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終止發射，史上最牛指令
（讀者大大們看了這麼久，都知道我劇情都是慢慢推進的，我知道你們急，但你們先別急。）
（寫這些科普真不比寫劇情簡單。我要是不寫，大大們知道長五的重要性嗎？它又經歷了多少磨難嗎？）
（哎。）
（我會努力在合適的地方再結尾的。在此之前，坑我得填完，還在我的節奏之內，慢慢看吧。）
————
這些「重量級」航天任務想要實行，便迫切需要一枚多用化、系列化、組合化的大型運載火箭。
於是，核心技術具有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的長五孕育而生了。
它光從立項到實驗，就足足經歷了10年，可謂十年磨一箭。
它的出現，是為了扛起未來航天20-30年的重任。
它重達880噸，推力達1000W牛頓以上，有效運力理論上可達到14噸~25噸。
它一旦發射成功，就將成為運力歷史前五，現役前三，絕對是華夏航天發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看著資料，英子忍不住驕傲地點了點頭，但是看向直播畫面，她依然有些疑惑。
按照資料所言，早在兩年前，長五就預計首飛了。為了保險，多花了兩年時間進行打磨，穩定性有所提升才對。
但畫面中，火箭還在進行發射前的準備工作——依舊在預冷。
因為長五火箭是低溫火箭，也可稱為『冷箭』，芯級採用的氫氧發動機，要想正常工作，需要提前預冷，若是這一過程不夠充分便易引起推進劑夾氣，造成渦輪泵氣濁、推力室混合比例波動等異常，進而導致發動機起動時間延長甚至失敗。
可近半小時過去了，預冷工作還沒完成，很顯然出現了狀況。
此時，直播畫面仍舊只有靜靜的發射塔遠景。
目前並沒有新聞旁白，也沒有口令聲。
這樣的氛圍，令人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
英子雖然每期都看，但依然緊盯著箭體，盯著這代表華夏航天未來的火箭。
嗚——嗚————
就在這時，安靜的直播內有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她被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一顫。
池遠也聽到了，靠過來挨著英子安慰道：
「沒事，只是消防車的聲音。跟大水池一個作用，防止火箭發射高溫釀成事故。」
這個英子當然知道，但突然冒出來……
「我就是被嚇到了……不過，還在預冷，預冷真的需要這麼久嗎？」
的確，兩種預冷方式，自流預冷耗時15分鐘，增壓預冷用時5分鐘，可長五進入預冷過程已經遠遠超過了需要的時間。
這並不是一個好信號。
池遠又何嘗不緊張呢？
這還是自他長大後，正兒八經完整地看過一次火箭發射，還是他爸媽負責的項目……
他知道的顯然更多，但並沒有告訴她。
其實，在英子還沒來的時候，長五就出了一次問題——發射塔架1、3助推火箭上疑似液氧泄露，導致指揮室半數人離開，直播也切掉了指揮室的直播畫面。
發射窗口更改，點火時間重置。
但這點肯定不能告訴英子。
池遠從兜里掏出糖，剝到她嘴裡：
「新技術，要謹慎嘛。來來來，張嘴，吃顆糖，慢慢等。」
「唔……薄荷味的，好涼。」英子皺眉抿了抿。
「不說話，嘴不漏風，就不涼了，乖啊~」
聞言，英子瞪了池遠一眼，「你是不是又在把我當小孩子哄？」
吸引了注意力就好。
「嘿嘿，這可是你自己認為的。」
正當池遠準備繼續說點話轉移英子的注意力，直播里卻突然傳出了聲音——
【110暫停液氧排放，暫停煤油充填。各系統保持狀態，暫不進入-1小時程序。】
這下次，池遠的心也『噌』地揪了起來。
——這聲音好耳熟，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第二次推遲了！
真的再次推遲了！
英子咬碎了薄荷糖，好不容易咽下去。
