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溫栩被爆是假貨
老太太想留林瑧和林蘭在老宅多住幾日。
林瑧委婉地告知自己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早餐的時候霍硯人已經不在了，老太太打電話他也不接。
無奈之下老太太也只能作罷，嘆氣道：「有空多回來看看我這老人家，以後見一面就少一面了。」
林瑧鼻頭髮酸，明知道老太太在打感情牌，但她跟霍硯的婚姻的確已經走不下去了。
「奶奶，您會長命百歲的。」
從老宅出來，嚴礪已經等在離老宅幾百米的地方接她們母女倆了。
林蘭一見嚴礪，興奮的跑了過去，將瓶子裡的幸運星遞到他面前。
「嚴叔叔，這個是我送你的。」
林瑧看了一眼滿瓶的幸運星，微微驚詫。
是林蘭自己折的？
嚴礪沒想到小林蘭給了自己這麼大的驚喜，穩穩的接過瓶子，順帶揉著她的小腦袋。
「謝謝，很漂亮，叔叔很喜歡。」
他一把將人抱起，林蘭也摟著嚴礪的脖子，跟他親近得不得了。
「這麼一大罐都是蘭蘭的自己折的麼？」
嚴礪隨口就這麼一問，林蘭有些心虛，吱吱唔唔。
林瑧微一思索，昨天晚上霍硯帶林蘭走了就沒再回房間，她以為他肯定去溫栩那了。
林蘭抱瓶子來找她的時候是空的，一晚上全滿了。
幸運星是霍硯折的。
……
林瑧沒有揭穿林蘭，帶著小警告的點了她挺翹的鼻頭，幫著小小的解圍了。
「她求我幫的忙。」
嚴礪更感動了。
林蘭躲在嚴礪懷裡，小臉泛紅的吐了吐舌頭，對林瑧調皮的做了口型。
【謝謝媽媽！】
林瑧眼神警告，三個人都笑了。
陽光下，黑色的商務車煜煜發光，嚴礪為林瑧打開車門，再小心的將林蘭放了進去。
動作輕柔得像個好丈夫，一家三口即視感拉滿，任誰看了俊男美女，漂亮小公主的組合都要羨慕死。
離他們不遠處，半降的車窗里露出男人陰鷙的冷臉。
他冷冷的看著這一切，握緊的拳發出可怕的指節咔咔聲。
手背的青筋蜿蜒，像蛇般暴突在皮膚下，根根分明。
嚴礪的商務車最終消失在視線里，霍硯也啟動了車，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林瑧與嚴礪送林蘭去學校後便重新返回了基地。
霍硯歸隊，與葉局正在商討更新的數據。
見到他們過來，霍硯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沒什麼情緒。
葉添時時刻刻都注意著霍硯對林瑧的態度。
那次之後，霍硯對林瑧規矩多了，也沒有異常的情緒。
回到工位，三人正常討論問題，嚴礪則遠遠守著，偶爾會刷刷手機看新聞。
他很少會打擾他們，林瑧衣著簡單，依然素色長裙，乾淨的臉上沒有一絲雜質。
嚴礪把目光下移到她的小腹，那裡已有微微隆起，下個月的肚子怕是怎麼也掩飾不住了。
葉添，霍硯和林瑧討論結束後便是林瑧的單獨上機操作時間。
兩個男人退了下來，只留林瑧自己對著大屏幕，面對機密複雜的儀器與工程師對接技術性問題。
葉添的目光一直沒離開林瑧，霍硯同樣眼神灼灼的盯著他的妻子。
那個五年裡除了在他面前作鬧求關注，就沒有別的建樹的女人。
此刻她卻神采奕奕的與國內頂尖技術工程師合作最尖端的技術，霍硯唇角微勾，要是林瑧這麼做的話，道是有點意思。
她的境界的確超乎了他的想像，霍硯黑眸里流露出了星點讚許，葉添卻冷不丁的打斷了他的獨自意淫。
「霍總，你覺得如果我追林總怎麼樣。」
葉添言語裡其實帶了點試探的。
霍硯毫不意外他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不管葉添出於什麼樣的居心。
葉添想知道霍硯是不是同樣對林瑧有意思，霍硯有心儀的女人沒錯，但作為男人，移情別戀也是常有的事。
面對林瑧這種有能力又漂亮的女人，哪個男人會對她免疫？
「葉局喜歡就好。」
霍硯聲音平平，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
葉添從他的聲音里沒聽出來他對林瑧任何的占有欲，反而帶了點鼓勵的意味。
「我以為霍總對林總也會有跟我同樣的感覺。」
霍硯的回答其實葉添挺意外的。
他也是男人，霍硯不可能完全沒想法。
霍硯勾唇：「感覺？葉局可能誤會了，我對林總——」
他拖長了聲音：「沒有任何感覺。」
他對她的是慾念，那種想抵死纏綿的慾念。
葉添不知道，以為他在自己面前對家裡的那位霍太太表忠心。
「也是，霍總畢竟有霍太太了，的確不會再動別的女人動心。」
這句話相當於堵死了霍硯的路，意思是，他如果對林瑧起心動念的話，就是移情別戀，純渣男一個了。
霍硯不可置否的揚了眉，那邊林瑧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兩個男人立刻朝她過去，嚴礪始終快了他們一步，水也跟著遞了過去。
霍硯和葉添有同樣的動作。
林瑧看著面前三個男人遞過來的三瓶水，猶豫一下，接過葉添和嚴礪手裡的兩瓶，禮貌的笑笑。
「謝謝。」
然後與嚴礪並肩等葉局。
霍硯眼神暗了下，收回了手裡的水，唇角勾出一抹不著痕跡的冷意。
「葉局，程工讓我跟您說……」
林瑧邊走邊跟葉添報告，嚴礪在邊上陪著。
霍硯被晾下了。
看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背影，霍硯輕曬了下，將手裡的水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林瑧跟葉局，嚴礪談笑風聲。
中途李教授打了電話過來，聽到林瑧的聲音，老人家眼睛擠成一條縫，高興得不得了，說話都透著小心翼翼。
「閨女，國際周刊那邊給你發了郵件，邀請咱們參加他們的搬獎典禮，空了你看看。想想大會上怎麼發言。」
林瑧心裡咯噔了下，她知道論文是自己的傑作，可這些都是五年裡的無意識行為。
還要上去發言，她辦不到，本能拒絕。
「乾爹，我去不了。「
李教授瞬間愣了。
「那怎麼行？你不去我怎麼辦。我可是向人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能讓你出席的，前兩次你都缺席，人家懷疑我根本請不動你。
閨女，這次你可不能關鍵時刻掉鏈子，不然你老爹的臉可真要被人摁地下摩擦了。」
李教授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李教授苦口婆心的勸，林瑧就是沒有鬆口的意思。
到了午飯時間，他們在食堂里用餐，李教授的電話乾脆打給了嚴礪。
嚴礪聽完後認真思索了會道：「我知道了。」
