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9 章 滔滔不絕的秦風
次日縣委大院門口站了長長的一排人。
秦風站在最前面，身後是於雅麗、張輝、范道明、林傑、葉二華等一整套班子，再往後是各部門負責人，十幾個人整整齊齊地列了兩排，從台階上一直延伸到院子裡。
一輛中巴車緩緩停了下來。
常龍青和賈鵬鵬下了車，臉上都帶著滿意的微笑。
常龍青朝秦風點了一下頭，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台階上列隊迎接的隊伍，擺了擺手。
」大家不用客氣。今天我和鵬市長一起過來，就是想親眼看看地隆縣給咱們準備的驚喜。
會議室就不去了，我也知道最近縣裡都挺忙的，就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他說到」挺忙的」這三個字的時候看了秦風一眼，目光裡帶著點耐人尋味的東西。
秦風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毛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反應，依然掛著一副恭敬認真的表情站在那兒。
常龍青收回了目光，轉身朝那輛中巴車走去。
」秦風同志和雅麗同志上車，其他人就不用跟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常龍青和賈鵬鵬一前一後上了中巴車，坐在靠前的位置，透過車窗朝外面等著的人又招了一下手。
秦風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大家聽常書記的，都去忙吧。我和雅麗同志陪同一下就行。」
他說完側頭看了一眼於雅麗，於雅麗手裡已經拿好了筆記本和文件夾，快步跟著秦風朝中巴車走去。
上車之後秦風坐在常龍青和賈鵬鵬對面的位置，於雅麗挨著他坐下來。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縣委大院，拐上了通往吳渡口鎮的公路。
秦風靠在座椅上，手指擱在膝蓋上輕輕地搭著，但心裡還在琢磨剛才常龍青那句」挺忙的」配上那個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領導，咱們目前的種植基地主要在吳渡口鎮柳樹溝村，那裡是第一批試種的地方，也是現在技術最成熟、經驗最豐富的區域。
其他鄉鎮也在陸續鋪開了，但起步稍晚，進度還在追趕。」
」現在負責種植技術和管理工作的是我們縣新上任的農業局副局長劉鐵柱同志。
他以前是柳樹溝村的支部書記，在村里幹了幾年，把柳樹溝從一個人人往外跑的窮村子帶成了現在全縣第一個靠經濟作物致富的示範村。
這個人在發展思路上非常敏銳，當初紫玉草剛引進的時候，全縣沒有人敢動，他第一個站出來接了試點的任務。
第一批種下去、第一批收穫、第一批分紅，都是他帶著村民們干出來的。
所以我們班子成員一致同意，破格提拔他擔任縣農業局副局長，全面負責紫玉草種植推廣事項。」
秦風說完這些之後偏頭看了常龍青和賈鵬鵬一眼，等著兩人的反應。
常龍青靠在座椅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沒有說話。
賈鵬鵬倒是先開口了，他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秦風臉上。
」秦風同志，你不怕這一步邁得太大，不符合組織程序？」
秦風迎著他的目光，表情沒有任何閃躲。
秦風坐直了身體，雙手擱在膝蓋上，語速比剛才稍微快了一點，但字字清晰。
」領導，我不怕。我相信組織是包容的，對於那些有能力的同志，組織從來都是樂於提拔的。
劉鐵柱同志的事跡擺在那兒，他沒有靠關係沒有走門路，是靠實打實帶著老百姓掙了錢、過上了好日子。
如果我們為了符合所謂的老規矩而把一個真正幹事的同志壓著不動，那才是對組織的不負責任。」
秦風說到這兒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組織程序的本質是為了保證選拔出真正合格的幹部，而不是為了卡住那些有能力的人。
劉鐵柱同志的例子恰恰證明了咱們的組織是有識人之明的，也證明了組織程序在實際操作中是有靈活性的。
對真正能幹事的人放寬條件，這才是組織的活力所在。
熬資歷等位子的時代過去了，現在誰有本事誰上。」
秦風說這番話的時候一臉正色，語氣誠懇，像是一個真心實意為組織的人才培養機制在辯護的好同志。
但常龍青坐在對面，嘴撇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他心裡想的是另外一回事——這小子真能說，明明是從村幹部直接跳到了縣農業局副局長，程序上確實走得急了些，被他這麼一解釋反倒成了組織靈活的典範。
而且這些話落在常龍青的耳朵里，自動就翻譯成了另一層意思，如果後面他們提議提拔秦風的時候有人拿資歷說事，秦風自己今天這番話就是最好的回擊。
當初你說」對有能力的人放寬條件是組織的活力所在」，現在輪到你自己了，總不能雙標吧？
到時候秦風就是想推也推不掉。
常龍青越想越覺得划算，嘴角那個弧度不自覺地又往上走了一點點。
這個坑，秦風自己在挖，而且挖得還挺深。
賈鵬鵬坐在常龍青旁邊，他捕捉到了常龍青嘴角那個細微的弧度，順著同樣的思路也把秦風的這番話過了一遍，心裡立刻就有了數。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把目光轉向車窗外，看著路兩邊開始出現的連片田地。
秦風還在那兒滔滔不絕地講著柳樹溝和紫玉草的事情，從第一批試種到後面的擴產，從合作社的運營模式到老百姓的分紅金額，嘴上說個不停。
他完全沒注意到對面兩位領導交換的那個眼神，也沒注意到常龍青嘴角那個弧度從他開口說第一句話起就沒徹底放下來過。
秦風還在講著，手指在膝蓋上比比畫畫的，說老百姓現在有多配合，說種植面積下個月能達到多少畝，說後續的加工線已經添了第二條正在調試——他卻不知道，自己每多說一句」組織程序的靈活性」，就是在自己未來的調任文件上多添一行無法拒絕的腳註。