「這這是……易叔的聲音？」她話都說不利索了，「這口令什麼意思？」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我爸的聲音。不過沒事沒事，『保持狀態，暫不進入』，小問題，檢查檢查就能進入發射程序了。」
池遠連忙握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可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手心出了汗。
更敏感的英子卻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這火箭發射有了不一樣的意味——如果沒記錯的話，池遠說過，要是易叔和瑩姨所負責的火箭發射成功，他們就能回家過年了。
所以，他們負責的就是這新型火箭吧——集無數新技術於一身的長五！
發射成功，各部門人員得到回家過年的假期。
但如果……發射失敗呢？
回家？no，沒有假期，所以工作人員將迎來巨大的挑戰——歸零！
這是令航天人們膽戰心驚的一個詞語！
長三系列火箭總設計師龍樂天院士，便因此一夜白頭！
可想而知，航天人面臨的壓力。
英子有點不敢繼續往下想。
畢竟，長五在發射前就開始狀況頻出了……
從此刻開始，英子突然覺得這次火箭發射可不僅僅只是發射而已了。
她看向池遠，這傢伙的表情表現得好似一點也不擔心，其實比她還緊張吧？
「我……我害怕……會不會失敗啊？」
「不怕不怕，見證歷史終究是需要等待的。有了它，許多航天計劃都可以開展了，多等等也沒關係。」
池遠說著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話，依然嘗試著替英子轉移注意力。
他的兩口用心，英子自然看在眼裡，感受在心裡，於是便順著他的話思考下去。
「我記得……它將為探月三期接下來提供運力保障。」
在天文館做講解的時候，她特地研究過。
池遠強忍著自己不去看直播，而是連連點頭，繼續說道：
「對對對。探月工程三步走，繞——繞月探測；落——實施軟著陸和自動巡視勘察；回——實現月球樣品採樣後自動返回。」
隨著他找到話題，英子也打開了話匣子。
兩人終於強行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只為了度過難熬的等待時間。
也幸虧是兩人，有人陪伴……
從長五的任務——探月三期、載人空間站、火星探測等，他們聊到了長五的參數和技術突破，甚至越聊越上頭。
兩人紛紛用起了物理和航天知識，分析起了長五應該如何設計軌道，走什麼『路』，才能既省力、又省時地送到目的地。
『省時』很好理解，就是儘快將探測器送達。
『省力』則主要是為了讓火箭在『力量』不變的前提下，選擇更短的路、藉助行星的引力，送更重、更豐富的裝備，達到更多目標。
當人專注於一個話題時，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但實際上，池遠和英子心裡都很清楚：
若遲遲不宣布點火時間，意味著故障無法在限定時間內排除，錯過了發射窗口。
一旦錯過發射窗口，也就是運載火箭發射比較合適的一個時間寬度，那麼，就意味著需要【終止發射程序】。
終止？可不只是按下暫停鍵那樣簡單。
那些餵進火箭『肚子』里的東西，得讓它吐出來，整個程序逆著走。
凡是逆向的，難度都很大，就像是要讓下游的小船逆流而上回到上游。
400多方的液氫，500多方的液氧需要泄回。本就是加壓降溫維持的液體狀態，一旦接觸外界環境，很容易就會變回氣體。
液氧暫且不說，液氫泄露危害可參考論文——【液氫泄漏主要災害分析】。
發射場必將面臨異常嚴峻的考驗！
裝進去不容易，吐出來更是難上加難。
「要不，咱們再聊會可行性？」池遠如此提議道。
「……好、好！」
也能藉此度過煎熬的時光了。
最終，時間也沒有太過於折磨他們。
沒有多久，直播里便傳來了那令人歡欣鼓舞的口令：
【設定點火時間為20:10:00！】
這不是池易的聲音，而是屬於另一個人。
這反而讓兩人的心理壓力小了不少。
池遠也感覺緊握住他的那隻小手，終於放鬆了下來。