通完電話嚴礪看林瑧：「國際周刊那邊給你發了邀請函，真的不去？」
葉局和霍硯同時看林瑧。
林瑧不知道作何解釋，她不去是因為不記得。
還要發言，她要說什麼。
「這樣吧，如果你覺得不適應，我陪你一起去。」
嚴礪的話惹來霍硯輕描淡寫的一撇。
他的唇也跟著彎了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葉局驚訝，他知道這個周刊的含金量，在國內幾乎還沒有能上得了這個獎台的人出現，沒想到林瑧竟然是其中一個。
「林總的論文上了國際科技前沿周刊了，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去，是今年的事嗎？」
他好奇，如此優秀的女人，以前竟然沒聽說過。
林瑧淡淡一笑：「有三年了吧。」
葉局更驚訝了。
他們其實也挺關注的，卻不知道哪個是林瑧。
署名基本都是英文名，沒有人知道作者的真實身份。
「可以冒昧問一下署名麼？」
葉局帶笑道。
林瑧抿了下唇，淡淡道：「Lily——」
葉局沉默了。
他不回答是心裡的震驚實在無法被和釋懷。
神秘莫測的Lily，很多人都猜測真實身份是某矽谷大佬，沒人知道真身是男是女。
霍硯發現葉局眼神看林瑧越發的不對勁，眸色也跟著越來越暗。
「林總，您確實要去一趟。這可以打開國際知名度，到時候會有更先進的同行一起交流。
可惜我的時間不允許，否則我也可以陪同著去的。」
沒有實力根本上不了的地方，林瑧居然避開。
葉局無法理解，對她的崇敬也就更深了些。
林瑧面對嚴礪的支持與堅定的鼓勵，心中有了鬆懈。
他們的眼神交流全都落進了霍硯眼底。
男人側臉勾出凌厲的線條，薄唇陰冷的往下壓出極致寒意。
他端起杯子裝著漫不經心的呷了口水，眉眼鋒芒難收的掃過嚴礪和林瑧。
呵——
他們倆現在還真是形影不離。
林瑧跟他的婚姻期內，都能明目張胆跟著別的男人公開出席那種場合了。
林瑧與嚴礪說話時感受到一股凜冽的狠意，嚴礪則覺得對面的霍硯徒增騰騰殺意，兩人都情不自禁的看向他的方向。
葉局不明白他們談得好好的，怎麼都看霍硯了。
身邊的男人將手裡的杯子重重擱在了桌上，推開桌面與椅子的距離，站了起來。
「有點事情處理，先走一步。」
霍硯鐵青著臉，像被人狠狠當眾煽了耳光般，但他渾身的散發的戾氣卻令人根本無法忽視。
以至於葉局還以為是自己哪裡惹到他了。
「霍指揮，我送你。」
霍硯根本不理會葉添的情意，大步往外走。
葉添慢吞吞的跟過去，留下林瑧還有點莫名其妙。
嚴礪洞穿了一切，心下有些好笑。
看霍硯的樣子。
是吃醋了吧。
「神經病。」
林瑧稍微平復了下心情。
霍硯突然變臉，他身邊的氣壓都跟著低了幾分，林瑧說沒有受影響是假的。
她不知道他的怒意來自哪裡，霍硯走了之後她覺得頭頂的陽光都明媚了許多。
「吃飯吧，多吃點。」
嚴礪往林瑧碗裡夾菜，她喜歡吃的堆滿了碗。
高高的，像座山。
林瑧懶得去想霍硯，跟嚴礪邊聊邊吃。
兩天後，嚴礪替林瑧向葉局請假，準備參加國際周刊的搬獎典禮。
她回嚴家收拾行李，上次去霍家老宅住了一晚，回來嚴家夫妻倆都沒有詢問，老爺子道是問了句她，她只說老太太想她和林蘭了，讓回去住一晚。
嚴老爺子心儀老太太，自然沒說什麼，也覺得是人情之中。
林瑧跟霍硯到目前為止還是夫妻，即使他們再怎麼疼林瑧和林蘭，也不能不讓她跟霍家人來往。
林瑧是自由的。
林瑧與嚴礪要飛B國參加搬獎典禮，便把林蘭託付給了嚴家老兩口和嚴老爺子。
她小心的沒讓老爺子知道李教授也會同去，怕老爺子一個小心眼孩子氣又鬧著要跟。
兩個老小子處處抬槓，她擔心，頭疼。
幾小時的飛機落地，林瑧和嚴礪下榻了當地的五星酒店，與她同行的還有秘書cherry,嚴礪邊上是李教授。
林瑧與李教授商量過了，這次她依然不想出面，但可以由cherry全權代理她發表講話。
稿子準備好了，cherry自然不會冒領Lily的身份，而是說明她代為發言。
林瑧能親自來現場，並讓人為她發聲，李教授也不好再強求她承認身份，這已經算是林瑧能做的最好的讓步了。
還有一個林瑧顧忌的原因，她要潛心發展自己手頭上的項目，將智能情感陪伴機器人儘量做到完善完美。
這個時候公開了身份，她能預想得到未來會有多少人抱著各類項目來求她。
她不想被打擾。
一行四人在酒店裡休息一晚，第二天便要參加典禮。
入駐的時候意外的，溫栩挽著霍硯，也下榻了該酒店。
林瑧他們都看見了霍硯和溫栩，林瑧覺得意料之中，沒當回事。
上次溫栩就放出狂言說她是Lily本人，盲猜溫栩可能撒謊騙了霍硯，又或者霍硯根本就知情，會帶她過來不知道打的什麼鬼主意。
李教授道是稍微驚訝了下，嚴礪本著雙方一直合作，加上霍硯那對外不為人知的指揮官身份，他還是跟人點頭打了招呼。
「霍總，霍太太，真巧。」
溫栩站在霍硯身邊，下巴微抬，眼神處處透著輕蔑與不屑。
但見李老也在，神態微收，居傲的表情卻是一點都沒有收斂。
「嚴總，李教授。」
霍硯淡淡與他們打招呼，目光直接略過了林瑧。
cherry去房間了，沒跟他們在一起，自然也沒見到溫栩。
「李教授是這次受邀來參加搬獎典禮的吧。」
溫栩先開了口，李教授不是很想理會，礙於霍硯的面子，拿鼻子哼了幾聲算是回答了。
「巧了，我也是。周刊的論文很不巧的拿了個獎，來看看。」
嚴礪與林瑧默然對視了眼，李教授「哦」的尾音拉長得極為諷刺。
唾沫都差點準備吐溫栩臉上了。
「署名是什麼？」
李教授實在看不慣她的樣子，打扮得像個騷狐狸，除了勾引人家老公，李教授實在看不出溫栩有什麼可取的地方。
哪裡像他的瑧瑧寶貝乾女兒，漂亮能幹，獨一無二。
溫栩賣了個關子，笑得很傲然：「到了搬獎的時候就知道了。」
她說完還刻意看了林瑧：「沒想到姐姐對典禮也有興趣，聽說你是李老的關門弟子，是應該來好好學習。」
李教授差點開罵懟溫栩【我學你二大爺，林瑧的論文我老頭子開山鼻主也才掛個名，學習個der啊】
「我不是來學習的。」
林瑧冷冷的拋出這句話，嚴礪緊跟著跟霍硯道別。
「霍總，我們剛到有點累了，就不打擾您和霍太太的雅興。」
霍硯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對林瑧來這裡似乎也並不怎麼感興趣，也沒有想知道她來的目的。
漠然的對著嚴礪點頭，惜字如金。
「好。」
李教授轉身就走，像躲瘟疫。
溫栩冷笑。
「林瑧的馬屁功夫還是挺不錯的。自從搭上了嚴家，周圍的資源都撈到了。李老那麼高眼界的人還能答應林瑧，嘖嘖。」
她一邊說一邊端睨霍硯的眼神。
「她的事與我和你都無關。」
溫栩笑著繼續挽著霍硯的手臂：「那當然。」
霍硯跟她一起進了同一間房間，門也跟著關上了。
