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3 章 大佬手段
省委書記辦公室里，省委組織部部長龍向傑手裡捏著一沓嶄新的人事報批材料，腳步放得很輕，走到省委書記陳年才身側，微微躬身，把文件遞了過去。
「陳書記，落風市組織部剛送上來的待選報批名單，部里一收到就趕緊給您送來了。」龍向傑說話語速平穩，臉上沒帶多餘神色，唯獨眼底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陳年才抬手接過那疊薄薄的資料，隨意翻了兩頁，沒細看具體內容，順手就轉給了身旁坐著的省委副書記陶藝。
「陶藝同志，你也過目看看。」
陶藝伸手接下，指尖划過文件抬頭的落款，目光快速掃了幾行報批內容，原本放鬆搭在腿上的手指，下意識輕輕收攏了幾分。
他沒急著表態，又往後翻了兩頁，看清了整套推薦流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陳書記，這份報批材料有點意思。」
陶藝抬眼看向主位的陳年才，指腹輕輕點著文件上的流程欄。
「落風市這套人事推薦，連最基本的市委常委會都沒上，市里班子集體討論的記錄一片空白，組織部就直接越級報到省委來了。這是典型的程序缺失，說白了就是基層組織沒把規矩放在眼裡。」
這話不輕不重，卻精準點出了落風市的紕漏，沒有刻意上綱上線，卻句句戳在體制規則的關鍵點上。
陳年才聞言，側頭看向龍向傑，眼神淡然：「向傑同志，你長期管人事組織工作，經手的材料數不勝數，這件事你怎麼看？」
龍向傑微微頷首，神色嚴肅了幾分。
「書記，我個人堅決不同意落風市的這份人事推薦方案。」
他往前半步，目光落在文件上兩名待選幹部的簡歷欄「名單里這兩位女同志，履歷我粗略看了一遍，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鄉鎮、基層一線的工作經歷。
零基層經驗的幹部，落風市居然直接推薦一人接任雲境縣縣委書記、一人擬任縣政法委書記，這完全是不合常理的亂來。」
說到這裡，龍向傑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眼下雲境縣正是爬坡過坎的關鍵時期，兩大龍頭投資項目的簽約工作還沒落地敲定，全縣上下都盯著這兩個大項目。
這個節骨眼上，貿然派兩個毫無基層治理經驗的幹部主政核心崗位，不懂縣域實情、不懂基層實務，萬一上任後瞎折騰、出紕漏，攪黃了招商引資的大局，實在得不償失。」
龍向傑的分析句句務實，完全站在全省發展和縣域大局的角度，沒有摻雜半點私人恩怨，都是實打實的工作考量。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年才聽完兩人的話，臉上沒有絲毫慍怒，反而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笑聲沉穩，聽不出喜怒，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面，慢悠悠開口：「看得出來，向傑同志考慮得很周全，方方面面都顧及到了，穩妥細緻。」
龍向傑和陶藝都靜靜等著下文，知道這位一把手不會僅僅只是誇獎兩句這麼簡單。
果然，陳年才話鋒一轉：「不過，落風市既然上報了這份推薦，咱們也不能直接一刀切駁回，這樣容易寒了基層的積極性。折中處理吧，靈活一點。」
陳年才目光掃過文件上的擬任職務，隨口敲定了調整方案：「縣委書記這個正職崗位，責任太重、局面太複雜，這兩個人壓不住，直接pass，不用考慮。
至於那個政法委書記的名額，賣落風市一個面子，批了無妨，順水人情而已。」
短短几句話，直接把落風市煞費苦心遞上來的人事方案折解得乾乾淨淨，既給了基層台階，又掐滅了對方想要安插核心一把手的心思，手段老辣又圓滑。
