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4 章 奇葩腦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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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紀委留置審訊室。

  四面都是慘白的牆壁,頭頂一盞白熾燈直直照著,光線晃得人眼睛發澀,整個房間沒有一點多餘裝飾。

  紀委副書記田建明端坐在審訊桌前,臉色陰沉。

  他面前的玻璃杯,茶水已經被續了整整三遍。

  原本濃郁的茶湯,現在淡得跟白開水沒兩樣,寡淡無味。

  田建明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視線死死鎖在對面的人身上,只感覺腦殼一陣接一陣的抽痛。

  坐在對面的,正是雲境縣縣長趙廣元。

  都被留置問話了,換做別的幹部,早就慌得坐立不安、渾身緊繃,要麼主動認錯坦白,要麼忐忑不安不敢抬頭。

  唯獨趙廣元是個奇葩。

  他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翹得老高,悠哉悠哉晃著腳尖,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和慌張,反倒寫滿了無辜,一副我什麼錯都沒有的茫然模樣。

  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離譜樣子,差點沒把田建明肺氣炸了。

  田建明壓著心底的火氣,沉聲道:「趙廣元,事到如今,你想清楚沒有?好好交代你的問題!」

  聽到問話,趙廣元慢悠悠停下晃悠的腿,身子微微往前一探,一雙眼睛眨巴眨巴,滿臉真誠的疑惑,看著格外單純。

  「田書記,不是,我交代啥啊?」

  他攤了攤手,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坐著,啥也沒問,啥也沒說,我連你要查我什麼事都不知道,我怎麼想清楚?」

  田建明聞言,胸口瞬間一堵。

  他深呼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粗口給咽了回去。

  干紀檢工作這麼多年,他審過的問題幹部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油鹽不進的、百般狡辯的、痛哭流涕的他都見過,但唯獨趙廣元這種,純粹靠奇葩腦迴路氣人的,他是頭一次遇見。

  是真的讓人窩火,又好氣又好笑。

  田建明清了清嗓子,強行穩住自己的耐心,耐著性子拋出第一個問題:「我問你,在縣裡維穩工作關鍵期,所有人都在崗在位,你不在雲境縣好好待著,擅自跑到市里來,目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也是他擅離職守的第一大問題。

  結果趙廣元聽完,理直氣壯,嗓門都抬高了幾分:「秦風他們班子成員不都來市里了嗎?憑啥他們能來,我這個縣長就不能來?」

  田建明額頭青筋猛地一跳,咬牙解釋:「秦風一行人,是接到市委統一通知,依規前來匯報工作、配合調查的!」

  「那我為啥沒接到通知?」

  趙廣元瞬間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滿臉義憤填膺,一臉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是雲境縣縣長!妥妥的正處級幹部!這麼重要的工作安排,單單漏掉我?這是工作重大紕漏!」

  他越說越激動,語氣滿是不滿:「回頭我必須得找市領導好好說道說道!底下這些辦事人員也太不嚴謹了,工作馬虎成這樣,簡直胡鬧!」

  田建明看著他振振有詞、倒打一耙的樣子,差點被氣笑。

  合著自己擅離職守沒錯,反倒成了市委工作人員的失誤了?

  田建明盯著趙廣元,眼神冰冷,一字一頓戳破他的僥倖心理:「趙廣元,別在這裡給我胡攪蠻纏、故意打岔。

  我明確告訴你,市里這一次通知,從頭到尾,就沒有安排你和朱志強。」

  這話一出,剛才還氣勢十足的趙廣元,瞬間卡殼了。

  他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臉上的激動僵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也就短短一秒,立馬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樣子。

  田建明抓住機會,趁熱打鐵,語氣陡然嚴肅加重,步步緊逼:「既然沒通知你,你擅自離崗就是違規!

  我再問你,那段時間,你手機為什麼長期關機、全程打不通?

  全縣上下緊急聯動,所有人都能聯繫上,唯獨你這個縣長失聯!」

  這是板上釘釘的失職,任他怎麼狡辯都沒用。

  誰知趙廣元一臉無奈,攤開雙手,表情無辜得像個被老師冤枉的小學生。

  「田書記,這真不怪我啊,手機沒電了我有什麼辦法?」

  他一臉委屈地解釋:「我當時全程列席表彰會議,領導在台上正經講話,全場安安靜靜的。

  我總不能直接衝上台,打斷領導講話,問人家借充電器吧?那也太不懂規矩了!」

  「噗——」

  田建明聽到這離譜的解釋,積攢半天的火氣直接破功,一口淡茶水直接噴了出去,濺得滿桌子都是水漬。

  他捂著嘴劇烈咳嗽半天,眼眶都憋紅了。

  這一刻他徹底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茶水嗆的,還是被趙廣元這清奇的腦迴路給氣的。

  開會沒電不知道提前充電,失聯瀆職,居然能用「怕打擾領導講話」當藉口?