翌日的搬獎典禮，學術界大咖雲集。
參加典禮的學者們大都穿著雅致簡單，有別於上流社會豪門們的流雲疊錦，華麗鮮明。
霍硯和溫栩被安排在了頭排的位置，林瑧跟嚴礪的座位反而在中間往後，李教授自然又是坐在別的地方。
嚴礪掃了一眼霍硯和溫栩，不解。
「溫栩也是這個圈子裡的名人？」
他對林瑧的學術界不太了解，但感覺溫栩似乎沒有那個本事。
林瑧不以為然的笑笑，她不清楚，也不關心。
唯一知道的是，霍硯手眼通天，無所不能。
這種完全靠自己的能力與天賦搏來名譽與地位的學術界頂流霍硯竟然能幫溫栩進來，她也沒什麼可說的。
「她有她的辦法。」
林瑧不關心。
嚴礪自然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溫栩身上。
典禮開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台領獎的學術界名流身上。
每個人都有時限五分鐘的學術發言和提問環節，輪到喊Lily，整個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上台的會是誰，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連溫栩都翹首企盼，最後cherry踩著輕快的步伐上了領獎台，溫栩的表情才漸漸放鬆下來，唇角勾著不明所以的笑容。
果然是她了。
cherry手裡拿著lily的獎盃，坦言自己並非Lily本人，而是她的助理和代言人。
話一出，那些人的期待又變成了失望，只有溫栩一動不動的盯著台上，眼眸彎彎，笑得深深。
整個學術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在保鏢的指引下，身著黑色西裝染著菸灰色頭髮的男人悄無聲息的進來了。
高挺的鼻樑，東西方混合的血統，微抿的唇以及眼窩深處的暗褐色眸子不經意便流露出邪魅的意味。
他左耳戴著的銀制耳環發出刺目的光芒，雙腿交疊著，如狐狸般的眼角微微上揚，很快便鎖定在了嚴礪身邊的林瑧身上。
這時保鏢在他的示意下走了過來，男人低語了幾句，保鏢點頭，很快便離開了。
台上的cherry照著林瑧的稿子很快念完了五分鐘的演講，台下寂靜過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cherry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連個固定位置都沒有，領完獎直接在人們的視野里消失了。
溫栩也正瞅准了機會跟霍硯低語兩句後起身離開。
cherry快步走出大廳，準備回酒店時卻意外的撞上了溫栩。
「你是Lily的助理對吧，你幫Lily多久了？林瑧認不認識Lily,她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Cherry不知道溫栩是什麼時候跟上她的。
她眼神冰冷的掃了一眼溫栩。
「我不認識你，也沒有必要告訴你任何事。」
Cherry操著一口流利的法語。溫栩微微愣了幾秒後笑了。
同樣用法語回答。
「你可以裝作不認識我，但是我知道 Lily跟林瑧絕對有關係。
如果林瑧不是幫 Lily做事的話，她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錢？
林瑧在東旭兢兢業業5年，連工資都不要，我現在有理由懷疑她是商業間諜，而且還是 Lily派來的。」
Cherry實在佩服溫栩的天馬行空，但對於她的推測，Cherry確實無話可說。
林瑧的5年是什麼樣子，沒有人比cherry更清楚了。
但是cherry決定裝傻到底。
「你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麻煩讓開。」
溫栩冷笑，用法語說了一長串話。
Cherry瞬間愣住了，她那麼機密的事情，溫栩怎麼會知道？
看到Cherry的表情，溫栩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她心裡有點小得意。
Cherry白了一張臉。
「你究竟想幹什麼？」
溫栩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要的很簡單，現在跟我回頒獎現場，你承認我是 Lily就行。」
這大概是本世紀cherry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你想冒認Lily的署名？我做不到。」
溫栩搖頭看cherry。仿佛在嘲笑她的無知。
「別忘了，我知道你所有的事。你可以不聽我的。但如果我把你的行蹤告訴那個人，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你現在的能力是怎麼來的？自己應該心裡有數吧。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怎麼可能成為私產管理。」
Cherry聽到溫栩提起那個人，臉色更加慘白。
溫栩步步緊逼：「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Cherry頭慢慢垂了下去，溫栩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她的妥協。
「放心。只要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認我就是 Lily，你的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就算是林瑧那裡，我也不會讓她知道。
至於Lily那邊記得幫我謝謝她。如果她對我的行為有什麼不滿，不妨讓她來找我。
我其實挺想見一見這位業界大佬的。說不定大家還能談一談合作的問題。」
溫栩威脅完了之後，順帶說了幾句風涼話。
她轉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一記記重拳狠狠地敲打著cherry的心。
溫栩回來不久，便滿意的看到Cherry返回了頒獎現場。
她坐回霍硯身邊。
霍硯：「去了哪裡？」
「遇上個老同學，就多聊了幾句。我在國外留學那麼多年。這個圈層里有不少是當年的同學。」