此時，他只覺得兩人緊握的手黏膩膩的，出汗了。
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英子的，亦或者二者兼有？
隨著直播里的口令落下。
下一秒，池遠便感覺自己的肩頭一重——英子靠在了他的肩頭上。
身體也緊貼在他的身側。
她肯定緊張壞了。
不過，發射終究還是繼續進行了，池遠心裡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同時鬆弛下來。
偷瞄了英子一眼，他悄悄抬起了手，從她背後繞去，搭上了她的左肩。
「我就說，這首飛雖然刺激了點，但沒有問題的吧？」
對於他伸出的賊手，英子並沒有抵抗，反而蹭了蹭，挨得更近了。
「沒問題是沒問題，太刺激了，對心臟不好……」
她都不知道指揮室的那些工作人員是怎麼熬過來且冷靜下達命令的。
「一定要成功啊！」
英子的左手不自覺地抓住了池遠的衣角。
池遠以為英子對於這隻火箭的在乎，完全是因為內心對火箭、對航天的喜愛。
果然啊，他喜歡的航天並沒有英子那樣純粹。
我國航天運載器年發射次數已經連續13年位居世界前四，連續6年穩居世界前三，在軌衛星數暫居世界第二，現役運載火箭發射成功率位居世界首位。
「別慌，會成功的，我國火箭的發射成功率很高的！」
「我國航天運載器發射次數已經連續13年位居世界前四。」
「連續6年穩居世界前三。」
「現役運載火箭發射成功率更是位居世界首位！」
（書中是18年，但我設定航天業發展現在相當於16年。所以是16年的數據。）
（也是從17年開始，經歷了扛把子長征火箭經歷了一次重大失敗，我猜你們應該大概知道吧……）
（還有民營火箭的嘗試，造成了幾次失敗，那個時候火箭總成功率被拉低，可以說是比較灰暗的時期。）
但就算成功率再高，也有發射失敗的風險啊……特別是新系列的火箭。這點，英子明白，其實池遠也明白。
這次首飛直播狀況實在太多了，英子有些不安：
「你還有糖嗎？」
「有有有，我拿給你。」池遠連忙說道。
本來隨著他惹英子生氣的次數減少，他也很少隨身帶糖了。值得慶幸的是，他為了打發時間，今天特地帶了點糖。
英子接過兩顆糖，撕開其中一顆扔進嘴巴里。
不是甜的……很涼，就像她看火箭發射的心情一樣！
她又撕開了另一顆，手指捏著糖塊，「張嘴。」
居然主動餵他？
池遠把嘴巴張大。她就把糖塞進了他嘴裡。
「我不喜歡吃薄荷糖，你幫我解決一顆。」
池遠感受到了口腔中帶來的涼意，他喜歡這種令人頭腦一清的感覺，這讓他心情緩和了許多。
隨後，他就感覺那隻小手又進了他的褲兜——肯定是她把糖衣攥成一團，又塞回去了。
兩人吃著糖，口腔和心裡拔涼拔涼的，只能挨得更緊點。
果然還是帶錯糖了！
幾分鐘後，直播里再次傳來口令：
【暫緩進入-3分鐘準備程序。設定點火時間為20:11:17】
池遠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扯得有點嚴重，肩頭漏出來了，有點冷。
【暫緩進入-2分鐘準備程序。設定點火時間為20:11:56】
一隻冰涼的小手好像溜進來啦！
可口令還在不斷播報著，池遠都能想像指揮室里焦灼的氛圍。
【轉電。】
突如其來！
這是另一名指揮的聲音。
隨後便是主控計算機報錯的聲音……
「……」
小手緊捏，池遠咬牙。
大約過了一分鐘，第二名指揮的口令聲繼續響起。
【01，終止發射。】
卻帶來了令人驚愕的口令
池遠幾乎是緊隨著口令痛呼出了聲。
不過下一秒，小手的主人便失去了全部力氣，「怎麼……就終止了？是……失敗了嗎？」
呢喃的聲音有些失魂落魄。
池遠也是第一次聽這麼牛逼的口令。
但來不及他驚訝和喊痛，他有些擔心英子的狀態，直接擁住了她。
「要不……咱們不看了？」
看這一場，對心臟的負擔也太大了。
「不，再等等！」
英子倔強地搖頭，臉扭過去埋在了池遠的肩膀上。
直播里傳來01的聲音：
【怎麼搞的？】
【01，稍等。】
感覺到英子的害怕，池遠主動說道：「要不，你還是掐我吧……」
咳咳，可不是應該他喜歡被掐，其實是因為他也很緊張。
被掐的話，他也不會那麼緊張了，痛覺能夠轉移他的注意力……
