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5 章 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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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這輩子,從來就沒有一帆風順的說法。

  生活處處是限制,前行時時有掣肘。

  這個道理,秦風早就看透了。

  早年在私企打工,看人臉色、被規矩束縛,他懂了底層人的身不由己;

  後來拼盡全力考上公務員,踏入體制內,才發現這裡的枷鎖,比職場更沉、更密。

  很多人以為,往上爬,爬到高位就解脫了,全是空想。

  爬得越高,頭頂的規矩越多,身邊的目光越銳,一舉一動都被框在條條框框裡,半分由不得自己。

  也有人覺得,找個大靠山,就能高枕無憂,可事實恰恰相反,靠山越硬,牽扯的利益越複雜,要守的規矩越嚴苛,半點錯都不能犯。

  這不是小說里的爽文劇情,是血淋淋的現實。

  秦風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手裡剛琢磨出來的玉肌膏,一旦面世,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

  不是市井間的小打小鬧,而是頂層那個小圈子裡的劇烈震動。

  二十四小時見效,能讓暗沉粗糙的皮膚變得光滑水嫩,重拾少女般的晶瑩剔透。

  對那些站在金字塔尖、有錢有勢的女人來說,青春和美貌是她們最在意的東西,珠寶、權勢她們唾手可得,唯獨留不住的歲月,是最大的執念。

  玉肌膏的效果,足以讓她們瘋狂,毫不誇張的瘋魔。

  但秦風一點都不怕。

  這點風波,比起他手裡另外兩樣東西——強身果、智慧果,根本不值一提。

  那兩種果子,能強身健體、益智醒腦,功效逆天,完全違背常理,拿到哪裡都沒法解釋,是絕對不能見光的秘密,他自始至終都藏得嚴嚴實實,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過半分。

  可玉肌膏不一樣,他能找到完美的藉口,就說是偶然從古書上翻到的古方,自己琢磨著配比而成,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破綻。

  更重要的是,有宋家在前面替他擋著。

  這是秦風最慶幸的事,不是慶幸自己抱上了豪門靠山,而是慶幸有人能站在明處,幫他擋住那些撲面而來的是非和窺探。

  玉肌膏的事,他從沒想過自己出頭。

  他先給宋瑤瑤用,再給宋母用。她用了,親眼看到效果,心裡自然會好奇,會主動追問。

  到時候宋瑤瑤就會解釋,畢竟她親眼看見秦風配製的,宋母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會繼續用,會認可效果。

  有了實打實的效果,消息必然會往外傳,那些打聽的、覬覦的、好奇的目光,都會先落到宋家身上。

  不是秦風有心算計,是現實本就如此,沒有背景的人貿然拿出好東西,只會招來禍端,借勢而行,才是最穩妥的路。

  只是每次踏入京城宋家大門,秦風心裡總有一股說不出的不自在。

  宋家人待他不算差,沒有刻意刁難,沒有明里暗裡的輕視,可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門第差距,怎麼都抹不掉。

  那是豪門世家沉澱多年的氣場,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優越感。

  就像衣衫襤褸的窮人站在錦衣玉食的富人面前,不用對方說一句話,自己先矮了半截。

  不是對方看不起,是自己心裡清楚,彼此本就不在一個世界。

  秦風從來不是自卑的人,他也從不想做寄人籬下的窮人,可在底蘊深厚的宋家面前,他就是一個從農村摸爬滾打出來的小副縣長,無家世、無背景、無根基,哪怕現在身居副縣長之位,在宋家眼裡,依舊是門不當戶不對的人。

  宋家不嫌棄,是他們的涵養,可他自己心裡的落差,騙不了人。

  網上總有人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秦風只覺得這話可笑至極,就是一句自我安慰的空話。

  人生短短數十載,能有幾個三十年?等得起嗎?

  莫欺少年窮?可現實就是,你窮你弱,就會被人輕視、被人打壓,人家不欺負你,又會去欺負誰?