霍硯沒再追問：「你剛剛說要給我驚喜？是什麼？」
溫栩眼角的餘光已經看到cherry正在跟主持人溝通些什麼。
她笑得很神秘：「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主持人上台，很興奮的看著台下。
「我們的Cherry小姐去而復返，告訴了我一個驚人的消息。Lily小姐人就在現場。
經過 Cherry小姐的溝通，Lily小姐終於同意以真身示人。
下面就讓我們有請Lily小姐。大家掌聲熱烈歡迎。」
眾目睽睽之下，溫栩站起身。
霍硯目光微凝，略微思忖的空檔，溫栩已經站到了台上。
她手持話筒，對著台下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就是Lily……」
剛說完自己的名字，台下譁然，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溫栩站在台上，享受著萬眾矚目。那種自豪感，根本就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她輕睨台下坐著的霍硯。對方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眼神灼灼。
黑沉的眸子裡像揉了團火，溫栩趕緊把臉別過去，耳根隱隱發燙。
霍硯是被她迷住了吧，看得她都快不好意思了。
「Lily小姐，你寫的關於通用智能模塊，從單一任務向通用人工智慧模塊演進寫的太好了。
能不能在這裡跟我們深層次的講一講？
還有您提出的關於ai效果高度依賴大數據，小樣本場景智能化差的問題，我們想知道您下一篇會如何解決？」
台下的學術專家們首先是為的年輕而感到驚嘆不已。
他們的想法里Lily至少是個年過五旬的中年女人，沒想到現實的Lily看起來也才20出頭，而且打扮端莊知性。
溫栩認為他們會以仰視的目光看自己，絕不會想到，在這種高光時刻，台下的學者們居然不顧自己的身份。紛紛低頭向她請教，那些問題如雪片般向她砸過來。
論文並不是自己寫的，溫栩心裡很有數。她也只是粗略在周刊上看過Lily的萬字論文。
也只是囫圇吞棗，並沒有看得很全面。
更別說回答這些人的提問了。
溫栩有些措手不及。臉上依然掛著淡定的笑容，其實內心慌的一批。
她示意主持人過來，主持人一邊拍手，一邊笑著看她，並不明白溫栩的意思，原地站著不動，滿眼崇拜。
溫栩暗暗罵了句主持人是個蠢貨。
面對台下學者們的熱情，她卻不得不做出回應。
「這種問題大家還是散會之後再交流吧。」
林瑧和嚴礪坐在台下，林瑧冷眼看溫栩不知廉恥的冒名頂替了自己的署名。
可惜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一開始溫栩還能回答，在她自己的領域裡所能知道的問題。
但是這個頒獎典禮是整個科技界的頂尖人才，來自世界各地的精英。
就算溫栩再有才華，也只能算是普通人裡面的佼佼者。與這些天賦型選手的差距是天地之別。
那些科技狂人們可不管溫栩的死活。因為溫學的論文在國際上曾經引起過轟動，他們也想驗證一下，這位Lily究竟有多麼的本事。
能夠想到的刁鑽問題，或者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學術性問題，一通狂轟濫炸鋪天蓋地的襲來，溫栩根本招架不住。
她情不自禁的看向台下角落裡默默盯著她的Cherry臉上詭異的笑。
有那麼一刻她竟然覺得自己似乎是被人做局了。
Cherry如此的配合，讓她以為真的被威脅。
當她站在這個世界舞台上，面對全球的頂尖科技人員。默認Lily的身份，簡直跟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溫栩的臉色越來越白，即使她想求助主持人幫她解圍，主持人眼中的熱切比她還要強烈。
「Lily小姐，我實在是太崇拜你了，我也想知道那些學者們提出的問題，究竟會得到怎樣的答案？」
溫栩步步後退。可是學界大咖們根本就不允許她有思考的時間，問題瞬間如潮水般向她猛砸過來。
林瑧和嚴礪坐在台下，冷靜的看著這一切。
「原來他們來這裡是想冒認你身份的。」
最高興的當屬李教授，李教授。聽見溫栩自稱Lily時，差點氣到當場揭穿她，可後續的反轉卻讓李教授覺得她說晚了。
早在cherry上台代替Lily發言的時候，溫栩就應該直接告訴主辦方，她是 Lily本人。
何必再多此一舉。
溫栩瞬間被問題淹沒，站在台上唇色發白，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時人群當中突然出現一個冷沉的聲音，正宗的義大利語聽著邪魅又細長。
「她根本就不是Lily，她是個冒牌貨。」
大家沒有去追溯聲音的來源，而是把所有的目光重新放在溫栩身上。
此刻溫栩就像個小丑般無所遁形。站在台上，被審視，被質疑。
霍硯從頭到尾都在看著她，一動不動。
直到台下的人從驚訝狂喜，到後來的因為被愚弄而變得憤怒，震驚，到不信。
學術界的人都是認死理的，有人說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
他們對Lily當初有多崇拜，現在就對這個冒牌的Lily有多憤怒。
之前那些話語如今到嘴邊全部化成了各國語言的謾罵與羞辱。
甚至有極端的人開始往台上扔他們身邊能拿到的一切東西。
主持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但沒有帶著現場的工作人員加以阻止，而是參與對溫栩的抵抗。
一個不知名的物體飛過來，砸中了溫栩的額頭，瞬間劃破了她的臉皮，鮮血直流。
溫栩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霍硯及時上台，拿衣服蓋住她的頭和臉。
那些憤怒的人們也打算衝過來收拾溫栩，好在這時有人沖了進來，在溫栩身邊形成一個保護圈，順利的讓霍硯將溫栩帶了出去。
一場國際盛事瞬間以鬧劇收場，這裡不等同於國內。發生任何變故都會有人來維持秩序，制止極端的人群。
言論自由的國家一旦感覺受到了羞辱，就會徹底的爆發，個人情緒一發不可收拾。
那些憤怒的人見溫栩被帶出去之後，還在不停的追逐，嚴礪趕緊將林瑧護在身邊。
李教授也極力護著林瑧就怕她不小心被人撞倒。
「這裡已經亂了，我們趕緊回酒店，否則萬一起了衝突，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無差別攻擊無辜的人。」