英子也沒有跟他客氣，又冰涼了幾分的小手再次到位。
——所以，還能繼續發射嗎？
（寫這些科普真不比寫劇情簡單。我要是不寫，大大們知道長五的重要性嗎？它又經歷了多少磨難嗎？）
（哎。）
（我會努力在合適的地方再結尾的。在此之前，坑我得填完，還在我的節奏之內，慢慢看吧。）
————
這些「重量級」航天任務想要實行，便迫切需要一枚多用化、系列化、組合化的大型運載火箭。
於是，核心技術具有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的長五孕育而生了。
它光從立項到實驗，就足足經歷了10年，可謂十年磨一箭。
它的出現，是為了扛起未來航天20-30年的重任。
它重達880噸，推力達1000W牛頓以上，有效運力理論上可達到14噸~25噸。
它一旦發射成功，就將成為運力歷史前五，現役前三，絕對是華夏航天發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看著資料，英子忍不住驕傲地點了點頭，但是看向直播畫面，她依然有些疑惑。
按照資料所言，早在兩年前，長五就預計首飛了。為了保險，多花了兩年時間進行打磨，穩定性有所提升才對。
但畫面中，火箭還在進行發射前的準備工作——依舊在預冷。
因為長五火箭是低溫火箭，也可稱為『冷箭』，芯級採用的氫氧發動機，要想正常工作，需要提前預冷，若是這一過程不夠充分便易引起推進劑夾氣，造成渦輪泵氣濁、推力室混合比例波動等異常，進而導致發動機起動時間延長甚至失敗。
可近半小時過去了，預冷工作還沒完成，很顯然出現了狀況。
此時，直播畫面仍舊只有靜靜的發射塔遠景。
目前並沒有新聞旁白，也沒有口令聲。
這樣的氛圍，令人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
英子雖然每期都看，但依然緊盯著箭體，盯著這代表華夏航天未來的火箭。
嗚——嗚————
就在這時，安靜的直播內有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她被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一顫。
池遠也聽到了，靠過來挨著英子安慰道：
「沒事，只是消防車的聲音。跟大水池一個作用，防止火箭發射高溫釀成事故。」
這個英子當然知道，但突然冒出來……
「我就是被嚇到了……不過，還在預冷，預冷真的需要這麼久嗎？」
的確，兩種預冷方式，自流預冷耗時15分鐘，增壓預冷用時5分鐘，可長五進入預冷過程已經遠遠超過了需要的時間。
這並不是一個好信號。
池遠又何嘗不緊張呢？
這還是自他長大後，正兒八經完整地看過一次火箭發射，還是他爸媽負責的項目……
他知道的顯然更多，但並沒有告訴她。
其實，在英子還沒來的時候，長五就出了一次問題——發射塔架1、3助推火箭上疑似液氧泄露，導致指揮室半數人離開，直播也切掉了指揮室的直播畫面。
發射窗口更改，點火時間重置。
但這點肯定不能告訴英子。
池遠從兜里掏出糖，剝到她嘴裡：
「新技術，要謹慎嘛。來來來，張嘴，吃顆糖，慢慢等。」
「唔……薄荷味的，好涼。」英子皺眉抿了抿。
「不說話，嘴不漏風，就不涼了，乖啊~」
聞言，英子瞪了池遠一眼，「你是不是又在把我當小孩子哄？」
吸引了注意力就好。
「嘿嘿，這可是你自己認為的。」
正當池遠準備繼續說點話轉移英子的注意力，直播里卻突然傳出了聲音——
【110暫停液氧排放，暫停煤油充填。各系統保持狀態，暫不進入-1小時程序。】
這下次，池遠的心也『噌』地揪了起來。
——這聲音好耳熟，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第二次推遲了！
真的再次推遲了！
英子咬碎了薄荷糖，好不容易咽下去。
「這這是……易叔的聲音？」她話都說不利索了，「這口令什麼意思？」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我爸的聲音。不過沒事沒事，『保持狀態，暫不進入』，小問題，檢查檢查就能進入發射程序了。」