陶藝指尖依舊輕輕敲著沙發扶手，一下一下，節奏平緩，腦子裡快速過著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清楚，陳年才這一手看似退讓，實則步步拿捏，是最高明的官場平衡術。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陳年才，順著話頭問道：「書記這個安排很妥當，兼顧了規矩和人情。那雲境縣委書記的空缺，您看由誰來補位？」
聞言，陳年才視線轉向龍向傑，眼底帶著幾分深意。
「向傑，咱們省委系統里，還有不少兢兢業業幹了一輩子的老同志。
這些人紮根崗位幾十年，勤勤懇懇為組織操勞大半輩子，馬上就要到退休年齡了，一輩子踏實做事，沒撈過什麼實權位置。
組織做事講究人情世故、論功體恤，不能讓老實人吃虧。
趁這次機會，安排一位老同志下去接任，解決一個正處級實職待遇，幹完這一屆退休，也算是組織對這些老同志多年付出的肯定和交代。」
這話聽著是體恤老幹部、論功行賞，實則內里的彎彎繞繞，在場兩人都是老官場，瞬間就通透了。
龍向傑眼神微微一動，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當即點頭應聲，態度恭敬利落：「我明白了陳書記，會後我立刻梳理名單，儘快拿出合適人選，敲定具體方案上報。」
這件人事變動的暗流，三言兩語之間便被頂層敲定妥當。
陶藝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徹底摸清了整件事的脈絡。
他身子微微往後靠在沙發上，語氣輕鬆了不少：「書記，說到底，還是咱們之前的動作，打草驚蛇了。
之前咱們刻意按住落風市，沒讓他們插手跨境電詐案、間諜滲透案的審訊工作，把他們徹底排除在外。
就這一步棋，直接讓落風市的人坐不住了，急著安插自己的人手進雲境縣，想提前布局卡位，擺明了是想摻沙子、搶話語權。」
他語氣平淡，沒有半分緊張危機感，反倒像在看一場自作聰明的鬧劇。
陳年才聞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讚許，隨即又帶著點無奈。
「沒錯，對方的心思昭然若揭。不過話說回來，秦風這小子這次做得確實不錯。」
頓了頓，他話鋒微轉，語氣裡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苛責，「就是性子還是太急，做事帶著年輕人的衝勁，難免有點衝動，不夠老成穩重。」
一旁的陶藝立刻接話，語氣里滿是維護，眼底帶著實打實的欣賞。
「書記，這就是年輕幹部的可貴之處啊。咱們這些身居高位的老同志，做事思前想後、顧慮重重，凡事追求四平八穩、十全十美，反而容易錯失良機。
秦風不一樣，他有勇有謀，遇事敢決斷、敢出手，當斷則斷，不懼事、不躲事，關鍵時刻敢行非常之事、破非常之局。
這份魄力、這份膽識，可不是一般幹部能有的，是妥妥的大將之風啊！」
陳年才側頭看著一臉力挺秦風的陶藝，忍不住笑著打趣了一句。
「你啊你啊老陶，我在官場待了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你這麼極力維護、處處偏袒一個年輕幹部的。
看得出來，你是徹底動了愛才之心，是真心看好秦風這小子。」
陶藝聞言不慌不忙，眼底帶著笑意，直接笑著揭短回懟。
「書記您可別打趣我了，您心裡分明比我更看重他，您才是真正動了愛才之心。當初您還特意琢磨，想把秦風調到身邊給您當專職秘書，這事您可別忘了。」
一句話堵得陳年才失笑搖頭，無從反駁。
玩笑過後，陳年才神色稍稍收斂，恢復了省委一把手的沉穩，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深層考量。
「年輕人，太順風順水未必是好事。一路坦途、毫無波折，養不出能扛事、能擔責的好幹部，只會養出溫室里的花。
這次我同意落風市的部分人事安排，留一個政法委書記的名額讓他們安插人手，說白了就是故意給秦風的工作加點阻礙、添幾道難度。
讓他在複雜的博弈環境裡歷練打磨，在掣肘中做事、在壓力中成長，只有經歷過風浪、扛得住拉扯，以後才能真正獨當一面、走得長遠。」
說完這番話，陳年才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站起身來，身姿挺拔。