林瑧委婉地告知自己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早餐的時候霍硯人已經不在了，老太太打電話他也不接。
無奈之下老太太也只能作罷，嘆氣道：「有空多回來看看我這老人家，以後見一面就少一面了。」
林瑧鼻頭髮酸，明知道老太太在打感情牌，但她跟霍硯的婚姻的確已經走不下去了。
「奶奶，您會長命百歲的。」
從老宅出來，嚴礪已經等在離老宅幾百米的地方接她們母女倆了。
林蘭一見嚴礪，興奮的跑了過去，將瓶子裡的幸運星遞到他面前。
「嚴叔叔，這個是我送你的。」
林瑧看了一眼滿瓶的幸運星，微微驚詫。
是林蘭自己折的？
嚴礪沒想到小林蘭給了自己這麼大的驚喜，穩穩的接過瓶子，順帶揉著她的小腦袋。
「謝謝，很漂亮，叔叔很喜歡。」
他一把將人抱起，林蘭也摟著嚴礪的脖子，跟他親近得不得了。
「這麼一大罐都是蘭蘭的自己折的麼？」
嚴礪隨口就這麼一問，林蘭有些心虛，吱吱唔唔。
林瑧微一思索，昨天晚上霍硯帶林蘭走了就沒再回房間，她以為他肯定去溫栩那了。
林蘭抱瓶子來找她的時候是空的，一晚上全滿了。
幸運星是霍硯折的。
……
林瑧沒有揭穿林蘭，帶著小警告的點了她挺翹的鼻頭，幫著小小的解圍了。
「她求我幫的忙。」
嚴礪更感動了。
林蘭躲在嚴礪懷裡，小臉泛紅的吐了吐舌頭，對林瑧調皮的做了口型。
【謝謝媽媽！】
林瑧眼神警告，三個人都笑了。
陽光下，黑色的商務車煜煜發光，嚴礪為林瑧打開車門，再小心的將林蘭放了進去。
動作輕柔得像個好丈夫，一家三口即視感拉滿，任誰看了俊男美女，漂亮小公主的組合都要羨慕死。
離他們不遠處，半降的車窗里露出男人陰鷙的冷臉。
他冷冷的看著這一切，握緊的拳發出可怕的指節咔咔聲。
手背的青筋蜿蜒，像蛇般暴突在皮膚下，根根分明。
嚴礪的商務車最終消失在視線里，霍硯也啟動了車，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林瑧與嚴礪送林蘭去學校後便重新返回了基地。
霍硯歸隊，與葉局正在商討更新的數據。
見到他們過來，霍硯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沒什麼情緒。
葉添時時刻刻都注意著霍硯對林瑧的態度。
那次之後，霍硯對林瑧規矩多了，也沒有異常的情緒。
回到工位，三人正常討論問題，嚴礪則遠遠守著，偶爾會刷刷手機看新聞。
他很少會打擾他們，林瑧衣著簡單，依然素色長裙，乾淨的臉上沒有一絲雜質。
嚴礪把目光下移到她的小腹，那裡已有微微隆起，下個月的肚子怕是怎麼也掩飾不住了。
葉添，霍硯和林瑧討論結束後便是林瑧的單獨上機操作時間。
兩個男人退了下來，只留林瑧自己對著大屏幕，面對機密複雜的儀器與工程師對接技術性問題。
葉添的目光一直沒離開林瑧，霍硯同樣眼神灼灼的盯著他的妻子。
那個五年裡除了在他面前作鬧求關注，就沒有別的建樹的女人。
此刻她卻神采奕奕的與國內頂尖技術工程師合作最尖端的技術，霍硯唇角微勾，要是林瑧這麼做的話，道是有點意思。
她的境界的確超乎了他的想像，霍硯黑眸里流露出了星點讚許，葉添卻冷不丁的打斷了他的獨自意淫。
「霍總，你覺得如果我追林總怎麼樣。」
葉添言語裡其實帶了點試探的。
霍硯毫不意外他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不管葉添出於什麼樣的居心。
葉添想知道霍硯是不是同樣對林瑧有意思，霍硯有心儀的女人沒錯，但作為男人，移情別戀也是常有的事。
面對林瑧這種有能力又漂亮的女人，哪個男人會對她免疫？
「葉局喜歡就好。」
霍硯聲音平平，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
葉添從他的聲音里沒聽出來他對林瑧任何的占有欲，反而帶了點鼓勵的意味。
「我以為霍總對林總也會有跟我同樣的感覺。」
霍硯的回答其實葉添挺意外的。
他也是男人，霍硯不可能完全沒想法。
霍硯勾唇：「感覺？葉局可能誤會了，我對林總——」
他拖長了聲音：「沒有任何感覺。」
他對她的是慾念，那種想抵死纏綿的慾念。
葉添不知道，以為他在自己面前對家裡的那位霍太太表忠心。
「也是，霍總畢竟有霍太太了，的確不會再動別的女人動心。」
這句話相當於堵死了霍硯的路，意思是，他如果對林瑧起心動念的話，就是移情別戀，純渣男一個了。
霍硯不可置否的揚了眉，那邊林瑧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兩個男人立刻朝她過去，嚴礪始終快了他們一步，水也跟著遞了過去。
霍硯和葉添有同樣的動作。
林瑧看著面前三個男人遞過來的三瓶水，猶豫一下，接過葉添和嚴礪手裡的兩瓶，禮貌的笑笑。
「謝謝。」
然後與嚴礪並肩等葉局。
霍硯眼神暗了下，收回了手裡的水，唇角勾出一抹不著痕跡的冷意。
「葉局，程工讓我跟您說……」
林瑧邊走邊跟葉添報告，嚴礪在邊上陪著。
霍硯被晾下了。
看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背影，霍硯輕曬了下，將手裡的水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林瑧跟葉局，嚴礪談笑風聲。
中途李教授打了電話過來，聽到林瑧的聲音，老人家眼睛擠成一條縫，高興得不得了，說話都透著小心翼翼。
「閨女，國際周刊那邊給你發了郵件，邀請咱們參加他們的搬獎典禮，空了你看看。想想大會上怎麼發言。」
林瑧心裡咯噔了下，她知道論文是自己的傑作，可這些都是五年裡的無意識行為。
還要上去發言，她辦不到，本能拒絕。
「乾爹，我去不了。「
李教授瞬間愣了。
「那怎麼行？你不去我怎麼辦。我可是向人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能讓你出席的，前兩次你都缺席，人家懷疑我根本請不動你。
閨女，這次你可不能關鍵時刻掉鏈子，不然你老爹的臉可真要被人摁地下摩擦了。」
李教授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李教授苦口婆心的勸，林瑧就是沒有鬆口的意思。
到了午飯時間，他們在食堂里用餐，李教授的電話乾脆打給了嚴礪。
嚴礪聽完後認真思索了會道：「我知道了。」
通完電話嚴礪看林瑧：「國際周刊那邊給你發了邀請函，真的不去？」
葉局和霍硯同時看林瑧。
