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4 章 錯誤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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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在后座上坐下的時候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已經跑到了嗓子眼。

  徐慕婉從上車起就一句話沒說,直接發動車子,掛擋,油門一踩就上了路。

  秦風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徐慕婉的側臉,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暗交替著,徐慕婉的表情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大姐,你搞啥啊?」秦風試著開口問了一句,但徐慕婉沒有接話,目光直視著前方,車速保持在一個穩定的數值上,方向盤握得很緊。

  秦風靠在座椅上看著她,這女人狀態不對勁,十二分的不對勁,但他現在人在車裡,車在開著,秦風沒有跳車的選項。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比川縣的宿舍樓下。

  這條路秦風太熟了,路邊的梧桐樹比幾年前粗了一圈,但路燈還是那盞昏黃的燈,連路邊那根舊電線桿的位置都沒動過。

  秦風看著窗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到了哪兒。

  」下車吧。」徐慕婉拔了車鑰匙,解開安全帶推門下去。

  秦風多待了幾秒才跟著推開車門,下車的時候站在車旁邊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那扇窗戶,屋裡亮著燈,燈光昏黃,跟他記憶中的角度一模一樣。

  秦風心裡的預感越來越強,但他沒有跑,只是跟著那個背影一步步往樓上走。

  秦風跟在徐慕婉身後上樓的時候,鞋底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那種空洞的迴響,跟當年他每天上下班時聽到的聲音完全一樣,一點都沒變。

  到了三樓徐慕婉停住了,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下,門開了。

  秦風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客廳的格局、舊書架的位置、窗框上掛著的窗簾顏色,一切都沒有變。

  秦風站在門外面沒有動,目光從門口的地墊滑到窗台上那隻空花盆,又滑到那張靠牆的舊沙發上。

  這個地方他在比川縣的每個夜晚都會在沙發上坐著的,宋瑤瑤那時候晚上來吃飯吃過飯就回去,之後兩人同居了,宋瑤瑤就搬下來了。

  那個家的氣息已經被時間沖淡了,但房間的布局還在,就像一本合上的書擱在書架上,秦風沒有打算再打開。

  」進來。」徐慕婉站在屋裡側身看著秦風,語氣平靜,但平靜裡帶著一種秦風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秦風猶豫了一下還是邁了進去,剛走進客廳兩步,身後的門就被關上了,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徐慕婉從後面上來,雙手按在秦風肩膀上把他往後一推,秦風的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徐慕婉的身體已經貼上來了,臉湊得很近,嘴唇幾乎要碰到秦風的嘴角。

  秦風偏了一下頭避開了,一隻手架在徐慕婉的肩膀上把她隔開了一步距離。

  秦風的聲音壓得很低。

  」徐慕婉你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徐慕婉的力氣比不上秦風,被他架著靠近不了。

  徐慕婉站在離秦風半步遠的地方,抬頭看著秦風的眼睛,眼底那種光亮的密度讓秦風心裡緊了緊。

  」你當初不是最喜歡這樣嗎?怎麼現在不行了?我都這麼主動了,你為什麼要拒絕我?」

  秦風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低吼了一句,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小聲點!你是不是想讓整棟樓都聽見?」秦風的掌心貼著徐慕婉的嘴唇,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從指縫間漏出來,一下一下的,從急促慢慢變得平了。

  徐慕婉不再掙扎了,身體軟下來往前靠了一步,額頭抵在秦風的胸口上,不動了。

  秦風鬆開捂著徐慕婉嘴的手,但另一隻手還架著她的肩膀沒有完全放開。

  後背貼在冰涼的牆上,徐慕婉的額頭抵著秦風的胸口,秦風能感覺到她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的溫度,能感覺到她肩膀微微的顫抖。

  」秦風,別動。」徐慕婉的聲音從秦風的胸口位置傳上來,沉悶又低,」就抱一下,可以嗎?」

  秦風本來準備推開她的那隻手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指節微微蜷了一下,像一片葉子在風裡輕輕顫了一下,終究沒有落下。

  」你知道嗎……我們有個孩子。」徐慕婉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就那次,錢娜他們來的那次。回去之後我就發現我懷孕了,是個男孩。」

  秦風的呼吸頓住了。

  他的後背貼著門板,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腦子裡那根弦被人猛地撥了一下,嗡嗡地響著,什麼都聽不進去,耳朵里只剩下那句」我們有個孩子」在來回地迴蕩。

  」那個孩子很像你,白白淨淨的,很乖,不怎麼哭。」徐慕婉還在說著,語調平緩,」他眼裡有光,特別聰明……」

  秦風張了一下嘴,喉嚨有點發乾,費了點勁才發出聲音來。

  」……孩子呢?」

  秦風的目光越過徐慕婉的頭頂掃了一圈屋裡的角落,沒有玩具,沒有小衣服,沒有奶瓶,連一個跟孩子有關的物件都沒有。

  窗台上那隻空花盆安靜地待在那兒,沒有任何改動。

  秦風心裡有一個東西在往下沉,像一塊石頭慢慢沉進水底,沉到底了還不停,還在往下墜。

  徐慕婉沒有回答秦風的問題,像是根本沒有聽見。

  她依然靠在秦風胸口,依然輕聲說著自己的事情。

  她說她一個人去醫院做檢查的時候,說孕吐反應重到半夜爬起來吐膽汁的時候,說每次路過母嬰店都會站在櫥窗前多看兩眼,說那時候她覺得最怕的其實不是別人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她最怕的是想見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

  徐慕婉說話的時候語調帶著一種近乎平靜的柔滑,可秦風抱著她的時候能感到她肩膀在微微打顫,像是一截剛燒過頭的炭,外頭看著灰白,裡頭還裹著一團溫度未散的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燒穿殼子落下來,把一切都燙出個窟窿。

  秦風后背抵著牆壁沒有動,手心貼著徐慕婉的背脊能隔著外套感覺到她的呼吸。

  秦風沒有催促,他在等徐慕婉平靜下來,在等她沒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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