兩位領導就這麼看著秦風一個人在那表演。
秦風站在最前面，身後是於雅麗、張輝、范道明、林傑、葉二華等一整套班子，再往後是各部門負責人，十幾個人整整齊齊地列了兩排，從台階上一直延伸到院子裡。
一輛中巴車緩緩停了下來。
常龍青和賈鵬鵬下了車，臉上都帶著滿意的微笑。
常龍青朝秦風點了一下頭，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台階上列隊迎接的隊伍，擺了擺手。
」大家不用客氣。今天我和鵬市長一起過來，就是想親眼看看地隆縣給咱們準備的驚喜。
會議室就不去了，我也知道最近縣裡都挺忙的，就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他說到」挺忙的」這三個字的時候看了秦風一眼，目光裡帶著點耐人尋味的東西。
秦風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毛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反應，依然掛著一副恭敬認真的表情站在那兒。
常龍青收回了目光，轉身朝那輛中巴車走去。
」秦風同志和雅麗同志上車，其他人就不用跟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常龍青和賈鵬鵬一前一後上了中巴車，坐在靠前的位置，透過車窗朝外面等著的人又招了一下手。
秦風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大家聽常書記的，都去忙吧。我和雅麗同志陪同一下就行。」
他說完側頭看了一眼於雅麗，於雅麗手裡已經拿好了筆記本和文件夾，快步跟著秦風朝中巴車走去。
上車之後秦風坐在常龍青和賈鵬鵬對面的位置，於雅麗挨著他坐下來。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縣委大院，拐上了通往吳渡口鎮的公路。
秦風靠在座椅上，手指擱在膝蓋上輕輕地搭著，但心裡還在琢磨剛才常龍青那句」挺忙的」配上那個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領導，咱們目前的種植基地主要在吳渡口鎮柳樹溝村，那裡是第一批試種的地方，也是現在技術最成熟、經驗最豐富的區域。
其他鄉鎮也在陸續鋪開了，但起步稍晚，進度還在追趕。」
」現在負責種植技術和管理工作的是我們縣新上任的農業局副局長劉鐵柱同志。
他以前是柳樹溝村的支部書記，在村里幹了幾年，把柳樹溝從一個人人往外跑的窮村子帶成了現在全縣第一個靠經濟作物致富的示範村。
這個人在發展思路上非常敏銳，當初紫玉草剛引進的時候，全縣沒有人敢動，他第一個站出來接了試點的任務。
第一批種下去、第一批收穫、第一批分紅，都是他帶著村民們干出來的。
所以我們班子成員一致同意，破格提拔他擔任縣農業局副局長，全面負責紫玉草種植推廣事項。」
秦風說完這些之後偏頭看了常龍青和賈鵬鵬一眼，等著兩人的反應。
常龍青靠在座椅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沒有說話。
賈鵬鵬倒是先開口了，他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秦風臉上。
」秦風同志，你不怕這一步邁得太大，不符合組織程序？」
秦風迎著他的目光，表情沒有任何閃躲。
秦風坐直了身體，雙手擱在膝蓋上，語速比剛才稍微快了一點，但字字清晰。
」領導，我不怕。我相信組織是包容的，對於那些有能力的同志，組織從來都是樂於提拔的。
劉鐵柱同志的事跡擺在那兒，他沒有靠關係沒有走門路，是靠實打實帶著老百姓掙了錢、過上了好日子。
如果我們為了符合所謂的老規矩而把一個真正幹事的同志壓著不動，那才是對組織的不負責任。」
秦風說到這兒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組織程序的本質是為了保證選拔出真正合格的幹部，而不是為了卡住那些有能力的人。
劉鐵柱同志的例子恰恰證明了咱們的組織是有識人之明的，也證明了組織程序在實際操作中是有靈活性的。
對真正能幹事的人放寬條件，這才是組織的活力所在。
熬資歷等位子的時代過去了，現在誰有本事誰上。」
秦風說這番話的時候一臉正色，語氣誠懇，像是一個真心實意為組織的人才培養機制在辯護的好同志。
但常龍青坐在對面，嘴撇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他心裡想的是另外一回事——這小子真能說，明明是從村幹部直接跳到了縣農業局副局長，程序上確實走得急了些，被他這麼一解釋反倒成了組織靈活的典範。
而且這些話落在常龍青的耳朵里，自動就翻譯成了另一層意思，如果後面他們提議提拔秦風的時候有人拿資歷說事，秦風自己今天這番話就是最好的回擊。
當初你說」對有能力的人放寬條件是組織的活力所在」，現在輪到你自己了，總不能雙標吧？
到時候秦風就是想推也推不掉。
常龍青越想越覺得划算，嘴角那個弧度不自覺地又往上走了一點點。
這個坑，秦風自己在挖，而且挖得還挺深。
賈鵬鵬坐在常龍青旁邊，他捕捉到了常龍青嘴角那個細微的弧度，順著同樣的思路也把秦風的這番話過了一遍，心裡立刻就有了數。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把目光轉向車窗外，看著路兩邊開始出現的連片田地。
秦風還在那兒滔滔不絕地講著柳樹溝和紫玉草的事情，從第一批試種到後面的擴產，從合作社的運營模式到老百姓的分紅金額，嘴上說個不停。
他完全沒注意到對面兩位領導交換的那個眼神，也沒注意到常龍青嘴角那個弧度從他開口說第一句話起就沒徹底放下來過。
秦風還在講著，手指在膝蓋上比比畫畫的，說老百姓現在有多配合，說種植面積下個月能達到多少畝，說後續的加工線已經添了第二條正在調試——他卻不知道，自己每多說一句」組織程序的靈活性」，就是在自己未來的調任文件上多添一行無法拒絕的腳註。
兩位領導就這麼看著秦風一個人在那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