「行了，人事的事就這麼定了，開會去吧。」
話音落下，陳年才抬步朝著門外走去。
「陳書記，落風市組織部剛送上來的待選報批名單，部里一收到就趕緊給您送來了。」龍向傑說話語速平穩，臉上沒帶多餘神色，唯獨眼底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陳年才抬手接過那疊薄薄的資料，隨意翻了兩頁，沒細看具體內容，順手就轉給了身旁坐著的省委副書記陶藝。
「陶藝同志，你也過目看看。」
陶藝伸手接下，指尖划過文件抬頭的落款，目光快速掃了幾行報批內容，原本放鬆搭在腿上的手指，下意識輕輕收攏了幾分。
他沒急著表態，又往後翻了兩頁，看清了整套推薦流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陳書記，這份報批材料有點意思。」
陶藝抬眼看向主位的陳年才，指腹輕輕點著文件上的流程欄。
「落風市這套人事推薦，連最基本的市委常委會都沒上，市里班子集體討論的記錄一片空白，組織部就直接越級報到省委來了。這是典型的程序缺失，說白了就是基層組織沒把規矩放在眼裡。」
這話不輕不重，卻精準點出了落風市的紕漏，沒有刻意上綱上線，卻句句戳在體制規則的關鍵點上。
陳年才聞言，側頭看向龍向傑，眼神淡然：「向傑同志，你長期管人事組織工作，經手的材料數不勝數，這件事你怎麼看？」
龍向傑微微頷首，神色嚴肅了幾分。
「書記，我個人堅決不同意落風市的這份人事推薦方案。」
他往前半步，目光落在文件上兩名待選幹部的簡歷欄「名單里這兩位女同志，履歷我粗略看了一遍，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鄉鎮、基層一線的工作經歷。
零基層經驗的幹部，落風市居然直接推薦一人接任雲境縣縣委書記、一人擬任縣政法委書記，這完全是不合常理的亂來。」
說到這裡，龍向傑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眼下雲境縣正是爬坡過坎的關鍵時期，兩大龍頭投資項目的簽約工作還沒落地敲定，全縣上下都盯著這兩個大項目。
這個節骨眼上，貿然派兩個毫無基層治理經驗的幹部主政核心崗位，不懂縣域實情、不懂基層實務，萬一上任後瞎折騰、出紕漏，攪黃了招商引資的大局，實在得不償失。」
龍向傑的分析句句務實，完全站在全省發展和縣域大局的角度，沒有摻雜半點私人恩怨，都是實打實的工作考量。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年才聽完兩人的話，臉上沒有絲毫慍怒，反而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笑聲沉穩，聽不出喜怒，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面，慢悠悠開口：「看得出來，向傑同志考慮得很周全，方方面面都顧及到了，穩妥細緻。」
龍向傑和陶藝都靜靜等著下文，知道這位一把手不會僅僅只是誇獎兩句這麼簡單。
果然，陳年才話鋒一轉：「不過，落風市既然上報了這份推薦，咱們也不能直接一刀切駁回，這樣容易寒了基層的積極性。折中處理吧，靈活一點。」
陳年才目光掃過文件上的擬任職務，隨口敲定了調整方案：「縣委書記這個正職崗位，責任太重、局面太複雜，這兩個人壓不住，直接pass，不用考慮。
至於那個政法委書記的名額，賣落風市一個面子，批了無妨，順水人情而已。」
短短几句話，直接把落風市煞費苦心遞上來的人事方案折解得乾乾淨淨，既給了基層台階，又掐滅了對方想要安插核心一把手的心思，手段老辣又圓滑。
陶藝指尖依舊輕輕敲著沙發扶手，一下一下，節奏平緩，腦子裡快速過著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清楚，陳年才這一手看似退讓，實則步步拿捏，是最高明的官場平衡術。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陳年才，順著話頭問道：「書記這個安排很妥當，兼顧了規矩和人情。那雲境縣委書記的空缺，您看由誰來補位？」
