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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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門內奇怪的事,多如氂牛。

  很多夫妻都是各玩各的,各帶伴侶回各家。

  蘇姨嘴巴嚴,平時也不愛八卦。

  但這些事情,她心裡都清楚。

  「蘇姨,明日做好清潔衛生後,你就回去。」

  蘇姨又是一驚,說錯話了,裴總要開她…

  這可是月薪2萬的工作,心底一陣剜心痛,皺著一張老臉,什麼話也說不出。

  她哆嗦著:「我,我不想…」不想回去。

  裴宴臣:「給你休假一周。」

  蘇姨隨即眉開眼笑,「好!」

  虛驚一場。

  那可是一周。

  她上班以來,還沒休過這麼長的假。因為這兩套房,每天都要打掃,男主人有潔癖,眼裡容不下一點灰。

  拖太太的福,休假,還帶薪。

  -

  周六。

  謝雲隱在家休息一天,腳上的皮外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下午她還在瑜伽墊上複習一些基本的瑜伽動作。

  以便於假期後回去上班,能訊速進入狀態。

  傍晚。

  裴宴臣提前來了,在新意公寓樓下等她。

  她收拾好拿上小背包下樓,看見裴宴臣的車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

  男人一隻修手搭在車窗上,手指里捻著一根煙,正百無聊賴的抽著。

  清冷疏離,氣質矜貴。

  男人是真的長在了她的審美上。

  謝雲隱走過去,目光在男人那張冷峻的側臉上,不由自主地多停留幾秒。

  「裴先生久等了。」

  「上車。」

  李淑珍沒說讓謝雲隱帶裴宴臣回謝家吃飯,所為何事。

  但是謝雲隱心裡清楚,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見個面,吃個飯,這麼簡單。

  這幾年,每次李淑珍打電話喊她回謝家,多少都是有事。

  有時是謝家家裡來親戚,讓謝雲隱這個清北生回來,在成績好的親戚孩子面前,掰回一局。

  有時是弟弟謝星野生日,她這個做姐姐的,人就是死了牌位都要到,不然會讓外人覺得謝家內里不和,會平白無故讓人看笑話。

  謝雲隱都習慣了。

  不過是吃頓飯而已。

  飯桌上,也沒人搭理她。

  她就是個濫竽充數的女兒。

  不過也挺好,要是他們突然轉轉方向關心她,倒讓她覺得可怕。

  比如兩年前,謝家資金周轉出現問題的那一次。

  謝屹川讓李淑珍打電話給她,騙她回家,又低聲下氣的哄她,嫁給港圈百歲大佬沖喜。

  她不願意。

  他們立馬就翻臉,白切黑,川劇變臉都沒他們快。

  以姥姥的病情,威逼利誘,讓她做出選擇。

  當時姥姥躺在ICU里,每一天都在燒錢,她沒有更好辦法,只能點頭答應。

  好在當月裴家選長媳,謝雲隱被裴宴臣看上,謝屹川搭上裴家這座靠山,資金周轉也活絡起來。

  才退掉港圈那邊沖喜的邀約。

  現在回想起往日種種,謝雲隱仍舊心有餘悸。

  也是從那以後,她叫自己的親生母親——李女士。

  因為在救治姥姥這件事上,李女士和謝屹川始終站在一條船上,從頭到尾,李淑珍都聽謝屹川的,謝雲隱不答應沖喜,就不給錢救治姥姥。

  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李女士作為姥姥的女兒,其他的解決方案,她半點不吭聲。

  謝雲隱覺得,既然李女士能做到這個份上,和不認姥姥有何不同。

  那她,未嘗不可。

  有樣學樣。

  一聲李女士,劃清和謝家的關係。

  -

  謝家。

  謝雲隱和裴宴臣下車,往大門裡面走,正好碰上謝星野有事出門。


  「裴少好。」

  謝星野迎面而上,跟裴宴臣打了個招呼。

  而後匆匆忙忙往外走,他從謝雲隱身邊擦肩而過,半個眼神都沒有,更別說打招呼了。

  對此,謝雲隱也是習慣了的。

  她和她的這個所謂的弟弟,比外人還陌生。

  從小不在一個屋檐下長大。

  長大後,她回謝家,謝屹川和李淑珍都是讓她主動去和謝星野打招呼,從沒有讓謝星野給她打招呼的先例。

  這是他們謝家,早早就刻板下來的家規。

  -

  這時候,謝屹川和李淑珍也出來了。

  兩人看見裴宴臣,跨過門檻,笑臉相迎。

  「裴少來啦!」

  「來!進裡頭坐!」

  雖然謝家在京市,也算是有一席之地的富豪。可相比於權勢滔天的頂豪裴家,還是望塵莫及。

  在裴宴臣面前,這位鯨喜運動集團總裁謝屹川,也得規規矩矩叫一聲裴少。

  謝屹川主動幫忙接過裴宴臣手裡的禮品盒,捲起的拳頭,抵在嘴上,輕咳一聲。

  「咳咳!」

  旁邊的李淑珍,立馬意會。

  伸手從謝屹川手中接過禮品盒,跟在謝屹川身後半步,一起走進去。

  謝氏夫妻。

  看著不像夫妻,更像老闆和員工。

  謝屹川則全程躬著身軀,以請貴客的姿態,迎裴宴臣進門。

  謝屹川這副迎『財神』做派,謝雲隱來謝家的次數雖然不多,但也有見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謝屹川在這方面,出奇的有天賦。

