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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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飽飽請了五六個幹活麻利的嬸子,讓她們幫忙加工橡子,做橡子酒、橡子粉和橡子豆腐。

  薑母不放心,一大早趕過來。

  「橡子又澀又苦,真的能做出好喝的酒嗎?」

  薑母手裡捏著一顆橡子,半信半疑。

  別說薑母不信,來幫忙的嬸子們也不信,主要衝三十文工錢來的,每天還管兩頓飯,比進城裡幹活強得多。

  姜飽飽神色自若:「放心,我自有辦法去掉橡子的苦澀味。」

  有滷肉生意在前,薑母對姜飽飽相當信任,得到保證後,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她家閨女腦子靈光。

  閨女說行,肯定能行。

  薑母對姜飽飽產生了一種迷之自信,開始掰著手指頭算帳:

  「酒可是稀罕物,比糙米貴得多,普通百姓也就過年過節喝上幾口,橡子若真能釀成酒,不僅不虧錢,還能大賺。」

  隨即,她立馬追問:

  「橡子粉和橡子豆腐怎麼做?」

  姜飽飽揚唇輕笑:「先不急,一步步慢慢來,娘要是不放心,你過來盯著,算你入伙,過年給你分利錢。」

  突然想到什麼,搖頭道:

  「三嫂馬上就要生了,娘恐怕沒有時間。」

  薑母最近確實比較忙,要照顧快生產的兒媳,又要忙家裡的雜活,老大媳婦時不時上門走一遭,把她煩得不行。

  分家後,三個兒子的家境,差距越來越大。

  老二家攢了些銀子,在城裡開了一家小鐵匠鋪,李月梅繼續幫著做滷肉和米糕生意,日子過得不錯。

  老三家管著地里的活,抽空照看一下滷肉生意,日子也還行。

  只有老大家,供虎子念書要花錢,媳婦又是個沒分寸的,把家底借給娘家小弟說親,日子越過越窮,三天兩頭問她借糧。

  她又狠不下心不管他們死活,只能偶爾接濟一點,想想都來氣。

  薑母遲疑半晌,發愁道:「你大哥昨天來找過我,想給你幫忙弄橡子。」

  說來幫忙,其實是想著,萬一橡子真做出名堂,便能接手生意。

  像二房和三房一樣,每月分出二成利錢給姜飽飽就行,剩下的全歸自己。

  姜飽飽沒有一口回絕,反倒問了句:「大哥為什麼不直接找我,而是去找娘?」

  薑母啞口無言,手心手背都是肉,打心底盼著每個孩子都能過上好日子。

  奈何老大不爭氣。

  總不能為了幫兒子,為難了閨女。

  薑母說了句公道話:「終究是你大哥做得不妥,無論你幫不幫大房,娘都站你這邊。」

  接下來,薑母沒再提任何有關大房的話題,瞅著嬸子們處理橡子,時不時搭把手。

  姜飽飽不是什麼人都願意幫,首先得看心情,那種幫了落不到半點好,保不準會倒打一耙的人,絕對不幫。

  姜飽飽正在隔壁院子指導嬸子們幹活。

  正院門口忽然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伴隨著男人渾厚的唱喝聲:

  「喜報,喜報——!」

  「什麼喜報?」姜飽飽小聲嘀咕,隨即雙眼一亮,「莫不是阿硯中榜?」

  姜飽飽解開圍裙,來到正院門口。

  門口不只有穿紅衣的報喜人,前面還站著一個穿典史官服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幾個衙役,衙役手上托著一個托盤,用紅布蓋著。

  報喜人在典史的示意下,扯開嗓子高喊:

  「恭喜平陽縣青河村陸硯舟,高中院試第一名案首!」

  隨即,典史親自奉上五十兩賞銀。

  村民們聽到鑼鼓聲,紛紛過來圍觀,見到白花花的兩錠銀子,說不出的羨慕。

  「姜家真是走了狗屎運,招個贅婿居然高中案首,那可是頭名秀才。」

  「賞銀足足五十兩,大半輩子都不一定攢得下。」

  「除了賞銀,聽說每月還能領廩銀和廩米,免五十畝田地的賦稅。」

  「咱們泥腿子只會種田,荒年一來,連飯都吃不飽,還是科舉有出路。」


  「眼紅沒用,我明年砸鍋賣鐵也要供孫子讀書,讓他也考個功名回來!」

  「道理大伙兒都明白,可讀書燒錢,供一個就要一大家子老命,家境差些的,根本供不起。」

  「還是姜娘子命好,如今是秀才娘子,往後說不定還能當官夫人。」

  「早知道,我也願意掏十五兩,把陸硯舟招到我家當贅婿。」

  「你可拉倒吧,聽說姜娘子為了給贅婿治腿,花了不少銀子,別人招回家,不僅不能科舉,還是個累贅。」

  「照這麼說,贅婿還是沾了姜娘子的光。」

  「依我看,姜娘子才是真正有福氣之人。」

  不少年輕小伙子悔不當初。

  「早曉得這樣,姜娘子還沒招贅時,我便托人上門提親,娶她進門,我家現在怕也發達了!」

  「可不是嘛,只怪咱自己眼瞎,姜娘子瘦下來可真是個美人胚子,就算她一文錢沒有,我也樂意娶。」

  「娶不上,當贅婿也行。」

  陸硯舟聽著周圍人的話,額頭直冒黑線。

  他按規矩給報喜人發了喜錢,同典史客套幾句,目送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起姜飽飽的手,走回院子。

  陸硯舟靠近姜飽飽,壓低聲音,給了她一個牽手的理由:「讓別人瞧見我們夫妻和睦,有利於避開爛桃花。」

  掌心下一片溫熱細膩,母指不自覺摩挲過她的手背,力道收得更緊了些。

  指節在她的指縫間徘徊,忍著扣進去的衝動。

  倘若指尖交纏,太過曖昧,她會起疑的,現在還不行。

  姜飽飽已經起疑,覺得他牽得太久,提醒道:「院子裡沒外人,是不是該鬆開手?」

  陸硯舟流連指下的溫熱,卻不得不鬆開她的手,神色自然的遞上剛得到的賞銀:「我的銀子都歸姐姐。」

  姜飽飽略微猶豫後收下,他還欠自己萬兩金,就當是利息。

  最近,總感覺阿硯過於黏人。

  男女有別,太過親近,容易往難以收拾的方向發展。

  姜飽飽坦誠道:「其實,不用特意在外人面前裝夫妻和睦,只要我亮出拳頭,外面的男人保准溜得比誰都快。」

  陸硯舟惡人先告狀:「姐姐如此在意,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姜飽飽立馬否認:「怎麼會?」

  陸硯舟反問:「那你在怕什麼?」

  姜飽飽居然無法反駁。

  若她沒那方面想法,大可以坦坦蕩蕩。

  不就是牽個手嗎?多大的事。

  姜飽飽對上他那雙鷹隼般深邃的眼眸,仿佛她只要表現出一點心虛,就真的別有想法似的。

  姜飽飽心一橫,直接握住他修長好看的手,上上下下摸了個遍,強調道:「我一點也不怕。」

  陸硯舟耳根緋紅,嗓音帶著點羞澀:「我相信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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