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詐一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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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家,正堂。

  張父滿臉笑容,毫不避諱的當著張秉文的面,對外室子一通誇讚:

  「上次交給我的那篇文章,實在寫得太好,你若能拿下秀才功名,以後張家的家業都交給你。」

  張逸有點心虛,他的文章是一個才華橫溢的閨閣小姐幫忙寫的。

  至今為止,只見過她一面,且還戴著面紗,沒見過真容,除了知道她姓柳,其他情況一無所知。

  若遇到搞不定的事,柳姑娘會派人給他錦囊妙計。

  想來,柳姑娘必是愛他極深,只是礙於禮教,不好表露心意。

  一個秀才功名而已,肯定沒問題的。

  張逸信心滿滿的應下:「多謝父親看重,我定當竭盡全力,光耀我張家。」

  張秉文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父親,我才是嫡子,他算什麼東西?也配繼承我張家的家業?」

  張父皺了皺眉,語氣不耐:「你怎能這般說你弟弟?你已經失去科舉資格,我選他,全是為了張家著想,你一個當兄長的,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我對你實在是失望。」

  張秉文除了姜飽飽和陸硯舟,最恨的人便是張逸這個外室子。

  明明文采一般,卻能做出上好的文章。

  隱約查到有人幫他,卻一直查不到是誰。

  若不然,定要他好看。

  張秉文滿臉憤恨:「我定會想辦法恢復科考,到時,讓張逸這個該死的外室子,有多遠,滾多遠!」

  說罷,他甩袖離開。

  張秉文大步走出家門,決定去青樓逛逛,解一解多日來的鬱氣。

  **

  青樓,夜裡。

  張秉文和青樓姑娘一陣顛鸞倒鳳後,沉沉睡去。

  屋子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進一點慘澹的月光。

  窗門忽然嘎吱一聲,一陣涼風隨之灌進屋裡。

  張秉文被冷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身上沒蓋被子,身旁的青樓姑娘早已不在。

  正想找找,猛然望見一個人影站在床邊,蓬頭垢面,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從輪廓上,有點像被滅口的馬夫。

  他雙臂長長的伸著,十指彎曲,陰惻惻的說道:「我死得好慘……我死得好慘啊……」

  張秉文渾身一僵,睡意全無,嚇得猛往床里縮,後背緊緊貼在牆上,聲音顫抖:「你,你別過來,我只是出了個主意,並提供了一點莽草,滅你口的人不是我。」

  黑影不說話,一步步逼近。

  張秉文感覺到一陣刺骨的陰寒撲面而來,褲襠一熱,竟嚇得尿了褲子,他抱著頭,哭喊道:「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就找他,別找我!」

  黑影停下腳步,聲音緩慢沙啞,說不出的毛骨悚然:「找誰?」

  「賀子衿!」張秉文脫口而出,「我只是出主意,其他的事都是他安排的,我真不知道他的心會這麼狠,居然會滅口。」

  話音剛落,黑影的聲音不再陰森,恢復正常。

  「原來真的是你。」

  陸硯舟聲音冷沉得可怕,一把冰涼的匕首瞬間抵在張秉文的脖子上。

  姜飽飽適時點亮油燈,屋裡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哪有什麼鬼魂,分明是人假扮的。

  陸硯舟不過是畫了個仿妝,仿得其實也不像,張秉文心裡有鬼,才會害怕。

  張秉文之所以覺得陰冷,主要因為窗子敞開,外面的風吹了進來,他反應過來,氣得要死:

  「你們居然裝鬼詐我!」

  姜飽飽走到床邊,涼颼颼的睨著他:「我們的仇人不多,就數與你結仇最深,便過來詐一下,沒想到,你真的有參與。」

  張秉文已經說漏了嘴,再想否認已來不及,脖子上還架著刀,只能放下姿態求饒:「我真的不是有意害你們的,都是賀子衿。他答應幫我恢復科考,我迫不得已才聽他的。」

  陸硯舟神色不明:「他自己都因私藏反詩挨板子,被禁止參加科舉,你確定他能幫你?」

  張秉文不以為意:「別人若敢私藏反詩,多半是死罪,賀子衿不過是挨板子禁考而已,賀家沒受到一點牽連。」


  「這不足以證明賀家在京中的勢力大嗎?」

  陸硯舟沉吟不語,眼底一片暗沉。

  當初將計就計,讓賀子衿偷雞不成蝕把米,本以為賀家會受到牽連,實際卻罰得很輕。

  張秉文低頭瞧了眼匕首,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脖子,試圖避開冰冷的刀刃,強裝鎮定道:「所以,你們能理解我的對不對?」

  姜飽飽翻了個大白眼,理解個鬼。

  能把害人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除了張秉文,也沒誰了。

  陸硯舟頓了好一會兒,唇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語氣不明:「當年,害我墜下馬車,摔斷腿的人是你吧?」

  張秉文額角滑落一滴冷汗,這件事他一直瞞得很好,如今被陸硯舟知道,定不會饒過他。

  畢竟,若不是那一摔,以陸硯舟的才學,估計早就登科及第,金榜題名。

  張秉文感受到刀刃正往脖子逼近,已經劃出了一絲血跡,求生本能讓他再次求饒:「我年少時,見你處處出風頭,以前恭維我的學子全跑去恭維你,心裡十分不痛快。」

  「才一時衝動做了錯事。」

  「你饒了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

  陸硯舟並未應聲,繼續道:「驚馬藥並非無從追查,官府卻半點蛛絲馬跡也沒查到,是你張家暗中買通官吏,銷毀了證據?」

  縣令一般三年一換。

  當年的縣令早就調走,若非遇到相同的陷害手法,真不好查。

  張秉文的聲音止不住顫抖:「你是不是早就猜到?」

  陸硯舟語氣聽不出喜怒:「從蛛絲馬跡猜出來,只是一直沒有證據。」

  張秉文整顆心都涼了,既然逃不掉,索性放出狠話:「還不都怪你自己,誰讓你處處比我強,擋了我的道。」

  「你以為殺了我,就能好過?」

  「你得罪了賀家,他們連殺手都派出來了,別說高中,能活著考完鄉試,就算幸運。」

  「我勸你最好放了我,我要是心情好了,或許能在賀家人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給你留個全屍。」

  陸硯舟眼神冷凝:「讓你死,太便宜你了。」

  說罷,他抬手落下,敲碎了張秉文的腿骨和手骨。

  「這輩子,你就躺在床上,好好嘗嘗癱瘓的滋味。」

  姜飽飽在一旁看著,沒有阻止,她又不是聖母,白日遭遇埋伏暗殺,張秉文逃脫不了責任。

  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承擔後果。

  隨後,兩人抹除痕跡,悄然離開了青樓。

  去鄉試前,陸硯舟給了張家外室子一個錦囊妙計,只要他把張父扳倒,就不怕自己的才學敗露,張家的產業都會歸他所有。

  外室子確實是個狠人,直接把張父氣得中了風,說不出話。

  最後,張家落入他的手中。

  外室子除了整日揮霍錢財,便是尋找戴著面紗的柳姑娘。

  可是,無論他如何找,柳姑娘都沒有再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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