林瑧不知道作何解釋，她不去是因為不記得。
還要發言，她要說什麼。
「這樣吧，如果你覺得不適應，我陪你一起去。」
嚴礪的話惹來霍硯輕描淡寫的一撇。
他的唇也跟著彎了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葉局驚訝，他知道這個周刊的含金量，在國內幾乎還沒有能上得了這個獎台的人出現，沒想到林瑧竟然是其中一個。
「林總的論文上了國際科技前沿周刊了，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去，是今年的事嗎？」
他好奇，如此優秀的女人，以前竟然沒聽說過。
林瑧淡淡一笑：「有三年了吧。」
葉局更驚訝了。
他們其實也挺關注的，卻不知道哪個是林瑧。
署名基本都是英文名，沒有人知道作者的真實身份。
「可以冒昧問一下署名麼？」
葉局帶笑道。
林瑧抿了下唇，淡淡道：「Lily——」
葉局沉默了。
他不回答是心裡的震驚實在無法被和釋懷。
神秘莫測的Lily，很多人都猜測真實身份是某矽谷大佬，沒人知道真身是男是女。
霍硯發現葉局眼神看林瑧越發的不對勁，眸色也跟著越來越暗。
「林總，您確實要去一趟。這可以打開國際知名度，到時候會有更先進的同行一起交流。
可惜我的時間不允許，否則我也可以陪同著去的。」
沒有實力根本上不了的地方，林瑧居然避開。
葉局無法理解，對她的崇敬也就更深了些。
林瑧面對嚴礪的支持與堅定的鼓勵，心中有了鬆懈。
他們的眼神交流全都落進了霍硯眼底。
男人側臉勾出凌厲的線條，薄唇陰冷的往下壓出極致寒意。
他端起杯子裝著漫不經心的呷了口水，眉眼鋒芒難收的掃過嚴礪和林瑧。
呵——
他們倆現在還真是形影不離。
林瑧跟他的婚姻期內，都能明目張胆跟著別的男人公開出席那種場合了。
林瑧與嚴礪說話時感受到一股凜冽的狠意，嚴礪則覺得對面的霍硯徒增騰騰殺意，兩人都情不自禁的看向他的方向。
葉局不明白他們談得好好的，怎麼都看霍硯了。
身邊的男人將手裡的杯子重重擱在了桌上，推開桌面與椅子的距離，站了起來。
「有點事情處理，先走一步。」
霍硯鐵青著臉，像被人狠狠當眾煽了耳光般，但他渾身的散發的戾氣卻令人根本無法忽視。
以至於葉局還以為是自己哪裡惹到他了。
「霍指揮，我送你。」
霍硯根本不理會葉添的情意，大步往外走。
葉添慢吞吞的跟過去，留下林瑧還有點莫名其妙。
嚴礪洞穿了一切，心下有些好笑。
看霍硯的樣子。
是吃醋了吧。
「神經病。」
林瑧稍微平復了下心情。
霍硯突然變臉，他身邊的氣壓都跟著低了幾分，林瑧說沒有受影響是假的。
她不知道他的怒意來自哪裡，霍硯走了之後她覺得頭頂的陽光都明媚了許多。
「吃飯吧，多吃點。」
嚴礪往林瑧碗裡夾菜，她喜歡吃的堆滿了碗。
高高的，像座山。
林瑧懶得去想霍硯，跟嚴礪邊聊邊吃。
兩天後，嚴礪替林瑧向葉局請假，準備參加國際周刊的搬獎典禮。
她回嚴家收拾行李，上次去霍家老宅住了一晚，回來嚴家夫妻倆都沒有詢問，老爺子道是問了句她，她只說老太太想她和林蘭了，讓回去住一晚。
嚴老爺子心儀老太太，自然沒說什麼，也覺得是人情之中。
林瑧跟霍硯到目前為止還是夫妻，即使他們再怎麼疼林瑧和林蘭，也不能不讓她跟霍家人來往。
林瑧是自由的。
林瑧與嚴礪要飛B國參加搬獎典禮，便把林蘭託付給了嚴家老兩口和嚴老爺子。
她小心的沒讓老爺子知道李教授也會同去，怕老爺子一個小心眼孩子氣又鬧著要跟。
兩個老小子處處抬槓，她擔心，頭疼。
幾小時的飛機落地，林瑧和嚴礪下榻了當地的五星酒店，與她同行的還有秘書cherry,嚴礪邊上是李教授。
林瑧與李教授商量過了，這次她依然不想出面，但可以由cherry全權代理她發表講話。
稿子準備好了，cherry自然不會冒領Lily的身份，而是說明她代為發言。
林瑧能親自來現場，並讓人為她發聲，李教授也不好再強求她承認身份，這已經算是林瑧能做的最好的讓步了。
還有一個林瑧顧忌的原因，她要潛心發展自己手頭上的項目，將智能情感陪伴機器人儘量做到完善完美。
這個時候公開了身份，她能預想得到未來會有多少人抱著各類項目來求她。
她不想被打擾。
一行四人在酒店裡休息一晚，第二天便要參加典禮。
入駐的時候意外的，溫栩挽著霍硯，也下榻了該酒店。
林瑧他們都看見了霍硯和溫栩，林瑧覺得意料之中，沒當回事。
上次溫栩就放出狂言說她是Lily本人，盲猜溫栩可能撒謊騙了霍硯，又或者霍硯根本就知情，會帶她過來不知道打的什麼鬼主意。
李教授道是稍微驚訝了下，嚴礪本著雙方一直合作，加上霍硯那對外不為人知的指揮官身份，他還是跟人點頭打了招呼。
「霍總，霍太太，真巧。」
溫栩站在霍硯身邊，下巴微抬，眼神處處透著輕蔑與不屑。
但見李老也在，神態微收，居傲的表情卻是一點都沒有收斂。
「嚴總，李教授。」
霍硯淡淡與他們打招呼，目光直接略過了林瑧。
cherry去房間了，沒跟他們在一起，自然也沒見到溫栩。
「李教授是這次受邀來參加搬獎典禮的吧。」
溫栩先開了口，李教授不是很想理會，礙於霍硯的面子，拿鼻子哼了幾聲算是回答了。
「巧了，我也是。周刊的論文很不巧的拿了個獎，來看看。」
嚴礪與林瑧默然對視了眼，李教授「哦」的尾音拉長得極為諷刺。
唾沫都差點準備吐溫栩臉上了。
「署名是什麼？」
李教授實在看不慣她的樣子，打扮得像個騷狐狸，除了勾引人家老公，李教授實在看不出溫栩有什麼可取的地方。
哪裡像他的瑧瑧寶貝乾女兒，漂亮能幹，獨一無二。
溫栩賣了個關子，笑得很傲然：「到了搬獎的時候就知道了。」
她說完還刻意看了林瑧：「沒想到姐姐對典禮也有興趣，聽說你是李老的關門弟子，是應該來好好學習。」
李教授差點開罵懟溫栩【我學你二大爺，林瑧的論文我老頭子開山鼻主也才掛個名，學習個der啊】
「我不是來學習的。」
林瑧冷冷的拋出這句話，嚴礪緊跟著跟霍硯道別。
「霍總，我們剛到有點累了，就不打擾您和霍太太的雅興。」
霍硯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對林瑧來這裡似乎也並不怎麼感興趣，也沒有想知道她來的目的。
漠然的對著嚴礪點頭，惜字如金。
「好。」
李教授轉身就走，像躲瘟疫。
溫栩冷笑。
「林瑧的馬屁功夫還是挺不錯的。自從搭上了嚴家，周圍的資源都撈到了。李老那麼高眼界的人還能答應林瑧，嘖嘖。」
她一邊說一邊端睨霍硯的眼神。
「她的事與我和你都無關。」
溫栩笑著繼續挽著霍硯的手臂：「那當然。」
霍硯跟她一起進了同一間房間，門也跟著關上了。
翌日的搬獎典禮，學術界大咖雲集。
參加典禮的學者們大都穿著雅致簡單，有別於上流社會豪門們的流雲疊錦，華麗鮮明。