池遠連忙握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可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手心出了汗。
更敏感的英子卻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這火箭發射有了不一樣的意味——如果沒記錯的話，池遠說過，要是易叔和瑩姨所負責的火箭發射成功，他們就能回家過年了。
所以，他們負責的就是這新型火箭吧——集無數新技術於一身的長五！
發射成功，各部門人員得到回家過年的假期。
但如果……發射失敗呢？
回家？no，沒有假期，所以工作人員將迎來巨大的挑戰——歸零！
這是令航天人們膽戰心驚的一個詞語！
長三系列火箭總設計師龍樂天院士，便因此一夜白頭！
可想而知，航天人面臨的壓力。
英子有點不敢繼續往下想。
畢竟，長五在發射前就開始狀況頻出了……
從此刻開始，英子突然覺得這次火箭發射可不僅僅只是發射而已了。
她看向池遠，這傢伙的表情表現得好似一點也不擔心，其實比她還緊張吧？
「我……我害怕……會不會失敗啊？」
「不怕不怕，見證歷史終究是需要等待的。有了它，許多航天計劃都可以開展了，多等等也沒關係。」
池遠說著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話，依然嘗試著替英子轉移注意力。
他的兩口用心，英子自然看在眼裡，感受在心裡，於是便順著他的話思考下去。
「我記得……它將為探月三期接下來提供運力保障。」
在天文館做講解的時候，她特地研究過。
池遠強忍著自己不去看直播，而是連連點頭，繼續說道：
「對對對。探月工程三步走，繞——繞月探測；落——實施軟著陸和自動巡視勘察；回——實現月球樣品採樣後自動返回。」
隨著他找到話題，英子也打開了話匣子。
兩人終於強行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只為了度過難熬的等待時間。
也幸虧是兩人，有人陪伴……
從長五的任務——探月三期、載人空間站、火星探測等，他們聊到了長五的參數和技術突破，甚至越聊越上頭。
兩人紛紛用起了物理和航天知識，分析起了長五應該如何設計軌道，走什麼『路』，才能既省力、又省時地送到目的地。
『省時』很好理解，就是儘快將探測器送達。
『省力』則主要是為了讓火箭在『力量』不變的前提下，選擇更短的路、藉助行星的引力，送更重、更豐富的裝備，達到更多目標。
當人專注於一個話題時，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但實際上，池遠和英子心裡都很清楚：
若遲遲不宣布點火時間，意味著故障無法在限定時間內排除，錯過了發射窗口。
一旦錯過發射窗口，也就是運載火箭發射比較合適的一個時間寬度，那麼，就意味著需要【終止發射程序】。
終止？可不只是按下暫停鍵那樣簡單。
那些餵進火箭『肚子』里的東西，得讓它吐出來，整個程序逆著走。
凡是逆向的，難度都很大，就像是要讓下游的小船逆流而上回到上游。
400多方的液氫，500多方的液氧需要泄回。本就是加壓降溫維持的液體狀態，一旦接觸外界環境，很容易就會變回氣體。
液氧暫且不說，液氫泄露危害可參考論文——【液氫泄漏主要災害分析】。
發射場必將面臨異常嚴峻的考驗！
裝進去不容易，吐出來更是難上加難。
「要不，咱們再聊會可行性？」池遠如此提議道。
「……好、好！」
也能藉此度過煎熬的時光了。
最終，時間也沒有太過於折磨他們。
沒有多久，直播里便傳來了那令人歡欣鼓舞的口令：
【設定點火時間為20:10:00！】
這不是池易的聲音，而是屬於另一個人。
這反而讓兩人的心理壓力小了不少。
池遠也感覺緊握住他的那隻小手，終於放鬆了下來。
此時，他只覺得兩人緊握的手黏膩膩的，出汗了。
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英子的，亦或者二者兼有？
