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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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

  裴宴臣終於把花全都修剪了一遍。

  謝雲隱看他終於放下工具,鬆了一口氣。

  等他洗完手出來,她就把準備好的草莓端上來,「裴先生,吃點草莓嗎?」

  草莓一顆一顆的,紅紅的一碗,都是女人的心意。

  裴宴臣沒說話,但不拒絕,伸出手要去拿。

  卻被謝雲隱輕輕拍了一下手背。

  「我來。」

  女人白皙的手指,捻起一顆水分充足的草莓,遞到他的嘴邊。

  她要親自餵他。

  裴宴臣緊繃的神色有了一絲龜裂。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想說什麼話。

  最終乖乖地張開薄唇,將女人手裡的草莓,連同女人的指尖輕輕含過。

  草莓嚼在嘴裡,清甜在舌尖化開。

  他的目光從犀利變得暗沉,落在女人染上嬌羞的臉上,那張嬌軟的唇,看著比口中的櫻桃還要可口。

  在老宅看見照片後,悶在心口的酸澀,突然就消去不少。

  此時他只想得到更多,她對他的溫柔,「我還要。」

  他還是第一次見女人對他這麼上心,給他買草莓,還這麼的耐心餵他。

  一碗草莓過半,謝雲隱詢問他意見,「好吃嗎?」

  「好吃。」裴宴臣聲音清冷禁慾,聽起來卻夾雜著違和的曖昧感,「我可以一輩子都吃你買的草莓,是嗎?」

  話語脫口而出,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突然這麼問,好想給自己一巴掌。那些從未有過的,患得患失的情緒,在心底滋生,蔓延。

  就因為一張莫須有的照片。

  荒唐至極。

  說起來他自己也不信。

  好在謝雲隱沒有發現,還笑著給他一顆定心丸,「嗯,那當然啦,只要你喜歡,以後我都給你買。」

  蠢女人沒瞧出端倪,他鬆了一口氣,沉聲道,「好。」

  「裴先生,其實我想,我想和你說件事。」

  謝雲隱的話,令他重新眉頭緊皺。

  一種不好的情緒,再次被提上來,他不解,輕聲問她,「什麼事?」

  「不知道你聽說過Anne瑜伽老師嗎,他回國了,這幾天在江市授課,我和同事想約他的課,但是人員滿了,約不上,便想問問你,會不會有辦法。」

  聽女人一口氣說完正事,裴宴臣再看看碗裡所剩不多的草莓,他感覺明白了。

  這個蠢女人討好他,就是有事求他,為了一節瑜伽課?

  他忽然喉頭髮緊,像吞了一口沒熟的果子,酸澀得說不出話。

  好歹她終於把他當成有用的丈夫。

  還不算太糟糕。

  裴宴臣溫聲說,「嗯,我看看。」

  謝雲隱卻能明顯捕捉到,男人因為她的話,剛揚起的嘴角,又壓下來,「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看他這樣,她就知道他也沒有辦法。

  他又不是神,這種事他一個雲懿總裁也是鞭長莫及。

  她理解的,為錯誤感到一陣懊惱。

  她端著草莓,轉身就要走,裴宴臣猛地將她攥回來。

  「不行!」

  「不行什麼?」

  「求人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廢,更不能說算了這種喪氣話。」

  謝雲隱眨巴著眼睛看他,「我怎么半途而廢了。」

  男人胸膛被氣得微微起伏著,命令她,「餵我,我一會幫你聯繫Anne。」

  謝雲隱以為,是她的討好,還不到位。

  連忙捻起碗裡的草莓,再次送到男人的嘴邊。

  可是男人又不張嘴,她餵個屁啊!

  頂著一張怒火中燒的臉,眸光沉沉地鎖著她,聲音低沉,卻極具壓迫性,「用嘴餵。」

  -

  謝雲隱咬著草莓抵近,男人呼吸就亂了節拍,猛然一口吮上,貪婪,強勢而霸道。


  草莓還沒餵完。

  剩下的,連同水果盤一起,滾落在地。

  裴宴臣一把扣住她的腰,五指探進她衣襟的軟肉里,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軟。

  他就是故意的,趁她餵他櫻桃,拉她沉淪。

  唇舌糾纏,氣息交融。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指尖緊緊揪著男人的衣襟,呼吸幾乎被奪走。

  她像一條溺水的魚,拼命地掙扎。

  -

  裴宴臣中途卻突然停下來,攥著她的雙臂,將她艱難地拉開一截距離。

  他沙啞著聲音,鄭重其事地責備她,「謝雲隱!你給我記住了,以後你想讓我幫忙就直接告訴我,不用想法子討好我,只要你說,我都會盡我所能去幫你。」

  末了,他補充道,「當然了,如果你想把心思放我身上,我也無所謂。」

  謝雲隱居家服滑落半截,光潔如玉的手臂被他炙熱的掌心溫度灼燒著。

  她輕輕掙了一下,沒能掙脫,索性就不掙了。

  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都是認真,半點不在開玩笑。

  他剛才叫她謝雲隱,她說,「裴宴臣,你這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希望我以後多麻煩你?」

  裴宴臣沒有說話,但眼神堅定,似乎已經回答了她。

  謝雲隱唇角彎了彎,「那我也跟你說明白。第一,我沒有討好你,請你吃個草莓就叫討好,那你也太好打發了。第二,我不太會開口求人,如果我真的事事找你幫忙,問你意見,說明你是那個可以讓我完全信任的丈夫。」

  說到這裡,她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坦蕩而明亮。

  晚飯後從老宅回來,她看得出裴宴臣不太開心,她路上買草莓,本來就是想給他吃的,希望他吃了心情能變好。

  但絕不只是為了求他辦事,她沒有那麼工於心計。

  「至於把心思放你身上…」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看他微微繃緊的下顎線,咯咯笑出聲,「你現在的表情,怎麼好像比我還緊張,那當然不會啦。」

  她會遵守協議,不會愛上他,怎麼可能把全部心思放他身上,打擾他…

  裴宴臣聽到她最後那句,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緊繃的弦「啪」地斷了。

  又氣又惱。

  不知道說她什麼好。

  他猛地低頭,一隻手仍攥著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再次吻了上去。

  不是試探,不是輕觸,而是帶著壓抑一晚上的情緒、幾乎稱得上兇狠的力道。

  他的唇重重碾過她的,像是要把她方才的話,連同那漫不經心的笑一併吞下去。

  -

  裴宴臣洗完澡,就去了書房,身上圍著一條白色浴巾,站在落地窗前,修長的指節,夾著半根煙。

  他靜靜地站著,窗外是明明滅滅的夜色,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心裡亂糟糟的。

  書房裡靜悄悄的。

  燈沒開。

  只有一台辦公電腦亮著屏幕。

  上面赫然顯示著,明助理剛發過來的郵件。

  是一份,關於宋驍的個人詳細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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