霍硯和溫栩被安排在了頭排的位置，林瑧跟嚴礪的座位反而在中間往後，李教授自然又是坐在別的地方。
嚴礪掃了一眼霍硯和溫栩，不解。
「溫栩也是這個圈子裡的名人？」
他對林瑧的學術界不太了解，但感覺溫栩似乎沒有那個本事。
林瑧不以為然的笑笑，她不清楚，也不關心。
唯一知道的是，霍硯手眼通天，無所不能。
這種完全靠自己的能力與天賦搏來名譽與地位的學術界頂流霍硯竟然能幫溫栩進來，她也沒什麼可說的。
「她有她的辦法。」
林瑧不關心。
嚴礪自然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溫栩身上。
典禮開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台領獎的學術界名流身上。
每個人都有時限五分鐘的學術發言和提問環節，輪到喊Lily，整個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上台的會是誰，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連溫栩都翹首企盼，最後cherry踩著輕快的步伐上了領獎台，溫栩的表情才漸漸放鬆下來，唇角勾著不明所以的笑容。
果然是她了。
cherry手裡拿著lily的獎盃，坦言自己並非Lily本人，而是她的助理和代言人。
話一出，那些人的期待又變成了失望，只有溫栩一動不動的盯著台上，眼眸彎彎，笑得深深。
整個學術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在保鏢的指引下，身著黑色西裝染著菸灰色頭髮的男人悄無聲息的進來了。
高挺的鼻樑，東西方混合的血統，微抿的唇以及眼窩深處的暗褐色眸子不經意便流露出邪魅的意味。
他左耳戴著的銀制耳環發出刺目的光芒，雙腿交疊著，如狐狸般的眼角微微上揚，很快便鎖定在了嚴礪身邊的林瑧身上。
這時保鏢在他的示意下走了過來，男人低語了幾句，保鏢點頭，很快便離開了。
台上的cherry照著林瑧的稿子很快念完了五分鐘的演講，台下寂靜過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cherry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連個固定位置都沒有，領完獎直接在人們的視野里消失了。
溫栩也正瞅准了機會跟霍硯低語兩句後起身離開。
cherry快步走出大廳，準備回酒店時卻意外的撞上了溫栩。
「你是Lily的助理對吧，你幫Lily多久了？林瑧認不認識Lily,她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Cherry不知道溫栩是什麼時候跟上她的。
她眼神冰冷的掃了一眼溫栩。
「我不認識你，也沒有必要告訴你任何事。」
Cherry操著一口流利的法語。溫栩微微愣了幾秒後笑了。
同樣用法語回答。
「你可以裝作不認識我，但是我知道 Lily跟林瑧絕對有關係。
如果林瑧不是幫 Lily做事的話，她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錢？
林瑧在東旭兢兢業業5年，連工資都不要，我現在有理由懷疑她是商業間諜，而且還是 Lily派來的。」
Cherry實在佩服溫栩的天馬行空，但對於她的推測，Cherry確實無話可說。
林瑧的5年是什麼樣子，沒有人比cherry更清楚了。
但是cherry決定裝傻到底。
「你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麻煩讓開。」
溫栩冷笑，用法語說了一長串話。
Cherry瞬間愣住了，她那麼機密的事情，溫栩怎麼會知道？
看到Cherry的表情，溫栩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她心裡有點小得意。
Cherry白了一張臉。
「你究竟想幹什麼？」
溫栩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要的很簡單，現在跟我回頒獎現場，你承認我是 Lily就行。」
這大概是本世紀cherry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你想冒認Lily的署名？我做不到。」
溫栩搖頭看cherry。仿佛在嘲笑她的無知。
「別忘了，我知道你所有的事。你可以不聽我的。但如果我把你的行蹤告訴那個人，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你現在的能力是怎麼來的？自己應該心裡有數吧。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怎麼可能成為私產管理。」
Cherry聽到溫栩提起那個人，臉色更加慘白。
溫栩步步緊逼：「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Cherry頭慢慢垂了下去，溫栩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她的妥協。
「放心。只要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認我就是 Lily，你的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就算是林瑧那裡，我也不會讓她知道。
至於Lily那邊記得幫我謝謝她。如果她對我的行為有什麼不滿，不妨讓她來找我。
我其實挺想見一見這位業界大佬的。說不定大家還能談一談合作的問題。」
溫栩威脅完了之後，順帶說了幾句風涼話。
她轉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一記記重拳狠狠地敲打著cherry的心。
溫栩回來不久，便滿意的看到Cherry返回了頒獎現場。
她坐回霍硯身邊。
霍硯：「去了哪裡？」
「遇上個老同學，就多聊了幾句。我在國外留學那麼多年。這個圈層里有不少是當年的同學。」
霍硯沒再追問：「你剛剛說要給我驚喜？是什麼？」
溫栩眼角的餘光已經看到cherry正在跟主持人溝通些什麼。