隨著直播里的口令落下。
下一秒，池遠便感覺自己的肩頭一重——英子靠在了他的肩頭上。
身體也緊貼在他的身側。
她肯定緊張壞了。
不過，發射終究還是繼續進行了，池遠心裡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同時鬆弛下來。
偷瞄了英子一眼，他悄悄抬起了手，從她背後繞去，搭上了她的左肩。
「我就說，這首飛雖然刺激了點，但沒有問題的吧？」
對於他伸出的賊手，英子並沒有抵抗，反而蹭了蹭，挨得更近了。
「沒問題是沒問題，太刺激了，對心臟不好……」
她都不知道指揮室的那些工作人員是怎麼熬過來且冷靜下達命令的。
「一定要成功啊！」
英子的左手不自覺地抓住了池遠的衣角。
池遠以為英子對於這隻火箭的在乎，完全是因為內心對火箭、對航天的喜愛。
果然啊，他喜歡的航天並沒有英子那樣純粹。
我國航天運載器年發射次數已經連續13年位居世界前四，連續6年穩居世界前三，在軌衛星數暫居世界第二，現役運載火箭發射成功率位居世界首位。
「別慌，會成功的，我國火箭的發射成功率很高的！」
「我國航天運載器發射次數已經連續13年位居世界前四。」
「連續6年穩居世界前三。」
「現役運載火箭發射成功率更是位居世界首位！」
（書中是18年，但我設定航天業發展現在相當於16年。所以是16年的數據。）
（也是從17年開始，經歷了扛把子長征火箭經歷了一次重大失敗，我猜你們應該大概知道吧……）
（還有民營火箭的嘗試，造成了幾次失敗，那個時候火箭總成功率被拉低，可以說是比較灰暗的時期。）
但就算成功率再高，也有發射失敗的風險啊……特別是新系列的火箭。這點，英子明白，其實池遠也明白。
這次首飛直播狀況實在太多了，英子有些不安：
「你還有糖嗎？」
「有有有，我拿給你。」池遠連忙說道。
本來隨著他惹英子生氣的次數減少，他也很少隨身帶糖了。值得慶幸的是，他為了打發時間，今天特地帶了點糖。
英子接過兩顆糖，撕開其中一顆扔進嘴巴里。
不是甜的……很涼，就像她看火箭發射的心情一樣！
她又撕開了另一顆，手指捏著糖塊，「張嘴。」
居然主動餵他？
池遠把嘴巴張大。她就把糖塞進了他嘴裡。
「我不喜歡吃薄荷糖，你幫我解決一顆。」
池遠感受到了口腔中帶來的涼意，他喜歡這種令人頭腦一清的感覺，這讓他心情緩和了許多。
隨後，他就感覺那隻小手又進了他的褲兜——肯定是她把糖衣攥成一團，又塞回去了。
兩人吃著糖，口腔和心裡拔涼拔涼的，只能挨得更緊點。
果然還是帶錯糖了！
幾分鐘後，直播里再次傳來口令：
【暫緩進入-3分鐘準備程序。設定點火時間為20:11:17】
池遠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扯得有點嚴重，肩頭漏出來了，有點冷。
【暫緩進入-2分鐘準備程序。設定點火時間為20:11:56】
一隻冰涼的小手好像溜進來啦！
可口令還在不斷播報著，池遠都能想像指揮室里焦灼的氛圍。
【轉電。】
突如其來！
這是另一名指揮的聲音。
隨後便是主控計算機報錯的聲音……
「……」
小手緊捏，池遠咬牙。
大約過了一分鐘，第二名指揮的口令聲繼續響起。
【01，終止發射。】
卻帶來了令人驚愕的口令
池遠幾乎是緊隨著口令痛呼出了聲。
不過下一秒，小手的主人便失去了全部力氣，「怎麼……就終止了？是……失敗了嗎？」
呢喃的聲音有些失魂落魄。
池遠也是第一次聽這麼牛逼的口令。
但來不及他驚訝和喊痛，他有些擔心英子的狀態，直接擁住了她。
「要不……咱們不看了？」
看這一場，對心臟的負擔也太大了。
「不，再等等！」
英子倔強地搖頭，臉扭過去埋在了池遠的肩膀上。
直播里傳來01的聲音：
【怎麼搞的？】
【01，稍等。】
感覺到英子的害怕，池遠主動說道：「要不，你還是掐我吧……」
咳咳，可不是應該他喜歡被掐，其實是因為他也很緊張。
被掐的話，他也不會那麼緊張了，痛覺能夠轉移他的注意力……
英子也沒有跟他客氣，又冰涼了幾分的小手再次到位。
——所以，還能繼續發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