  這些雞湯話,聽聽就罷了,千萬不能當真。

  想要站穩腳跟,想要改變處境,靠的不是空喊口號,不是怨天尤人,而是步步謀劃。

  不是見不得光的陰謀詭計,是認清自己、認清現實的長遠布局。


  想明白自己想要什麼,手裡有什麼籌碼,能做到哪一步,然後一步一個腳印,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地往前走。

  秦風一直想「苟」著,低調蟄伏,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性子。

  在黨校學習時,別人忙著拉關係、攢人脈,他躲在圖書館裡埋頭看書,不搶風頭、不爭長短;

  在王水鎮工作時,他守在辦公室,踏踏實實做實事,不參與派系爭鬥,不主動出挑;

  到了比川縣,坐上常務副縣長的位置,他依舊收斂鋒芒,穩紮穩打,不冒進、不張揚。

  但「苟」,不等於躺平,不等於放棄一切。

  無關緊要的事,他可以不爭不搶,冷眼旁觀;

  可一旦觸及切身利益,觸及底線,若是還一味退縮,那就不是低調,是懦弱無能。

  真正的苟,是靜觀風雲變幻,看清局勢利弊,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沉澱自己、等待時機,不是把無能、懶惰當成藉口。

  可以不爭一時之長短,但必須有隨時能爭的實力,你可以低調,但絕不能無能。

  秦風的心底,一直藏著一團火。

  這團火,從那天從醫院回來後,就徹底點燃了,再也沒有熄滅過。

  他始終忘不了那個畫面:小小的孩子,獨自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破舊的小熊,安安靜靜地等著爸爸回來。

  他不懂什麼是搶救,不懂媽媽為何一路狂奔,不懂這個世界的殘酷和無常,他只知道,乖乖等著,爸爸就會回來。

  那一刻,秦風心裡的火轟然燃起。

  這團火,不是為了加官進爵,不是為了榮華富貴,不是為了攀附宋家、出人頭地,而是為了讓更多這樣的孩子,不用再獨自在醫院裡等待,不用再經歷親人離世、家庭破碎的痛苦,為了讓底層的普通人,能多一份安穩,少一份無助。

  這團火,隨著他經歷的事越來越多,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燒越旺,支撐著他一步步往前走。

  他本不想爭,可身邊的事、身邊的人,一直在推著他不得不爭。

  黨校時,張天寒推著他往前,讓他看清體制內的規則;

  王水鎮裡,端木磊推著他,讓他學會應對職場博弈;

  到了比川縣,左大松、諸天行接連推他,如今簡碩果也在推著他,逼著他跳出舒適區,不得不站出來,不得不去爭取、去博弈。

  他不想動,卻身不由己;他不想爭,卻被逼無奈。

  可他從來沒有過害怕。

  沒什麼好怕的。

  大不了就是放棄現在的一切,回去安安穩穩過日子,那樣的生活,他也能接受,也能過得平靜自在。

  只是他心裡清楚,凡事欲速則不達,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前行,都要慢慢來。

  人在低谷時,說再多狠話、表再多決心,都沒用,只會讓人覺得可笑。

  與其放狠話、怨天尤人,不如沉下心來,踏踏實實做事,一點點提升自己,積攢實力。

  這是秦風從社會最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用親身經歷悟出的道理,刻在骨子裡,從未忘記。

  夜色漸深,房間裡一片靜謐。

  宋瑤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臉頰,觸感有些細膩光滑,和之前截然不同。

  她側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靜靜看著身旁閉著眼的秦風。

  秦風呼吸輕緩,神情平靜,平日裡緊繃的眉眼,在睡夢中舒展了幾分。

  看了許久,宋瑤瑤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輕推了推他。

  「秦風,你睡了嗎?」

  秦風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一絲睡意,聲音低沉溫和:「怎麼了?睡不著?」

  「我就是想問,這玉肌膏,真的能二十四小時就見效嗎?」宋瑤瑤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又有幾分不敢置信。

  秦風輕輕點頭,沒有過多解釋,語氣篤定:「明天這個時候,你就能親眼看到效果。」

  宋瑤瑤收回手,轉頭盯著漆黑的天花板,房間裡沒開燈,四周一片昏暗,可她心裡卻滿是期待。

  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臉頰,依舊是細膩的觸感,她抿了抿唇,慢慢閉上了眼睛,滿心等著第二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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