她笑得很神秘：「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主持人上台，很興奮的看著台下。
「我們的Cherry小姐去而復返，告訴了我一個驚人的消息。Lily小姐人就在現場。
經過 Cherry小姐的溝通，Lily小姐終於同意以真身示人。
下面就讓我們有請Lily小姐。大家掌聲熱烈歡迎。」
眾目睽睽之下，溫栩站起身。
霍硯目光微凝，略微思忖的空檔，溫栩已經站到了台上。
她手持話筒，對著台下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就是Lily……」
剛說完自己的名字，台下譁然，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溫栩站在台上，享受著萬眾矚目。那種自豪感，根本就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她輕睨台下坐著的霍硯。對方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眼神灼灼。
黑沉的眸子裡像揉了團火，溫栩趕緊把臉別過去，耳根隱隱發燙。
霍硯是被她迷住了吧，看得她都快不好意思了。
「Lily小姐，你寫的關於通用智能模塊，從單一任務向通用人工智慧模塊演進寫的太好了。
能不能在這裡跟我們深層次的講一講？
還有您提出的關於ai效果高度依賴大數據，小樣本場景智能化差的問題，我們想知道您下一篇會如何解決？」
台下的學術專家們首先是為的年輕而感到驚嘆不已。
他們的想法里Lily至少是個年過五旬的中年女人，沒想到現實的Lily看起來也才20出頭，而且打扮端莊知性。
溫栩認為他們會以仰視的目光看自己，絕不會想到，在這種高光時刻，台下的學者們居然不顧自己的身份。紛紛低頭向她請教，那些問題如雪片般向她砸過來。
論文並不是自己寫的，溫栩心裡很有數。她也只是粗略在周刊上看過Lily的萬字論文。
也只是囫圇吞棗，並沒有看得很全面。
更別說回答這些人的提問了。
溫栩有些措手不及。臉上依然掛著淡定的笑容，其實內心慌的一批。
她示意主持人過來，主持人一邊拍手，一邊笑著看她，並不明白溫栩的意思，原地站著不動，滿眼崇拜。
溫栩暗暗罵了句主持人是個蠢貨。
面對台下學者們的熱情，她卻不得不做出回應。
「這種問題大家還是散會之後再交流吧。」
林瑧和嚴礪坐在台下，林瑧冷眼看溫栩不知廉恥的冒名頂替了自己的署名。
可惜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一開始溫栩還能回答，在她自己的領域裡所能知道的問題。
但是這個頒獎典禮是整個科技界的頂尖人才，來自世界各地的精英。
就算溫栩再有才華，也只能算是普通人裡面的佼佼者。與這些天賦型選手的差距是天地之別。
那些科技狂人們可不管溫栩的死活。因為溫學的論文在國際上曾經引起過轟動，他們也想驗證一下，這位Lily究竟有多麼的本事。
能夠想到的刁鑽問題，或者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學術性問題，一通狂轟濫炸鋪天蓋地的襲來，溫栩根本招架不住。
她情不自禁的看向台下角落裡默默盯著她的Cherry臉上詭異的笑。
有那麼一刻她竟然覺得自己似乎是被人做局了。
Cherry如此的配合，讓她以為真的被威脅。
當她站在這個世界舞台上，面對全球的頂尖科技人員。默認Lily的身份，簡直跟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溫栩的臉色越來越白，即使她想求助主持人幫她解圍，主持人眼中的熱切比她還要強烈。
「Lily小姐，我實在是太崇拜你了，我也想知道那些學者們提出的問題，究竟會得到怎樣的答案？」
溫栩步步後退。可是學界大咖們根本就不允許她有思考的時間，問題瞬間如潮水般向她猛砸過來。
林瑧和嚴礪坐在台下，冷靜的看著這一切。
「原來他們來這裡是想冒認你身份的。」
最高興的當屬李教授，李教授。聽見溫栩自稱Lily時，差點氣到當場揭穿她，可後續的反轉卻讓李教授覺得她說晚了。
早在cherry上台代替Lily發言的時候，溫栩就應該直接告訴主辦方，她是 Lily本人。
何必再多此一舉。
溫栩瞬間被問題淹沒，站在台上唇色發白，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時人群當中突然出現一個冷沉的聲音，正宗的義大利語聽著邪魅又細長。
「她根本就不是Lily，她是個冒牌貨。」
大家沒有去追溯聲音的來源，而是把所有的目光重新放在溫栩身上。
此刻溫栩就像個小丑般無所遁形。站在台上，被審視，被質疑。
霍硯從頭到尾都在看著她，一動不動。
直到台下的人從驚訝狂喜，到後來的因為被愚弄而變得憤怒，震驚，到不信。
學術界的人都是認死理的，有人說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
他們對Lily當初有多崇拜，現在就對這個冒牌的Lily有多憤怒。
之前那些話語如今到嘴邊全部化成了各國語言的謾罵與羞辱。
甚至有極端的人開始往台上扔他們身邊能拿到的一切東西。
主持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但沒有帶著現場的工作人員加以阻止，而是參與對溫栩的抵抗。
一個不知名的物體飛過來，砸中了溫栩的額頭，瞬間劃破了她的臉皮，鮮血直流。
溫栩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霍硯及時上台，拿衣服蓋住她的頭和臉。
那些憤怒的人們也打算衝過來收拾溫栩，好在這時有人沖了進來，在溫栩身邊形成一個保護圈，順利的讓霍硯將溫栩帶了出去。
一場國際盛事瞬間以鬧劇收場，這裡不等同於國內。發生任何變故都會有人來維持秩序，制止極端的人群。
言論自由的國家一旦感覺受到了羞辱，就會徹底的爆發，個人情緒一發不可收拾。
那些憤怒的人見溫栩被帶出去之後，還在不停的追逐，嚴礪趕緊將林瑧護在身邊。
李教授也極力護著林瑧就怕她不小心被人撞倒。
「這裡已經亂了，我們趕緊回酒店，否則萬一起了衝突，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無差別攻擊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