聞言，陳年才視線轉向龍向傑，眼底帶著幾分深意。
「向傑，咱們省委系統里，還有不少兢兢業業幹了一輩子的老同志。
這些人紮根崗位幾十年，勤勤懇懇為組織操勞大半輩子，馬上就要到退休年齡了，一輩子踏實做事，沒撈過什麼實權位置。
組織做事講究人情世故、論功體恤，不能讓老實人吃虧。
趁這次機會，安排一位老同志下去接任，解決一個正處級實職待遇，幹完這一屆退休，也算是組織對這些老同志多年付出的肯定和交代。」
這話聽著是體恤老幹部、論功行賞，實則內里的彎彎繞繞，在場兩人都是老官場，瞬間就通透了。
龍向傑眼神微微一動，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當即點頭應聲，態度恭敬利落：「我明白了陳書記，會後我立刻梳理名單，儘快拿出合適人選，敲定具體方案上報。」
這件人事變動的暗流，三言兩語之間便被頂層敲定妥當。
陶藝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徹底摸清了整件事的脈絡。
他身子微微往後靠在沙發上，語氣輕鬆了不少：「書記，說到底，還是咱們之前的動作，打草驚蛇了。
之前咱們刻意按住落風市，沒讓他們插手跨境電詐案、間諜滲透案的審訊工作，把他們徹底排除在外。
就這一步棋，直接讓落風市的人坐不住了，急著安插自己的人手進雲境縣，想提前布局卡位，擺明了是想摻沙子、搶話語權。」
他語氣平淡，沒有半分緊張危機感，反倒像在看一場自作聰明的鬧劇。
陳年才聞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讚許，隨即又帶著點無奈。
「沒錯，對方的心思昭然若揭。不過話說回來，秦風這小子這次做得確實不錯。」
頓了頓，他話鋒微轉，語氣裡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苛責，「就是性子還是太急，做事帶著年輕人的衝勁，難免有點衝動，不夠老成穩重。」
一旁的陶藝立刻接話，語氣里滿是維護，眼底帶著實打實的欣賞。
「書記，這就是年輕幹部的可貴之處啊。咱們這些身居高位的老同志，做事思前想後、顧慮重重，凡事追求四平八穩、十全十美，反而容易錯失良機。
秦風不一樣，他有勇有謀，遇事敢決斷、敢出手，當斷則斷，不懼事、不躲事，關鍵時刻敢行非常之事、破非常之局。
這份魄力、這份膽識，可不是一般幹部能有的，是妥妥的大將之風啊！」
陳年才側頭看著一臉力挺秦風的陶藝，忍不住笑著打趣了一句。
「你啊你啊老陶，我在官場待了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你這麼極力維護、處處偏袒一個年輕幹部的。
看得出來，你是徹底動了愛才之心，是真心看好秦風這小子。」
陶藝聞言不慌不忙，眼底帶著笑意，直接笑著揭短回懟。
「書記您可別打趣我了，您心裡分明比我更看重他，您才是真正動了愛才之心。當初您還特意琢磨，想把秦風調到身邊給您當專職秘書，這事您可別忘了。」
一句話堵得陳年才失笑搖頭，無從反駁。
玩笑過後，陳年才神色稍稍收斂，恢復了省委一把手的沉穩，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深層考量。
「年輕人，太順風順水未必是好事。一路坦途、毫無波折，養不出能扛事、能擔責的好幹部，只會養出溫室里的花。
這次我同意落風市的部分人事安排，留一個政法委書記的名額讓他們安插人手，說白了就是故意給秦風的工作加點阻礙、添幾道難度。
讓他在複雜的博弈環境裡歷練打磨，在掣肘中做事、在壓力中成長，只有經歷過風浪、扛得住拉扯，以後才能真正獨當一面、走得長遠。」
說完這番話，陳年才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站起身來，身姿挺拔。
「行了，人事的事就這麼定了，開會去吧。」
話音落下，陳年才抬步朝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