  這到底是公職幹部的腦子,還是奇葩小白的腦子?

  田建明扯過桌上的紙巾,胡亂擦乾淨桌面的水漬,又平復了好半天紊亂的呼吸,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換了個突破口繼續審問。

  軟的不行,硬的不行,他就不信挖不出問題。

  「好,手機的事先放一邊。我問你,之前雲境縣突發邊境武裝衝突,局勢緊張到極致,全縣百姓人心惶惶。

  身為一縣之長,全縣主官之一,危難時刻,你為什麼第一時間逃離縣城,躲到市里?」

  這個問題,是趙廣元最嚴重的失職問題,也是這次調查的重中之重。

  局勢瞬間嚴肅起來,審訊室的氣氛再次降到冰點。

  趙廣元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眼珠子快速轉了兩圈,語速下意識慢了半截,明顯開始心虛。

  遲疑幾秒後,他才慢悠悠開口,給自己找起了冠冕堂皇的藉口。

  「我、我當時是來市里找領導匯報緊急工作的!提前對接上級,報備縣裡的突發情況,這有什麼錯?」

  說完,他還不忘強行辯解,給自己洗白:「再說了,當時衝突地點離縣政府特別近,槍聲清清楚楚聽得見,多危險啊!」

  他理直氣壯的嘀咕:「老話都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人沒事,才能後續給縣裡幹活啊!」

  「啪!」

  這一次,田建明徹底繃不住了,狠狠一巴掌拍在審訊桌上。

  實木桌子猛地一震,桌上的水杯直接跳了一下,茶水晃出大半。

  他死死盯著趙廣元,咬牙切齒,怒火直衝頭頂:「一派胡言!全是歪理!」

  「你是雲境縣縣長!一方主官!危難當頭,所有人都在堅守崗位、維穩護民,你身為一把手,不想著衝鋒在前、守護百姓,滿腦子就想著自保跑路!」

  「臨陣脫逃,失職瀆職,到現在你還敢振振有詞、百般狡辯!你還有一點公職人員的擔當,還有一點良心嗎?」

  雷霆怒斥落下,整個審訊室嗡嗡作響。

  換做任何一個幹部,被紀檢組長這般厲聲痛斥,早就嚇得瑟瑟發抖、低頭認錯。

  可趙廣元不一樣。

  他被這一聲怒吼嚇得脖子一縮,身子微微前傾,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看著慫慫的。

  但嘴上依舊硬撐,小聲嘀嘀咕咕不服氣。

  「田書記,我真沒跑路啊……我就是來市里匯報工作而已,只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對接領導,純屬巧合罷了。」

  聽著這毫無底線的狡辯,田建明直接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徹底擺爛。

  太陽穴突突狂跳,一陣陣眩暈感襲來。

  他算是徹底看透趙廣元這個人了。

  這人根本不是故意狡辯、刻意抵賴,他是真的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在趙廣元那套奇葩又自私的腦迴路里:

  危難時刻拋下全縣百姓跑路,不是失職,是「留得青山在」;

  上級在崗在位、全員待命的時候,他擅自離崗溜去市里,不是違規,是「主動匯報工作」;

  全縣緊急聯動、全員在線,唯獨他手機關機失聯,不是瀆職,是「遵守會場規矩,不打擾領導」。

  每一條離譜的過錯,都能被他強行洗成合情合理的小事。

  荒唐!離譜!可笑!

  偏偏他每一句歪理,都看似能扯出一點道理,讓你氣得肝疼,卻又一時找不到突破口狠狠反駁。


  田建明閉著眼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胸腔里的怒火翻來覆去,最後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

  沒必要跟這種腦子清奇的人置氣,不值得。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冷冷落在趙廣元那張依舊帶著幾分委屈、自以為無辜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行。

  你不認帳、不認錯、嘴硬是吧?

  沒關係。

  市紀委的留置審查期限足夠長,他有的是時間陪趙廣元慢慢耗。

  他倒要看看,憑著這張三寸不爛之舌、這離譜的自我洗腦,趙廣元究竟能硬撐到什麼時候。

  今天耗不過,那就明天耗,明天耗不過,就天天耗!

  總有他低頭認錯,徹底認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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