫好了一個圖紙。」
商庭洲趕緊找出自己的手機。
使勁翻找。
「你看。」
「這個戒圈是花藤形狀，鑽托用玫瑰形狀的，這樣邊緣還可以鑲嵌更多。」
商庭洲如同一個對自己創作有表達欲的設計師。
姜樾不知不覺，還真的聽進去了。
「黃鑽？」
「還是你更喜歡粉鑽。」
商庭洲獻寶似的指著一顆收藏級粉鑽道：「這是你代言的那個品牌的鎮店之寶。」
姜樾點點頭，她當然認得。
127克拉的原石。
聽說是被收藏家用八千萬美金拍走的。
當時品牌方特意告訴她這個消息，她還吃了一大驚呢。
沒想到這位收藏家是商庭洲。
姜樾忽然醒悟。
她就說，這種頂級藏品的成交價和成交人身份，應該嚴格保密才是。
品牌總監怎麼會特意跟她說呢？
「商庭洲，其實我不需要鑽石。」
跟商庭洲結婚期間，她從來沒刷過他的副卡。
也沒有買過任何珠寶首飾。
她知道那些都是自己消費不起的東西，僅作為品牌代言已經足夠了。
如果放在以前，商庭洲大概會皺著眉，疑惑問她：到底還想要什麼？八千萬美金還不夠嗎？
他覺得自己好蠢。
「我以前想要的，是你有一天把我當成真正的伴侶。」
能否分享傷痛的過去，共同面對難題，相互扶持的那種伴侶。
不需要多有錢。
更不需要大顆的鑽戒，昂貴的包包，獨家定製的豪車。
姜樾說到這裡，停住。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商庭洲小時候的遭遇。
於是姜樾發現，她或許也在強人所難，沒有誰願意揭開傷疤展示自己不堪的過往。
兩個人沉默著。
像面對對方的疼痛，也是鏡子裡的自己。
商庭洲深深吸了口氣。
「我們再試試，好嗎？」
「不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過去的遺憾，不是為了先被分手的面子，更不是為了錢、為了鑽石。」
「因為我喜歡你。」
「特別特別喜歡你。」
「第一眼看到就覺得你聰明，漂亮，雖然告訴自己婚姻並不美好，絕不能像我母親那樣鑽進死胡同，痴迷不悟，還是忍不住靠近，後悔的那種喜歡。」
商庭洲在談判桌上舌燦蓮花，能把競爭對手諷進窮巷。
現在卻笨拙得很。
說來說去就只會『我喜歡』。
姜樾忍不住低頭笑笑，完全沒去想，商庭洲這種不愛說自己有多難的人，怎麼會在確診胃癌後還做出送鑽戒的舉動。
商庭洲看到她笑。
自己也忍不住傻笑。
連哆啦都看蒙了。
「爸爸，你還會這種笑呀。」
「你看過海綿寶寶嗎，露出兩顆牙，超可愛的。」
如果車子沒頂，商庭洲想必已經把自己點成煙花放了。
「爸爸，你的手機在響哦~」
「這個字是嚴叔叔的嚴嗎？」
姜樾點點頭，對女兒做出『噓』的動作。
商庭洲聽完電話，點點頭，道：「你等會，我先報備一下。」
隨即捂住話筒對姜樾說：「公司有點事，還是陸家那邊，有監管部門的人，我得親自到場。」
「現在？」
「嗯。」
「那你......」
「知道，保證不喝酒。」
商庭洲指指天花板，表示自己認真的。
車停在路邊。
商庭洲居然自己下來，讓司機把姜樾送回家。
放在平時他或許可以再叫一輛車，但上面的人是不能等的。
堂堂寰海的老闆，竟然打了網約車。
還遭司機白眼。
「尾號說一下。」
「oi，說你呢，尾號！」
商庭洲蹙眉：「是我打你的車，為什麼要我車的尾號。」
「手機尾號啊大哥！你沒打過車嗎，平時窮到只坐公交？神金！」
這事姜樾自然是不知道的。
如果知道，或許會笑到腹痛。
姜樾回到別墅，先陪哆啦餵過小兔子。
過年前，商庭洲本想讓雲姨到別墅先做幾天，等找到合適的人再回老宅。
奈何老太太不願意自己過年。
姜樾低頭就看到一樓的木地板上有兩個腳印，像是濕乎乎踩出來的。
「媽媽，這是什麼呀？家裡有怪獸嗎？」
哆啦腦瓜子一轉，搬出商庭洲的鞋比對了一番。
「是爸爸的耶，他為什麼不穿？」
「不會著涼拉肚肚嗎？」
姜樾忽然想起商庭洲說，自己昨天晚上發酒瘋。
她捂住嘴，把女兒哄到玩具房裡玩。
等人走後才踩著拖鞋跑到室內兔籠的監控附近，用設備接藍牙，看到了昨天晚上的錄像。
夜深人靜，燈光昏暗。
有種電影膠片的質感。
暖色調像是給人鋪了一層楓糖糖漿。
兔籠太矮。
姜樾只看到兩個人的腿離得很近。
她踩著『商庭洲號』拖鞋。
而拖鞋的主人光著腳，手裡拎著高跟。
靜止畫面帶來的遐想空間很足。
姜樾已經自動腦補了剩下的劇情。
本以為兩個人貼在一起就已經很勁爆。
下一刻。
她看到自己雙腳離地，小腿沿著商庭洲的褲線垂下。
還有一雙托著她的手。
對方顯然毫不費力。
甚至還托著她往上顛了殿，從門口到島台，再到沙發。
看動作。
絕對是帶著侵略性的，似乎還輕輕遊走。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
「咳......」
姜樾緊緊閉住嘴。
好似燒開卻不能冒氣的水壺。
內心崩潰。
她昨天到底幹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