  外人走後,謝屹川在妻兒面前,又會是另外一張面孔…

  謝雲隱對他並無好感。

  謝雲隱看著謝屹川和李淑珍,兩人一左一右,說說笑笑簇擁裴宴臣進去,全程就像沒有看見她。

  她默默跟在身後,當好自己透明人的身份。

  突然耳邊的恭維聲變小。

  裴宴臣在大門口前頓住腳步,轉身看著她。

  對於謝父謝母的客氣詢問,男人不做回答,而是向身後的女人,禮貌地伸出一隻修手。

  「阿隱。」

  他叫她,阿隱…

  而不是,謝小姐。

  謝雲隱微微怔住,有片刻的失神。

  「阿隱,過來。」裴宴臣再次溫聲提醒,嗓音極其好聽。

  往日那張倨傲冷峻的臉上,仿佛有冰雪在消融,看著暖融融的。

  謝雲隱三步當兩步走,快速跟上裴宴臣,也不扭扭捏捏,毫不客氣的將自己的小手,放入男人的大手中。

  讓他牽著手,走進去。

  正確地來講,她是被他拉著走的。

  男人的大掌溫厚,有力,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安全感的錯覺。

  但是謝雲隱極其清醒,她當然知道,裴宴臣之所以牽她一起走。

  完全是因為彼此是商業聯姻,兩人需要在對方的家長面前,給足對方面子。

  除此之外,別無他意。

  至於他喊她阿隱,這樣親昵的稱呼,也是迫不得已的夫妻演繹。

  她記在心裡,等下回臘八節去裴家,她也會配合他的。

  進了謝家客廳。

  謝屹川拉開上座。

  裴宴臣又拉著謝雲隱,坐到上座,默著不說話。

  謝屹川也不敢說什麼,和李淑珍相視一眼。

  客廳里。

  空氣陷入沉寂。

  謝屹川被晾得額角冒汗,舔著臉問,「小隱啊,你回來啦!」

  謝雲隱:「…」

  淡淡的應了聲,「嗯。」

  算是打過招呼。

  不過她也知道,謝屹川和她沒有話題,這種對她明知故問的客套話,都是絞盡腦汁才擠出來的。


  -

  謝雲隱和裴宴臣剛坐下,陳彩妮就從二樓扭著腰肢下來。

  即使謝星野不在家,陳彩妮也可能在。

  她是謝家準兒媳。

  這裡是謝星野的家,也是陳彩妮的家。

  唯獨不是她的家。

  陳彩妮扶著頭上的退燒貼,「哎喲!是裴少來了呀!」

  裴宴臣只淡淡掃了一眼,沒做回應,但是感覺這位病人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個醫院碰到過。

  陳彩妮走到客廳沙發前,拉上李淑珍的胳膊,一雙媚眼卻打量著謝雲隱夫妻倆。

  「好久不見,小隱長得愈發水靈了,這漂亮的眉眼,和媽媽您真像,越看和裴少越般配…」

  陳彩妮的話,在場的,只有李淑珍一個人開心。

  眼睛笑成一條線。

  夸謝雲隱好看的同時,又在夸李淑珍有功勞,把女兒生得這麼漂亮。

  至於後半部分,說謝雲隱和裴宴臣般配,是否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據謝雲隱所知,謝家一直都認為,她是走了狗屎運,才嫁給了裴宴臣。

  這一點,李淑珍平時沒少點醒她。

  陳彩妮拍了拍李淑珍手背:「媽媽,我來上茶吧。」

  李淑珍卻說,「已經上過啦。」

  看了一眼茶几上冒著熱氣的茶水,陳彩妮哂笑一下,「好吧,都怪我這兩天感冒了,在床上一趟就是一天,貴人來了都不知道。」

  李淑珍心疼,「妮妮,你快去休息,別下來吹風,等吃飯了我叫你啊,這裡有媽接待。」

  陳彩妮蹙著眉,「可是,媽媽還要忙廚房,怎麼辦…」

  李淑珍朝謝雲隱揚了揚下巴,「沒事,這不有現成的幫手?」

  說著,李淑珍推著陳彩妮上樓休息。

  謝雲隱手裡捏著茶杯,全程看著這對準婆媳,上演母女情深的戲碼。

  李淑珍安置好陳彩妮,從二樓下來,站到謝雲隱面前。

  「小隱,進廚房幫一下媽媽幹活可以嗎。」李淑珍的聲音,又冷又硬,毫無溫度。

  是命令,不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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